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 冲喜孤女

作者:玉归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和二年六月十日,连日的阴雨终于停歇。


    许龄月披着盖头,被人从一顶小轿上扶下。


    周遭的议论声与喧哗的鼓乐冲进耳朵,让她感觉脑后更加胀痛。


    盖头覆住了她的双眼,却也令她的听觉更加灵敏。


    “孤女”


    “家产”


    “冲喜”


    伴上丫鬟名为搀扶实为钳制的动作,许龄月迅速搞清了自己的处境。


    她穿成了一个与自己同名,被夺取家产又被卖给将死之人冲喜的倒霉蛋。


    甚至听旁人的意思,如果这冲喜不成,她居然还要一起下葬。


    这怎么成?


    许龄月本是现代一名死在参加FI香味大赛前夕的调香师。


    来这里只是因为那自称系统的家伙承诺她:只要在这模拟世界赚够一万金,就能恢复嗅觉,并回到工作室着火之前。


    她可不是来配冥婚的。


    见她许久不动,一身着粗布红衣的婆子凑到她跟前,阴恻恻的地开口:


    “你大伯可是收了林家一百两银子,若是婚事不成,不说这一百两,就连你许家的香坊可是都要归林家的。”


    许龄月几乎是瞬间就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一百两白银,放在现代社会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何况是原主托生这边陲小城。


    这家人连买她都这么舍得下本,想来家大业大,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怕是连城都出不了就得被抓回来。


    想到这,许龄月娇笑一声,“您这是什么话,只是从未坐过这软轿,一时脑子有些发昏罢了。”


    婆子将信将疑,却没再说什么,只手一扬,让丫鬟扶着许龄月走得更快了些。


    正堂之上,一对年老夫妇在主位端坐,明明是儿子娶妻,二人却凑不出一个笑脸。


    许龄月闻到一股圈养公鸡身上特有的腥臊味,果然不出三息便听到一声沉闷的“咯”。


    看来这林家不止儿子快死了,连圈养的鸡都是一副将死之相。


    与公鸡拜过堂,许龄月被人束住手脚,扔进一间房。


    甫一进门,一股极浓的熏香混合着血腥气涌进鼻腔。


    遮盖了她几乎全部视线的盖头终于被甩掉。


    众仆从像是怕粘上晦气,连将她扶起也不愿,“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许龄月挣扎许久,终于蛄蛹着换成了跪姿。


    这具身体手长脚长,她废了一番力气,终于解开了腿上的绳索。


    可手上的绳索却不似腿上的那般好解决,她绕屋转了一周,别说什么利器了,这屋子里哪怕桌子都是上过油的,若是硬磨,怕是到天亮都磨不开这绳子。


    瓷制的酒壶也不行,这东西砸在地上声音太大。


    许龄月心一横,将视线转向了桌上的喜烛。


    大不了被烧死。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


    她摸索着将手向后探去,却不小心使大了力气,蜡烛带着烛台咕噜噜滚下方桌。


    火灭了,却也让许龄月发现了新的生机。


    蜡烛是插在烛台里的。


    用桌边将蜡烛与烛台分开,许龄月终于扎开了手上的束缚。


    她转转发红的手腕,窜到窗边,却正好听当值的护卫在闲聊。


    不过是抱怨自己不在前厅,吃不上席的废话,却让许龄月断了翻窗而出的心思。


    她手无缚鸡之力,唯一的一点能耐就是制香,眼下又已一日水米未进,此时贸然出去,对上两个青年劳动力只能是十死无生。


    是人总要休息,护卫自然不例外。在外面的护卫轮职之前,她要先躺着休息一会。


    她碾灭呛人的熏香,走到床前。


    她也分不清这林家是讲究还是不讲究。


    说他们不讲究,这林恒已卧床两年,身上却一丝排泄物的异味也无,但若说他们讲究,人还没死呢,除去鼻子的五官却被盖得严严实实。


    虽然用的是红布,但多少还是有点不吉利。


    她朝着林恒双手合十拜了拜,随后拉起了他的手臂。


    床太小,天太冷,只能委屈这位病人睡地上了。


    她双腿蹬地,腰腹用力,本该是能把与自己差不多重的物体搬动的力气,床上的人却挪都没挪,倒是她手上沾了些湿热的液体。


    等等,湿热的液体?


    许龄月下意识要叫,嘴巴却被一只大手捂住。


    床上一席藏蓝色衣袍的人“腾”地一下弹到地上,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与她四目相对。


    许龄月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转身欲逃,却被扯住腕子,复拉了回来。


    腰后被抵上一柄利器,那人终于压着嗓子开口。


    “你若是再敢出声,我保证这匕首会在那些人进来之前捅进你的身体。”


    许龄月抖若筛糠,那人似是看她真被吓到了,声音柔了下来。


    “娶你不是我本意,明日一早我就会放你出府,到时你去留由己,只是今天,你最好不要出这间屋子。”


    许龄月点头,这人简直是把她当傻子在哄。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人不是林恒,真正的林恒应该也不在这间屋子里,甚至已经可能已不在人世间。


    但若是直接问,她也怕对方真的搞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便捡起落在地上的红盖头,招呼着对方在桌边坐下。


    “我方才是想躺一会,但这床又太小,我也是以郎君如外界传闻一般,已经不省人事,才有了那样的举动,没想到却扯到了您的伤口。若是您不介意,就让我用这棉布做的红盖头先简单为您包扎一下。”


    男人将左手手臂伸过来,另一只手里却还紧紧握着那柄匕首。


    许龄月将另一个凳子小心地搬到他身边,掀起他的衣袖,一道约一寸长,深可见骨的伤痕横亘在细□□瘦的手臂上。


    许龄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伤口她看着都疼,对方被她那样拉扯都能保持一声不吭。


    古代人,真是不一般。


    但,这人血的味道是不是有点怪?


    对上对方凉凉的视线,许龄月忙拿起桌上的酒壶,“待会可能会有些疼,还请郎君忍耐一下。”


    不等对方回复,她便掀开壶盖,将一整壶酒囫囵倒在男人的手臂上。


    虽然不知道这酒的度数大不大,但有总比没有好。


    许龄月将盖头折了又折,将相对没有那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46|193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脏的部分盖在男人的伤口上,手指翻飞,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待一切结束,唇色泛白的男人终于有机会提出问题。


    “你就不怕这酒有毒?”


    “若是这屋里只有我,自是怕的,但郎君作为林老板的独子,林老板总是不会让您喝下有毒的合卺酒不是?”


    裴景轩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娘子既已猜出我不是林恒,何必与我虚与委蛇。”


    许龄月神色也冷了下去。


    “郎君这话我听不明白,众人皆知今日是我与林少东家的好日子,您又出现在这喜房里,您不是林恒,又会是谁?难不成,是趁着林家办喜事进来偷东西的?”


    见对方又要举刀,她也迅速拿起被顺手扔在地上的烛台。


    “这酒里确实没毒,但我却没说过这熏香里没有。郎君应该知道,我家里是开香坊的,这林家的香就是从我家拿的。


    这香味道浓烈,最适合掩盖异味,但因次用料也格外特殊,吸进此香的人若是碰了酒,就会像中了软筋散一般,瞬间手脚瘫软,功夫越深的人见效越快。”


    “虽然我那会将这香熄灭了,但想来您在这房间里应该已经呆了一段时间,我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在一个中了软筋散的人面前,总是能拖到外面的护卫进来的。”


    香与酒的混合毒性是她胡诌的,她只是在赌,听到这话后,面前的男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果然,二人对峙良久,裴景轩终于阴沉着脸,将匕首轻放在桌上,示意许龄月坐回来。


    “我是河阳县还未上任的县令,名唤裴景轩。”


    许龄月也把烛台放在自己身前,模仿者着记忆中的样子向裴景轩行了个礼。


    “民女不知大人身份,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大人原宥。”


    裴景轩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再次开口:“我今日确是来这林府有事要做,不过你未婚夫为什么不在房中,我也不知。”


    许龄月却将头垂地更低,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早听闻新任县令在济阳县时破案无数,是难得的好官,今日民女有幸在此遇到您,还请您为民女做主。”


    “若不出意外,民女的未婚夫应该已经死了。民女方才判断那酒无毒,也只是因为林家需要民女活到明天早上,这样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把克死夫君的黑锅扣在民女头上,以此夺走我许家的香坊。”


    “可怜民女那大伯,还以为抢走民女父母留下的遗产后,还能用民女来换一笔银子,却不知这酒坊的老板,早几年就看上了民女家的铺子和香坊。”


    “如今民女克夫之名难逃,也不求大人能让大伯将二老遗产的家产归还于我,只求大人您能帮帮民女,能让民女免于为那从未见过的林恒殉葬。”


    跪在地上的女子收起一身的刺,哭得梨花带雨,裴景轩也越听越心惊。


    夺人遗产、买卖良民,还让活人殉葬。


    这几条随便单拎出来一条就足够让犯案者在牢里最少住上十几年,面前的女子看上去却像丝毫不觉得这些行为有违法理。


    同在天子治下,这河阳县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形成了一套与朝廷完全不同的律法吗?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