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1995年的深秋,伏牛山脚下的西坡村,飘了一场薄霜。
村东头李家的新砖瓦房刚落了顶。
户主李老根,是村里的治保主任,手里攥着点小权,平日牛逼哄哄的,看谁都是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架势。
盖这房子,他没少压价。
尤其对盘炕的瓦匠王老憨,硬是把说好的工钱砍下去三成,末了还说人家活儿糙,扣了五百块,骂骂咧咧地把人撵走了。
李家搬新房那天,摆了十大桌酒席。
村里的人来了大半,李老根喝得红光满面,端着酒杯吹嘘自己的房子多气派,炕盘得多舒坦,全然忘了被他克扣工钱的王老憨。
酒散人去,夜已经深了,山里的秋夜凉得透骨,李老根和媳妇早早上了炕。
媳妇怕冷,特意铺了两床褥子,可李老根还是觉得冷。
那股冷,不是秋风的凉,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像是大冬天掉进了冰窟窿。
媳妇睡得沉,他推了推,没反应,只好自己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想去堂屋再拿一套被褥。
脚刚沾地,他就僵住了。
炕上,还躺着一个“李老根”。
那人穿着他的衣服,仰面朝天,脸色青灰,嘴唇乌紫,双眼紧闭,一动不动,活脱脱像一具刚从坟里刨出来的死尸。
李老根的头皮一阵发麻。
更诡异的是,身下的土炕不知何时变了模样。
原本平整的炕面,竟微微凸起,一头宽一头窄,棱角分明,越看越像一口死人棺材。
他就站在这口“棺材”边上,冷风从炕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木头味,呛得他直反胃。
“还我工钱……”
一个沙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来。
李老根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可那声音还在响,一遍又一遍,像苍蝇似的在他耳边盘旋:“还我工钱……还我……”
他再也撑不住,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媳妇发现李老根躺在炕边,浑身冰凉,人事不省,赶紧喊了人,用拖拉机拉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医生翻来覆去地检查,查不出半点毛病,只说脉象微弱,怕是熬不过今晚。
村里人都议论纷纷,说李家的新房不干净。
李老根的儿子小伟,那年刚上高中,守在卫生院里寸步不离。
到了后半夜,小伟实在困得不行,趴在床边打盹。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病房门口有动静,“哗啦——哗啦——”,是铁链拖地的声响。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似乎锁着什么东西。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那人脸上,小伟仔细一看,那是王老憨的脸。
他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白翻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黄牙,脸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水泥灰。
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湿漉漉的泥脚印。
王老憨走到李老根床边,俯下身,用枯瘦的手指戳了戳李老根的脸,阴恻恻地笑:“你不是能耐吗?扣我的钱……现在,该还了……”
小伟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哆哆嗦嗦的问:“你……你想干嘛……”
王老憨缓缓转过头,那双翻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小伟,咧嘴一笑,铁链猛地一拽。
小伟看见,铁链的那头,锁着一缕青灰色的影子,那影子竟然是李老根!
“啊——!”
小伟的尖叫惊醒了卫生院的护士,灯亮起来的瞬间,王老憨消失了,只剩下地上那一串泥脚印,还在冒着丝丝寒气。
李老根的媳妇慌了神,连夜回村,找了村里的阴阳先生陈瞎子。
陈瞎子眼盲心不盲,揣着个罗盘,让人搀着到了卫生院。
他摸了摸李老根的脉,又问了新房的事儿,当听到李老根克扣王老憨工钱的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厌胜术,你家男人欺人太甚,王老憨在炕里下了咒,那炕,看着是炕,实则是口锁魂的活棺材,再晚一天,魂就彻底被勾走了。”
李老根的媳妇扑通一声跪下,求陈瞎子救命。
陈瞎子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破这咒,得先拆了那炕,再去求王老憨原谅。”
一行人连夜赶回西坡村,拿着锄头铁锹,直奔李家新房。
掀开炕面的石板,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炕膛里,竟埋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头人,木头人身上,刻着李老根的生辰八字,心口处插着一根生锈的铁钉,旁边还压着一张黄纸,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
陈瞎子让人把木头人取出来,用火烧了,又取了一碗清水,让李老根的媳妇端着,去王老憨家赔罪。
王老憨的家在村西头,一间破旧的土坯房。
李老根的媳妇进门时,看见王老憨正坐在门槛上抽烟。
听见动静,王老憨抬起头,看见李老根的媳妇手里的碗,还有她身后跟着的陈瞎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澜。
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屋里的板凳。
李老根的媳妇哭着把五百块钱递过去,又连声道歉。
王老憨沉默了半晌,接过钱,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递给陈瞎子:“这是解咒的符,烧成灰兑水,让他喝了。”
陈瞎子接过符,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李老根喝了符水,第二天一早,竟真的醒了过来。
只是人瘦了一圈,眼神也蔫了,再也没有往日牛逼哄哄的架势。
后来,西坡村的人再盖房盘炕时,都客客气气的,再也没人敢故意克扣工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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