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怀玉抬脚向远离入口的方向走去,连忙跟上。
二人停在一个灰扑扑的设施面前。
设施被放置在一座拱桥上,拱桥的下方是激流勇进的行驶轨道,看样子游玩途中游览车会经过这里。
它的样子更像电玩城常见的固定底座激光枪,腔体填充的却不是空包弹或飞镖,而是一种浑浊、脓黄色的液体。
看到蒋稚困惑的神情,怀玉主动为她解释。
“通常激流勇进会存在一个伴生设施,留给亲友等候或拍照使用。在这里,等待的人可以投币激活水枪,向激流勇进车上的人喷水,以达成整蛊效果,游乐园还能再多添一笔小收入。”
不过,任谁看了都知道,眼前的水枪里填充的绝非正常游乐园所使用的纯净水。
蒋稚恍然大悟:“所以这里就是那个伴生水枪?”
她看看远处她们原本站位到这里的距离,再看看这个毫不起眼的水枪,肃然起敬:“姐你也懂太多了吧,怎么知道这里会有线索的?”
怀玉没有接话,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眼前的水枪上。
她上手试着操作了一下,发现不知是生锈还是什么原因,这三把水枪准星可移动的幅度很小,远不像能覆盖全场的样子。
尝试着扣动扳机,却发现扳机位置的卡扣已经被锁死——看起来也就挪动位置预演一下,真想玩一把就要钱了。
无需纠结犹豫要不要真的尝试一下,因为她的睡衣没有口袋,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没什么新发现了,她示意蒋稚离开。
“一会儿乘坐项目前别着急,先细心观察座位的差异。我猜其中一定有不会被水枪波及的位置。”
蒋稚点头应和,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跟上来的这个决定,如果换作是她自己前来,此刻恐怕已经一鼓作气冲进项目当中了,哪里会发现这么多线索?
再耽搁下去没太多意义,二人一同循着入口,迈入那片黑暗之中。
-
走进门内,嘈杂的喧闹声立时灌进耳道。
这显然违背常理,二人站在门外时,即使无限靠近通道,她们也没有听到丝毫响动,但按照当下的音量计算,即使在100米外,她们也能够听见其中的动静才对。
最关键的是……
怀玉看着四下昏暗的灯光,以及光源的阴影处怪异的深色污渍,将脚步放轻。
最关键的是,里面打闹嬉笑的声音吵吵嚷嚷。
如果是玩家,此刻是绝对不会有心思调笑的。
那么正在排队的…是什么?
在走过冗长通道、终于踏入排队区时,这个问题同样有了解释。
那是一个又一个面色红润、穿搭各异的游客。三两成群的小孩凑在一起嬉戏打闹,不时有孩子奔跑着穿过人群,撞到旁人,引发短暂的混乱;也有姿态亲密的情侣相依偎,正凑在一起小声昵语。
而当怀玉和蒋稚踏入排队区时,这和谐的一切好似被按下无声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上一个瞬间。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分毫未动,头却像被抽去了“转头”时的缓冲帧,霎时变成齐刷刷盯着二人的方向!
说是盯其实不太准确,因为直到现在,她们终于看清了这群人的相貌。
每一个。
他们每一个每一个都没有脸。
他们的头发正常地生长在头顶与鬓角两侧,其中几个女孩的刘海弧度都那样自然而好看。
但本该是五官的地方一片平坦,没有肌肤下骨骼的起伏,也没有器官。
这幅场景是正常人难以想象到的诡谲,人很难具象化地想象出完全未知的东西,就像现在很难具象地想象出一个人脸上如果什么都没有应该是怎样的状态——
他们仿佛天生没有五官,因此头骨在长合时没有预留双眼的凹洞、眉骨鼻骨的起伏。他们的脸型是另一种自圆其说般的立体和流畅。
倘若凝视他们太久,人也会恍然觉得,这样也应该是没错的,或许世界上的确有这样一群人,天生就应该长成这副模样。
蒋稚脸都憋红了,才堪堪把险些冲破喉咙的尖叫咽了回去。
吞咽得太狼狈,口水呛进气管,她没忍住,低低咳了一声。
很奇怪,那些人分明没有眼睛,蒋稚却强烈感觉到他们都向自己投来了不怀好意的视线。因此她几乎是拼了命,绽开了她演技巅峰最自然的一个笑容。
“唉,最近确实有些开始降温了。姐,早知道我就听你的多穿点了。”
一身睡衣、看起来的确更暖和一点的怀玉:……
行吧,也是难为蒋稚都吓成这样还能找借口搪塞了。
她牵过对方的手,将体温渡过去,语调不急不缓:“算了,毕竟是出来玩,想穿得漂亮一点也正常,毕竟都是为了玩得更开心嘛。”
玩得更开心。
像是被这个关键词激活,暂停的剧情得以继续发展。又是一次抽帧般的刷新,所有人再次恢复到刚刚怀玉二人踏入前的状态,就连动作都分毫不差。
等候区恢复了原本的喧嚣,这场欢乐剧目继续上演。
没有人再去关注怀玉二人在做什么,可这并不是一种忽视,更像是相处和谐下的彼此接纳。
蒋稚面色复杂。
这种感觉…就像她们已经得到某种“认可”,因此被准许融入其中。
怀玉面色不改,走到队伍的最末尾。视线投向前方队伍转角处的角落。
刚刚她就注意到了,在角落里有几个人很不寻常,他们没有转过身,因此在那一个瞬间与NPC们格格不入。
走近仔细看,确实是三个玩家没有错。
对方是两男一女的组合,其中一个男性正是自我介绍时通关了一场的玩家之一。
看样子应该是在她们观察水枪的时候,对方后来居上,率先进入了排队区。
这三人很显然刚进来时也被“他们”吓到过,此时两个新人仍在微微发抖,像两只小鹌鹑,躲在唯一老玩家身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们,俨然没有上来搭话的想法。
倒是唯一的那个老玩家,看到怀玉,似是回想起了对方之前的壮举,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催着另外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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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前行的人流快速走远了几步。
怀玉不置可否,人实在太多,她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记住,也着实懒得关注。
她正在思考梳理这个副本。
她同生存游戏打交道时间很长,很清楚游戏的作风。对方俨然并非把玩家当作耗材或取乐对象,也不喜欢让玩家无意义送死。
因此,每个副本当中,一定不会出现必死局面,破局的方法必然藏在副本之中。
而激流勇进这种独立项目的过关方式,就一定会在这个项目附近。
刚刚发现的水枪射程算作第一个,那么后续的杀机…
怀玉思考着,无意识跟随队伍前行。
然后,她的衣角就突然被人揪了一下。对方像是怕吓到她一般,动作很轻,胜在连续。
怀玉:?
她还以为自己的睡衣开了振动模式。那很高级了。
她偏头,向身旁不停拽她的蒋稚投以疑惑目光。
蒋稚已然完全从刚刚的恐惧情绪中脱离出来,眼睛很亮,拽着怀玉小幅度调整了下位置。
而后怀玉发现,二人的站位刚好可以越过前面一排的人群看到轨道游戏车上的情景。
此时前一趟车次刚刚回归,正在缓慢减速以便停泊到固定位置。与出发时的生机勃勃不同,归来的车上可谓是一片尸山血海。
整辆车连带车身,从里到外全部散发着恶臭的气味,车上淌满浅红色与油黄色的交织混合物,零星的碎肉和挂着白色筋腱的骨殖嵌在浓稠的液体里。
怀玉判断了一下,发现那些液体应该是血液、脑浆、脂肪半融化后的状态。
有什么腐蚀了他们。怀玉几乎下意识地想起在门口拱桥看到的水枪。
这时,轨道车停稳,上面仅剩的五个活人陆续走了下来。
遭遇了这样的惨案,他们的姿态看起来却并无半点恐惧,反而像极度开心般又蹦又跳,留恋在这片区域不愿离开。
仿佛能乘坐一次激流勇进是多么令人幸福的事情。
人类完整体离开后,车上没了遮挡,怀玉得以更清晰地观察到那些人类碎片的分布。
游览车座位一共四排,每排四个位置,除却刚刚离开的五人,余下应该还有11具尸|体才对,而眼下完整的尸身却少得可怜。
浅红与油黄的混合物堆得太满,几乎足够漫到人的小腿部位,混淆了一切可能存在的线索。
而怀玉还是敏锐地发现,相比后排座位,第一排座椅上的碎肉与残肢会更多一些、状态也更加完整。
而后排几乎很难看见完整的人类躯体,少见的几块残躯边缘亦出现了腐蚀痕迹。
液体是可以流淌的,固体却不太可能无端改变位置。
也就是说,一定是第一排遭受的腐蚀更小、甚至是没有,因此第一排座位上的人才能得以保留一些断臂残肢,而非腐蚀成流体。
结合水枪的射程,怀玉心中有了答案。
这很冒险,但是…
怀玉用指尖在蒋稚掌心轻轻划出字的轨迹。
“一会儿上车,坐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