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最终不欢而散。
虽然赵官家以雷霆之势处理了都察院官员,但反对朝堂上仍旧有许多大臣反对此时调兵。
连临时指挥部的枢密院官员都站出来反对。
他们反对的理由也非常充分。
总结下来就是兵力不足,来回调兵需要时间太多,而现在大虞四处皆战。
虽然说自家可能溃败不好听,但大多数官员都做好了西北东北会战败的准备。
到时候就需要马上派兵顶上去,绝对不能轻易抽调兵马。
战场瞬息万变,必须留够最坏的打算。
抽调兵马去给梅呈安擦屁股,这其中风险太大……
在他们甚至是赵官家,韩易的眼中,派兵南下就是给梅呈安擦屁股。
拿朝廷安危去给人收拾烂摊子,风险太大,也太不值。
许多官员尤其是枢密院官员,对梅呈安都是颇有微词,觉得是他肆意妄为,打乱了枢密院的战略部署,心里严重不满。
因此反对声浪实在太高,江左系尽力周旋,也未能说服对方。
开疆拓土灭了南梁很有诱惑,但实在是太激进,心中更加偏向于保守。
眼看着就要开始政斗,赵官家也只能无奈下令退朝,随后再议……
派兵南下这件事儿就被耽搁了下来。
……
夜幕降临。
大臣们从皇宫三五成群走出。
一边走一边还在讨论梅呈安的所作所为。
文臣大多数相顾无言,只有士绅出身的官员,言语间尽是贬低。
而真正讨论最激烈的是武将。
“梅呈安也太无法无天了,还趁机灭了南梁,简直就是添乱!”
“说的没错完全就是给朝廷找麻烦!”
“西北,东北,战事都焦灼无比,他还来找麻烦,真是不让人安生!”
“也不是说我他,真以为自己打了几场胜仗,就觉得自己是天才将领了,他懂个屁打仗?”
“就是懂个屁!他要是都懂了,还要我们这些武将干什么?”
“擒龙之功,番禺失守!南梁皇帝也是个废物,竟让他梅呈安侥幸立功……”
“老天无眼……老天无眼……”
“咱们必须得反对出兵,绝不能让他耽误了西北,东北的大事……”
“年轻人终究是不了解战场险恶,吃亏太少还需要成长,正好这回也让他吃回大亏,挫一挫他的锐气,大不了就是派使者去趟南梁,跟人家新帝谈一谈,让他们就这小子一命,花不了多少银子的!”
最后杨润苦口婆心的建议,得到了众武将勋贵一致好评。
“对对对!此话有理!”
“年轻人不吃亏长不大的!”
“既然如此那就坚决反对出兵……”
……
是夜。
消息传遍了雒阳各府。
梅府上下被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仆人们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错,护院们皆是忧心忡忡。
而正堂内……
梅家全员聚集在此。
梅仲怀在屋内走来走去,人急得团团转。
梅呈礼坐在下首位置上,眉头紧皱,满是凝重之色。
梅芷若,梅芷雨,皆是眼眶湿润。
而梅家当家主母梅若兰就更是泪如雨下。
相比较之下,元梦妍比她们要强上不少,但也是脸色惨白,柳眉微皱,内心急切焦躁,心悬到了嗓子眼,恨不得马上飞去番禺。
饶是如此她还在不停安慰梅若兰,尽到作为儿媳妇的责任。
“父亲,您去找首辅大人,看看首辅那边怎么说!”
梅呈礼终究没能坐得住,站起身对自家父亲说道,“我也去想办法,拜访些同僚,看看如何才能让朝堂通过出兵决议!”
“也只能如此了!”
梅仲怀重重叹了口气,对儿子连连点头,然后又看向哭的梨花带雨的梅若兰,也不知如何安慰。
最后又看了眼元梦妍,忧心忡忡叹了口气,然后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出身士绅的官员,也在暗暗进行联络,偷偷聚集到了一处别院,开口就是进行讨论,该如何阻止朝廷出兵决议。
他们心思跟武将勋贵那边差不多,坚决阻止朝堂出兵,对营救梅呈安做做样子。
最好就是让梅呈安死在南梁才好!
毕竟……
梅呈安对士绅望族的所作所为,令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从当初入京自辩事件,他们就已经水火不容。
最关键他们士绅官员,被朝堂各大派系联合打压,他们必须要团结起来,自成一派在朝堂上争夺生存空间。
梅呈安是帝师派拼尽全力的接班人。
再加个东南系接班人的王安石。
未来他们上位还得了……
先借机除掉梅呈安,沉重打击帝师派,借机发难撕开口子,从帝师派手里抢夺生存空间。
然后在拉拢外戚派,勋贵派结盟,共同打压东南系改革派,帝师派,文士派。
这是他们士绅派的大战略方向!
所有人都是同意的。
但问题是……
怎么才能阻止朝廷出兵决议?
赵官家态度摆在那里,韩易更是不会不管梅呈安……
枢密院那些士大夫官员反对也是因为求稳,并不希望梅呈安死……
要是不为求直谏的名声,做的太明显很容易招致几大派系全力打压。
但要是反对不理解,不明显,那就没办法真的阻止出兵。
他们也陷入了两难之中。
一阵的唉声叹气传出……
而这个时候,有人站了出来。
“各位我觉得你们都想错了!”
“咱们想要借南梁之手灭了梅呈安,也没必要非得反对出兵,支持出兵一样可以达到效果!”
所有人都瞬间看向了说话的这位。
而这位可不是无名之辈。
他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砸缸小能手,变法小能手一生之敌,著名私货夹带者司马光。
因为大虞边境狼烟四起,朝中急缺后勤官员。
司马光终于在快四十岁的年纪,被调任京城雒阳。
而他的家族司马家,在他们当地也是望族士绅,他自然也就成了天然的士绅派官员。
再加上他年少成名,也算是神童级别的人物。
砸缸救人,利剑刺莽,可谓是士绅官员中名望最高之人。
所以进京后官职不高,但也顺其自然成了士绅派核心官员。
有人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见是司马光当即耐住性子询问:“君实有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