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做好准备!”
韩易侧头对几名太医叮嘱。
太医们不明觉厉,连忙打开随身携带药箱,拿出银针,参片,强心丸。
每个人都打起了一百倍的精神,对赵官家目光如炬。
做好只要赵官家稍有不对,马上展开行动的架势。
多公公也来到赵官家身侧处,抬起一只脚,做好了随时箭步上前掐人中的准备。
太医对韩易微微点头。
多公公也对韩易点头示意。
一切准备就绪,殿内气氛蔓延起紧张,赵官家都抓起了衣袍,手中尽是汗水。
“怀诚进展很顺利,不仅平定了蛮部叛乱,解了武陵之围,还募兵得三万于众……”
“南下时朕就给了他募兵之权不算僭越……”
“但叛乱刚平定不久,他就收到了南梁战神郇梁带兵北上的消息,所以带兵南下……”
“可挡住了南梁北伐之兵?”
“也算是挡住了吧……”
“什么叫也算?”
两人一问一答。
赵官家越问越着急,也就是知根知底,了解韩易对他的忠诚。
要不然他都怀疑韩易是故意想把他给整中风了……
韩易抿了抿嘴,“怀诚分兵亲率五千兵士绕后,意图切断南梁大军粮道,但因道路大雨塌方,未能绕后成功……”
知道重点来了,赵官家连忙顿了顿身形。
“所以怀诚就从另外一条路直插……直插到了南梁都城城下……”
“怀诚率军烧毁南梁番禺城外屯粮之兴番仓,南梁羽林军前来围困破敌退却……”
“然……”
赵官家有股想一巴掌抽上去的冲动,一顿一顿的搞什么悬念?
“怀诚屯兵于山口,恰逢南梁迁都升龙城,梁帝萧道业以为怀诚褪去,所以无防备下由万余羽林军南下出海口!”
“结果被怀诚于坠英坡伏击,以五千兵全歼南梁羽林军,俘虏梁帝萧道业,后借梁帝萧道业皇子争位内乱,攻入南梁都城番禺!”
“其以身入局吸引南梁兵马勤王,南梁北伐大军被迫南下,此番战报入京附带传信,请朝堂派大军南下!”
“他想要据守番禺,以己身为饵,引南梁兵马聚于番禺,等朝堂大军南下至番禺,里应外合与南梁决战,一战定乾坤灭南梁……”
韩易说完又把梅呈安传信呈送赵官家。
赵官家拿着书信,没有查看,没有说话,久久无言……
殿内众人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盯着赵官家,生怕他突然抽抽过去。
“呼……呼……”
赵官家深呼吸不断喘着粗气。
倒是没有中风,就是心脏多多少少受到了刺激。
一阵平复后,他看向韩易,声音尖锐且凌厉,“他……他疯了吗?”
“他以为他是谁啊?霍去病吗?”
“五千兵马守番禺城,他难道就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吗?”
“都是你和晏章惯的,惯的他过分自信,惯的他异想天开……”
怒了!
很生气!
甚至都有点近乎于雷霆之怒!
他把梅呈安当成传家宝,生怕人磕了碰了,生怕他性命攸关。
结果可倒好,他梅呈安自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此刻的赵官家就像是拼尽全力教导管教孩子的家长。
想尽一切办法纠正孩子,不想让孩子吃他吃过的亏,掉进他摔过的坑。
但孩子就是叛逆,就非得吃亏,非得摔进坑。
气的他这个家长想打人,又无可奈何,心里急得要命,却又有点无计可施……
“马上下旨……下旨让他回来……”
赵官家情绪激动无比,“简直就是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什么开疆拓土,什么擒龙之功,压根就没有关注……
对此,韩易只得苦笑,“官家,已经晚了!估计现在番禺城外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他……这……朕……哎呀……”
赵官家不知说什么是好,抬手重重拍在了大腿上,颇有天塌了的模样。
跟韩易看完传信的心情一模一样,恨不得把梅呈安抓过来,狠狠暴揍一顿,让他知道不听话,爱折腾的下场。
但经过丰富的心理活动后,最后只能重重叹息一声,对韩易询问:“朝堂还能调动多少兵马?”
“回禀官家……”
韩易连忙把情况给说了一遍。
但赵官家直接摆手,“朕问的不是能派多少兵马南下配合他梅呈安灭了南梁!”
“朕是问能调动多少兵马南下去施压,借机跟南梁谈判,把他梅呈安给换回来!”
“梁帝萧道业能放……其他条件也可以谈……”
一举灭亡南梁开疆拓土不现实……
赵官家根本就没想过这种可能,他想的是增兵荆南路施压南梁,用梁帝萧道业,再加几个条件,让南梁解除包围,给梅呈安还有他麾下兵马换回来……
反正经过梅呈安一番折腾,南梁短时间肯定没办法北伐……
新帝萧平南属于是趁乱登位,还给他亲老子弄了出先帝的大戏……
再加上跑调的萧平禹,升龙府的萧平舜,内部肯定短时间安定不下来。
韩易愣了一下,紧接着眉头一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好徒孙传信给带偏了思维……
西夏,北汉,北辽,以及可能搞事情的吐蕃,大虞分身乏术。
这时候还想什么灭南梁开疆拓土,先维持稳定住基本盘再说……
他快速在脑海中盘算了一下可动用兵力。
雒阳的兵马能挤出五万,临时从腹地抽调府兵,两个月内搞定的情况下,凑一凑的情况下,加上禁军五万,大概能凑出十三万大军。
貌似也有点不太够,但已经能对南梁形成一定的压力了……
……
两人商议结束后。
赵官家马上下令调兵,结果遭到了得知消息的官员们强烈反对。
官员们一波一波请求面圣。
最后没办法赵官家只能召集群臣开朝会。
赵官家拖着还不利索的病体,身后跟着十几名时刻保持警惕的太医,来到了承天殿之上。
多公公得到示意,踏出一出高呼:“议事……”
下一刻,都察院官员马上出列,上来就是弹劾。
“请官家治梅呈安擅权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