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无需急躁!”
多公公眼看自家主子着急,急忙开口进行劝说。
他是真怕赵官家急出毛病来。
之前急火攻心导致中风,最近才好不容易在太医的诊治下有所回暖。
太医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急躁,千万不能情绪激动。
一旦真要是病情反复,很容易出现致命问题的。
首辅大相公韩易都不敢事事禀告赵官家,生怕接连传来的消息,引得赵官家病情加重。
私下里更是叮嘱他,要密切关注赵官家情绪,及时对赵官家进行安抚。
现如今大虞是真的局势艰难,东南西北四面皆敌。
西境吐蕃也因为收到了大虞处境的消息,开始变得蠢蠢欲动。
想着继承当年旧唐时吐蕃王朝宏图大志,有心想要入主中原。
在这种情况下,赵官家要是真出点事情。
在太孙尚未册封,皇帝突然驾崩的情况下,大虞可就真的要乱套了……
“哼!无需急躁!朕怎么不急躁?”
赵官家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了起来。
他要就给后世子孙的传家宝,自带兵出征以来,就没有半点战报传来,南下后直接失联。
且不说南疆局势,蛮族叛乱,伪帝安乐天子揭竿而起,南梁大军动向,朝堂完全一无所知。
单单说传家宝的性命安全,都半点不曾得知。
好不容易抽奖抽了个诸葛亮加管仲房玄龄的超级sss卡,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他把脑袋蒙在被子哭,哭声都能传遍承天宫。
“官家为保重龙体,您一定不能着急啊!”
赵官家越来越激动,多公公心里那叫个慌乱,连忙开口劝说安抚,急得疯狂开动自己的大脑,额头那两个汗如雨下。
“现在没有消息传来就是最好的消息,没有战报消息送入雒阳,说明荆南路局面没有恶化,梅大人性命无忧……”
荆南局面恶化,亦或者梅呈安人没了,下面官员肯定不敢瞒报。
一旦真出现了这种坏消息,肯定会有奏书,战报送到雒阳。
好事可能不出门,坏事必定传千里。
话说的很有道理,赵官家也连连平静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没有消息说明没出事……”
“听你这么一说,朕反倒是有点不敢见荆南战报了……”
“呼……”
多公公松了口气,抬手擦拭额头汗水,心说,也是苦了我这没多少学问的脑袋……
伴君如伴虎的恐怖他是没感觉,能感觉到的只有医院icu的紧张,担忧,后怕……
“也是苦了你了!”
赵官家留意到了多公公的窘迫,顿时心中升起了愧疚之心。
也明白自己情绪激动,会令身边之人紧张。
他也在努力控制自己情绪,但有的时候就是压不住急躁……
多公公连忙躬身拱手,“只要官家健康长寿,就算奴婢身死也不苦!”
见此,赵官家心中更是自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宦官从外面进来禀告,“启禀官家,几位皇孙至宫外,请求入内请安侍疾!”
赵官家脸色一变,瞬间变得冰冷了下来,冷哼道:“他们倒是会表孝心!”
殿内顿时无力安静,多公公连忙低下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自赵官家中风患病以来,几位皇孙可是上蹿下跳。
皇城司更是来报,有人私下串联朝臣,心思已然昭然若揭。
只有赵无极老老实实,在赵官家病情最严重的时候,请求侍疾任劳任怨。
等赵官家病情稳定,中风后遗症恢复后,就只分寸的不再侍疾,每日请安。
而其他几个人,眼见赵官家病情好转,才纷纷请求侍疾。
每个人都想要在赵官家面前表现,但不争的赵无极摆在那里。
人就怕对比……
再加上那几名皇孙,前来侍疾时话里话外的试探,时不时就恶意中伤两句赵无极。
这都被赵官家看在眼里,令他异常厌恶,不满……
“告诉他们有往朕这里跑的时间,不如想一想怎么给朝廷帮帮忙……”
赵官家厌恶的挥了挥手,直接拒绝了几名皇孙的请求。
等宦官退下后,赵官家又叫来了皇城司副指挥使,了解几名皇孙的情况。
得知几名皇孙私下不停拉拢朝臣,试图拉拢将领,企图把手伸向兵权。
赵官家脸色就更黑了。
他着重询问道:“英王在忙什么?”
“回禀官家,英王殿下每日来请安,之后便是离宫回府,拒绝见任何朝臣,对各地名医发出了悬赏!”
“名医?悬赏?”赵官家眉头一挑,眼眸中闪过一抹猜忌。
“根据探事司打探来的消息,英王殿下搜寻了不少京城的中风百姓,悬赏名医为他们治疗,可根治百姓者。赏金万两,上表官家为其授官!”
悬赏名医根治中风百姓……
赵官家想起自己病重时,赵无极侍疾时的兢兢业业,目光瞬间变得柔和,颇有欣慰。
“唯有其懂得感恩……”
此话一出,多公公,皇城司副指挥使,都连忙安静了下来。
但心里都对赵无极的重视程度默默拉到了最满。
片刻,赵官家再次开口询问:“今日京中还有何事发生?”
皇城司副指挥使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敢隐瞒,如实说道:“荆南八百里加急战报入京,以呈送至首辅大相公案头!”
一听这话,赵官家心瞬间就悬到了嗓子眼,猛的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急忙询问,“战报情况如何?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臣不知!”
“快!快去召韩师觐见!”
……
来自荆南的战报如同一块巨石,落入了雒阳这片平静的湖泊之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炸翻了内阁管辖下的临时办公点。
“八百里加急,荆南战报……”
传令兵被带到了堂内,单膝跪地举起了手中战报。
正于案头批阅奏书的韩易,在听到“荆南”“八百里加急”这几个关键词的刹那,握笔书写的手猛的停顿,微微颤抖。
“呈上来!”
放下毛笔。
看着被盛放于案头的战报。
韩易连连深呼吸,竟有些不敢打开,生怕打开战报后,里面有他没办法接受的最坏消息。
非亲生胜似亲生的孙辈……
真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他……
心里默默祈祷不会出事后,他才紧张的拆开战报。
而在堂内的其他人,根本就等不及查看战报,连忙对传令兵展开了询问。
处境艰难真的经不起南境传来坏消息。
“可是安乐贼平叛有变?”枢密院官员率先询问。
传令兵愣了一下,心说安乐贼那边是李锦大人负责,我来的时候是抄小路没经过那片,也不知道啥情况啊……
但看到对方盯着自己愈发灰暗的眼神,他又连忙说道:“李锦大人亲率主力平叛,战事如何属下不知!”
“李锦?梅呈安呢?你们不会分兵两路,分别平叛蛮族,安乐贼吧?那蛮族叛乱情况如何?可是梅呈安有危险,还是……”
说到这里,官员话头一顿,不敢在往下说。
结果传令兵听到询问平蛮蛮族,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把胸膛挺得差点挣脱甲胄。
“回禀大人,梅大人亲率我等八百将士偷袭蛮部老巢,一月内平定蛮族,招募蛮部兵士上万,击溃武陵城外蛮兵,收拢兵士整编,几万大军火速南下!”
传令兵越说眼睛越亮,“之后梅大人再次分兵,以苏轼大人及五位子爵大人率主力南下,梅大人率我等五千兵马,直奔南梁都城!”
“于南梁都城在坠英坡,全歼上万南梁羽林军,擒获南梁皇帝萧道成,并趁南梁皇子内乱争位,杀入番禺城,现已占领番禺!”
“啪嗒……”
“哗啦……噗通……”
瞬间。
有人手中毛笔掉落,有人于座位上滑落,猛的坐在了地上。
整个堂内顿时安静无言,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传令兵。
眼眸中满是震撼,惊愕,不可置信。
有官员吞了口口水,声音颤抖着发问:“你……你是说……梅呈安带着你们平叛……然后平叛平到了南梁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