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了!
萧平禹彻底麻了!
同他一起占据皇城的麾下党羽也麻了!
人就算再损也不能损到这个地步吧?
自己绑架朝臣跑路也就算了,临走之前竟然烧了粮仓,断了他们的粮道,这就已经很过分了!
结果他还有更加过分的。
北城门外是宽阔的朱河,想要通过河流只有两种方式,走浮桥,乘坐船只。
船只早就被全部征调到了南边出海口。
因此想要通过朱河就只剩下了浮桥。
萧平南跑路后断了北城门外浮桥,看起来是断了他们派兵追击的可能。
但随着兵士急报,虞军入城直扑皇城而来。
他们就都反应了过来,萧平南哪里是为了躲避他们追兵,这分明是生怕虞军入城跑了他们。
断的不是追兵追击,断的是亲弟弟退路。
“想借虞兵之手杀我,萧平南你给我等着,别让我抓到你!”
萧平禹气的青筋直冒,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亲爱的好哥哥,也送去同先去地府的好哥哥团聚。
手下谋士连忙跳了出来,“危机时刻虞军入城直扑我能而来,为今之计唯有先退出番禺!”
“退出番禺?”萧平禹满脸不甘心。
“我们好不容易才打进占据了皇城,转手就让给虞军,我实在是不甘心!”
“虞兵势大又有强大火气,能以几千兵覆灭上万羽林军,可见兵锋非我方如今五千兵可抵挡!”
谋士生怕萧平禹犯犟脾气,连忙站出来劝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殿下手握大梁国玺,又有太上皇传位诏书,乃为我大梁正统!”
“以臣下之见,或可逃离番禺,寻求自身安全,号召天下兵马入京勤王!”
众麾下都是眼前一亮,暗暗点头。
他们是对留守番禺抵抗入城虞军,没有半点信心。
上万羽林军都被人家几千人打的丢盔弃甲,皇帝都被人家给擒获。
手里要是个五万兵马,他们还有点心气斗一斗。
五千兵马对付虞军,跟士卒张三单挑赵云有什么区别?
他们是来做从龙之臣的,可没想过做对付虞军炮灰……
况且,活着不好吗?
但萧平禹当场冷笑,对谋士反问:“离开番禺还号召天下兵马入京勤王?”
“你以为什么萧平南非得弄个登基大典,非得绑着那些朝臣一起跑路出番禺吗?”
“他打的就是以皇帝身份号召天下兵马入京的主意!”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而且我就算拿着大梁国玺,传位诏书又如何?”
“真当在升龙府的萧平舜是省油的灯?你信不信只要父皇被俘虏,萧平南登基,番禺失守的消息到升龙,他能马上在升龙弄出个父皇密诏,在升龙当场登基……”
“号召勤王有萧平南,升龙有萧平舜,我只要离开番禺就彻底无缘皇位了!”
虞军兵锋势大,五千兵士肯定挡不住,他能不清楚这个道理?
可真要是退出番禺,他满萧平南一步失了先机,又不能像萧平舜那样在升龙登基。
守住番禺,逼退虞军……
站稳脚跟后兵分两路,一路谈判把亲爹弄回来,一路北上联系郇梁……
这样他能凭借着救驾之功,顺便拉拢郇梁,才有可能扳回一局,未来坐上皇帝的位置。
一旦离开番禺,那就彻底陷入被动,不管是面对萧平南,还是萧平舜,他都是属于天然被动。
全场瞬间陷入沉默。
离开放弃番禺城等于从龙之功没了。
一些人不由陷入留下力战,放弃从龙,两个选择之间的挣扎……
谋士沉吟片刻,猛的抬头,道:“殿下,您似乎忘了一个重点……”
萧平禹侧头,疑惑:“什么重点?”
“您母亲的母族!”
谋士眼神晶亮的说道:“大理高氏,段氏,两大世家盘踞大理多年,您有玉玺,传位诏书,再有您外公高氏一族,能轻松争取段氏支持,完全可以在大理登基!”
“我们放弃番禺直奔大理,登基后尽起大理边军精锐,转眼间便可拨乱反正!”
萧平禹母亲出身于大理高氏。
在大理当地相当有影响力,取得他们的支持,最差都能割据一方做个土皇帝。
而且大理地区驻扎着南疆三大精锐之一的十五万边军。
常年同吐蕃,蒲甘征战,都是真正的百战之兵。
比被郇梁带去北伐的左武卫,右武卫,两军还要精锐许多。
刚才一时情急,萧平禹满脑子都是死路,死路,差点忘记了他可不是没基本盘的人。
要知道高氏为支持他做南梁皇帝,那可是不遗余力,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被谋士这么提醒,他猛的反应过来,并且当场做出了决定。
放弃番禺城,西行大理登基!
……
有了决定后,萧平禹行动非常迅速。
他果断在皇城内放了一把火,带着家眷,麾下党羽,在兵士护卫下,由西城门而出,一路向西而去。
离开时那是没有半点留恋,同样也给梅呈安留了麻烦。
皇城大火冲天,再加上北城粮仓火势蔓延,番禺城已然是乱成了一锅粥。
尤其是有百姓看到他们大虞兵马入城,吓得有人紧闭门窗,有人拖家带口想要出城。
富商,望族,官员,都在自家家丁,护院保护下,连家产都来不及收拾,急急忙忙出城跑路。
只留下那些贫苦百姓无处可逃,也无力逃跑,被迫留在了城内。
最终梅呈安占据了南梁都城,连夜灭火稳住了局面。
但看到下属提交上来的损失情况,梅呈安仍旧是控制不住的眼皮直跳。
一个烧皇宫,烧民宅……
一个烧粮仓,断浮桥……
真就是亲兄弟,都不是好东西。
他把整理成册的公文,直接递给了老皇帝萧道业,“看看你两个儿子干的好事儿……”
“对了你还有一个儿子被你跑路的儿子给杀了全家……”
“你说说你,好歹也是个有能力,有作为的皇帝,怎么教育孩子这么差劲?”
老皇帝听着梅呈安贬低调侃的话,看完公文所记录内容,脸色黑如锅底那叫一个难看。
败家子……
真踏马败家子……
老子辛辛苦苦攒下的粮仓就这么烧了……
然而,梅呈安紧接着就又给他送了一记重拳。
“你那个病怏怏的儿子萧平南登基即位了,斥候来报说他下诏各地兵马勤王,还给你准备了盛大的葬礼,说你已经死了……”
老皇帝被气得一阵气血上涌。
梅呈安见此情形,也不由叹了一口气,“放宽心点!反正都成先帝了,就当自己死了又如何?”
“而且上了史书你也是名留千史,人还活着的先帝,以后能跟汉献帝坐一桌!”
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