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哈莫霍手指方向看去。
南梁羽林军正拱卫着中军行军,而中军中那明黄色的大纛氛围现眼。
自太祖皇帝黄袍加身,明黄色就成了皇室专用。
除了北辽以外,包括西夏,北汉,南梁在内的所有国家,也都以明黄色为皇室专属。
明黄色大纛能用的人不多。
皇帝,太子,亲王,也能够使用。
所以莫志下意识断定:“应该是南梁国的皇子大纛!”
明知都城周边不安全,皇帝作为帝国最高统治者,肯定不可能出城找刺激。
就算他想玩点刺激的,朝廷上那些大臣也不会答应。
看看他们大虞就知道,西夏称帝建国的时候,当今赵官家就要御驾亲征。
朝廷上的士大夫倾力劝说,就差抱着赵官家大腿阻拦,最后御驾亲征不了了之。
由人及己……
南梁也算是养士百年,士大夫读的都是圣贤书,思维模式都是一样的。
哈莫霍对此很是失望。
他还以为能抓个皇帝立个大功,被大虞赵官家封个大官,顺便替部族复仇南梁。
但是……
貌似皇子也没差。
突然反应过来后,目光又一次变得火热了起来。
抓皇帝最起码得灭国才行,但他们才五千人灭国显然不成。
退而求其次抓个带兵的皇子,照样也能更加海阔天空。
莫志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目光也是异常火热,激动的看向梅呈安。
满眼都是即将进步的炽热……
但梅呈安目光始终都在远方大纛上。
随着距离近了许多,他也看清了大纛具体情况,眼睛猛的绽放出精芒……
明黄色大纛能用的人不少,可眼前大纛明显不是普通明黄色大纛。
上面有金线绣出的三足金乌,在阳关照射下熠熠生辉。
旗杆最上头顶着以牦牛尾制成的旗旓。
传说是逐鹿之战胜利后,黄帝割断蚩尤头发作为纛的装饰,以名为旓。
旓的使用也有明确的等级划分,分别就在于旓顶。
南梁以金乌为图腾,皇袍皆用金乌不同于大虞的金龙。
金乌代表太阳,太阳图饰,皆为皇帝专属,而面前大纛旓顶正是悬日饰。
所以……
这踏马就是南梁皇帝专属的龙纛!
龙纛位于阵中,被南梁羽林军中军拱卫,也就预示着……
“此纛就是南梁皇帝龙纛,南梁皇帝就在阵中,擒龙之功就在眼前!”
梅呈安压抑着内心兴奋,不让自己变得过分激动。
他虽然不是武将,但作为男人没有能拒绝封狼居胥,燕然石勒,擒龙之功的……
而且自古以来武将封狼居胥,燕然石勒,饮马翰海,功绩千古流传,算起来并不是新鲜事儿。
可士大夫带兵擒龙,那绝对是千古头一遭!
如此功绩摆在眼前,别说梅呈安控制不住,就算他是圣人也没办法拒绝。
孔夫子在世都得拔出腰间佩剑,带领三千门下弟子,对南梁军阵发起最猛烈的冲击。
毕竟孔夫子也是男人!
擒龙是每个男人毕生追求的最大浪漫!
“真是皇帝啊!”
哈莫霍双眼冒金光,吞咽着口水,紧张激动的朝身边莫志询问:“要是把南梁皇帝给抓回来,大虞皇帝能不能给我封个五品官,赏我千两黄金不?”
下一秒,他就得到了莫志对他的鄙夷。
“五品官职,千两黄金?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咱们要是真能把南梁皇帝抓回雒阳,仅限于官家御前,万两黄金都是添头,最差都得是个世袭罔替的伯爵!”
说到世袭罔替伯爵,莫志就控制不住的舔起了嘴角。
大虞武将毕生追求,从来就不是官职,更从来不在意能不能坐上枢密使,枢密副使,这样的位置。
他们追求的从来都是爵位,梦想着能受封流爵,连世袭罔替都不敢想。
但现在突然能受封世袭罔替伯爵的功劳,就在敌军中军的龙纛下面。
瞬间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就算是死也得把人绑回来再死……
“都别激动!冷静点!”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乱!”
梅呈安话是对两人说的,同样也是对自己说的。
紧接着他又严肃下达军令。
“传我的命令下去,所有人都给我安安静静的呆住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轻举妄动,不能整出半点动静,就算是闹肚子憋不住,也得给我拉裤裆里!”
想要立下擒龙之功,那就必须得忍得住,绝对不能着急,更不能急躁。
皇帝于行军阵中,南梁羽林军必然高度警惕。
下手时机稍微差了半点,惊了对方中军,到手的南梁皇帝就可能跑了!
所以现在必须得沉住气,耐住性子,等对方前军通过坠英坡,在其中军龙纛进入埋伏圈的时候果断下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莫志你迅速带两千兵马迂回到入口处,占据有利地形,把箭羽手雷带足了!”
“一旦我们这边动手,你马上封锁入口,切断其后军与中军联系,制造混乱封住口子,堵住其中军退却!”
哈莫霍是个将才,但终究性子急躁,没有莫志稳重能安耐的住心。
断南梁皇帝后路的工作,还是得交给他来完成才靠谱。
“明白!”莫志抱拳领命。
……
南梁羽林军行进速度缓慢。
在他们眼里梅呈安带领的虞军已经退却,可带来的游击战带来的阴影,仍旧还笼罩在头顶。
再加上这次他们还要护卫皇帝南下出海口乘船。
羽林军统领不敢怠慢,全军上下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打定了有任何问题,马上后撤回番禺的想法。
而车驾龙辇上的老皇帝萧道业,从番禺出来之后,心就悬到了嗓子眼,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
年轻时候他也上过战场,亲自带兵打过仗,但现在到底是年纪大了。
人的勇气会随着年纪上涨,而慢慢磨灭,他就是最明显的那个例子。
他挑起窗帘张望,莫名有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见四周地势适合伏击,心绪顿时惴惴不安,马上叫来了羽林军统领,询问:“到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