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攻心?
散播谣言,陈兵施压,心理暗示等等都算是攻心手段。
而梅呈安要干的事情,也非常的简单。
那就是攻心蛮族普通兵士,同时也要攻心于蛮王。
挑选好两千蛮族兵士,梅呈安花费一天时间,给他们进行了短暂的培训。
培训内容也非常简单,就是如何装作溃军,进入营帐之后如何扩散消息。
这些人均胎教肄业的蛮人,必须得挑选机灵,聪明的。
要不然别说一天,一个月都别想把人给教会。
但就是这些机灵聪明的,最多也就是小学水平。
在差点没把梅呈安给累死的情况下,终于是勉强完成了对他们的培训。
至于说他们到底在蛮族营地能够发挥出多大的作用,他也多少有点没底。
所以他选择给自己上个保险。
在两千伪装成溃兵的兵士出发后的第二天,梅呈安也下令大军开拔北上。
……
武陵城外。
蛮人消停了下来,但庞籍开始了反击。
困兽犹斗令人咂舌,可为了仕途,为了未来,庞籍一意孤行。
结果就是出城野战,几次进攻蛮族营帐,都是损失惨重。
普通百姓征为府兵守城勉勉强强,但野战那就纯粹是去送死了!
千万不要小看普通百姓和正式府兵的差距。
府兵就算是再差,战斗力也不是百姓穿上铠甲,拿起兵刃就能比的。
因此……
连续几次都是损失惨重。
甚至如此举动更是引起了兵士们的恐慌。
一些本来热舞沸腾的百姓,游侠,发现几次都是被领头的傻子派去送死后,多热血沸腾也被浇灭,开始出现偷偷逃跑的迹象。
按理说都这情况了,庞籍要做的就是安抚兵士,安抚百姓,停止继续折腾,只老老实实守城。
但庞籍是谁?
他可是曾经外戚派的魁首,出身权贵之家,年少成名,青年入仕,步步高升的望族子弟。
没品尝过人间疾苦,根本不会在意府兵,百姓们的死活……
更何况在他眼里,为了他的未来再苦一苦百姓,也是值得的!
所以庞籍一意孤行,又弄出了新的纵横谋划。
他要学诸葛亮摆空城计……
诸葛亮摆的是真的,而他摆的是假的……
打开城门放蛮人入城,于城内设伏,在蛮人进城之后,第一时间关闭封锁城门,在城内全歼蛮族。
听完了庞籍的计划,马步军都指挥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
开城门放敌人入城,在城内进行全歼!
这都已经不是犯了兵家大忌,而纯纯就是瞎扯了!
谁家好人正常人能想得出如此离谱的操作?
宋钦宗:骂谁呢?开城门咋了?不就是牵羊礼,五国城坐牢嘛!挺得住!!
“大人,您就别胡闹了!”
马步军都指挥用哀求的语气发出请求。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从上次昏厥之后,除了刚开始的夜袭还符合兵法,但夜袭失败之后庞老头深受打击……
人已经完全魔怔,后续几次操作,纯粹就是在瞎折腾!
好不容易收拢聚集的府兵搭进去了,好不容易在几天攻守战斗中形成战斗力的府兵,也全部都搭进去了……
终于能喘口气,在强度不高守城战斗中磨练出战斗经验的百姓,也一口气连续几波偷袭,最后也都给搭进去了……
他很怀疑庞籍就是蛮族的内奸。
眼看着三番五次折腾还是没能让对方攻入武陵城,就开始直接演都不演了,准备直接上操作把城池给送出去……
“为今之计,我一人决之!”
庞籍扫视他们一眼,说出了这句话最近,他们经常能听到的话。
而这个时候……
马步军都指挥也终于是忍不住了……
“来人啊!带庞大人去休息,大人年纪老迈,身有疾病……”
他大手一挥,马上就冲出两名兵士。
伴随着下达命令,当即就冲向了庞籍。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是想要造反吗?”庞籍被两人架着走下城墙,一路上扯着脖子嘶吼。
正好碰到登城墙的督察使,他连忙朝对方求救:“马步军都指挥意图谋反,要囚禁于本官夺兵权……”
结果……
督察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根本就没搭理他,径直走上了城墙。
要不是李锦来信中有言明,庞籍可戴罪立功,暂代统管守城武陵,他早就要求庞籍交出指挥权了。
但庞籍骚操作越来越多,已经完全突破了他的忍耐限度。
所以有人提前拿下庞籍,他乐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帮忙……
他登上城楼找到了马步军都指挥。
两人就庞籍新的骚操作进行了交流。
督察使叹了一口气,声音平淡道:“其实城墙这么高,庞大人昼夜劳累在视察城墙时,体力突然不支摔下城墙,大家也都是可以理解的!”
“说起来这次荆南之乱,已经让庞大人身败名裂,守城的这些骚操作下来,很有可能会遗臭万年!”
“咱们帮他昼夜劳累摔下城墙,还算是替他留了个好名声,最起码说出去也就是能力不行,但为朝廷鞠躬尽瘁!”
还得是你们士大夫心狠啊……
马步军都指挥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加强烈的怀疑人生。
督察使无奈耸了耸肩,表示这货都要开城门,打包送大家去死了,不赶紧给摔死还留着过年啊?
“守城之事就拜托了!”督察使郑重拱手。
“分内之事!”马步军都指挥舍我其谁的应下,但转头就是满脸苦涩,“督察使大人,粮草不太够维持……”
一听这话,督察使瞪大眼睛,“怎么会又不够了?咱们不是才强征百姓粮食吗?”
马步军都指挥欲哭无泪,“庞大人设计以粮食出城为诱饵,把不少粮食藏在了粮车之中,想以此混进蛮族营帐粮仓,把蛮族的粮食给烧了!”
“然后蛮族没上当,在城下就把辆车给点着了,粮食被烧的一干二净,还折损了几十将士没能逃脱蛮族弓箭!”
一巴掌“啪”的一下,被督察使拍在自己额头上,彻底没绷住。
反正马步军都指挥头一次见到督察使这样的士大夫,骂人骂的居然如此之脏……
骂完之后,他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道:“我去找转运使商量,但最多也就能凑出三天的粮食!不能总是苦一苦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