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赵官家带着怒气起身走人。
面对公司领导突然翻脸,梅呈安没有惶恐,只觉得自己那一个月工资死的冤枉……
他自荐莫名其妙被老恩师挑起了文武约架,丢了一个月工资不说,自荐的事儿也没成。
这就相当于钱花了,但事没办成……
说好听叫非战之罪,说难听了就是纯纯冤大头……
以他身上的官职,一个月工资加在一起,那可是有不少钱呢!
而满朝文武却因为赵官家最后留给梅呈安的那句重话,心中开始有所猜测……
在他们许多人的眼中,梅呈安在赵官家和颜悦色下,仍旧自荐最终惹恼了皇帝,多少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
所以这句重话就是赵官家给梅呈安的警告敲打。
皇帝所作所为,那可都是有深意的,就算是昏君也一样……
梅呈安给赵官家留了恃宠而骄的印象,这可绝对不是好兆头。
一些因为迁都而对他愤愤不平的官员,那些利益集团因迁都而破解的朝臣,自然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
是夜。
韩易特意派人叫好徒孙来府上。
想着同徒孙说明一下赵官家定下庞籍的缘由,也表达一下他不愿让梅呈安去平叛的态度。
可结果自家下人回来,带来了梅呈安拒绝的消息。
“什么?安儿不过来?”韩易皱眉询问。
坐在侧坐正喝茶的晏章,也神色一暗,放下茶杯,看向了下人,问道:“为何?安儿可说了缘由?”
下人如实回答,“回禀老爷,大姑爷,小的到了梅府,根本就没见到小梅大人!”
“春荣说小梅大人正在写奏书,特意吩咐了不要打扰,不见客……”
“小的也不敢擅作主张打扰,所以就回来了!”
韩易挥退了下人,看向了自家学生兼女婿,重重叹了一口气,“安儿这孩子钻了牛角尖……”
对此,晏章倒是笑了起来,道:“这才像是才二十岁的年轻人嘛!”
“以前这孩子表现的太老成,多智近妖,还从来没有过年轻人的样子!”
“这次倒是有些年轻人该有的样子,我看并非坏事!”
被晏章这么一说,韩易顿时哑然失笑。
自家徒孙表现的太过成熟,许多时候比晏章都要稳重,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徒孙的年龄。
现在突然被点醒,才意识到徒孙也才是个二十岁的少年郎……
别过多么的多智近妖,成熟稳重,少年老成,但终究还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还有的少年脾气是甩不掉的……
而且……
他回想了自家徒孙自幼的经历。
可以说除了幼童是母亲被害,小小年纪被逐出侯府以外,就再也没有经受过挫折。
从登船前往扬州那一刻开始就是顺风顺水……
进入官场走上了仕途之后,更是一路开挂没有半点坎坷。
连被百官弹劾,逼得入京自辩,都是他自己设的局。
一路走来太过顺利,他的目的都能轻松达到,头一回遇到没有如愿的事情,难免心中接受不了挫败,还试图挣扎也是合理的。
想明白了之后,韩易脸上尽是轻松,对梅呈安的担忧少了些许,“安儿,这次也是因意气用事乱了方寸,忽略了官家的目的……”
“这可不一定!”
晏章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以您徒孙那个脑子,他能忽略了这样至关重要的因素?”
“就算刚开始忽略了,官家下朝时说的那句重话,也足够让他反应过来醍醐灌顶!”
“估计这小子是有其他的想法,或者对平叛有绝对自信的策略,所以才会如此……”
最了解学生的人,大多数都是老师。
常年教学接触之下,除了那些中游的学生,不被老师所关注以外。
优等生和差生老师绝对了解的七七八八……
晏章对自己唯一倾注大量心血的学生,也确实是很了解的。
梅呈安确实有别的想法。
争安抚使的位置,前往平叛离开京城雒阳,只是他的目的之一。
而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作为现代人,有历史带来的答案,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荆南蛮族叛乱之事。
改土归流!
明清两代延续百年彻底解决土司叛乱的策略。
虽然土司和蛮族有区别,但本质上都是一回事儿,用改土归流之策,花费些时间绝对能够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把奏书写好之后,梅呈安就匆匆进宫找到御书房,把改土归流之策亲自呈送给了赵官家。
赵官家翻看到奏书,心中感慨,真不愧是被自己钦点的江左麒麟子……
从未处理过蛮族叛乱之事,仅仅凭借奏书,以往蛮族叛乱的记录,就分析出了蛮族叛乱的本质,乃是蛮族首领受封赏招抚,看到有利可图,所以时不时闹事谋利。
说白了就是大虞对他们的绥靖,让蛮王蹬鼻子上脸,助长了他们的贪得无厌……
而本次叛乱看似是老蛮王去世,几个儿子争夺王位而引起的。
可实际上他们争得不是王位,争得是从大虞身上要好处的身份……
武陵蛮还保持着原始传统,有点像是土匪,弄来东西坐地分赃。
而蛮王无疑拿的最多,吃肉,其族内首领只能喝汤……
但底层蛮族族人还是受到压榨,拿不到半点好处,唯独就是在叛乱地时候,通过叛乱抢夺一些财物。
这也就导致蛮王搞事要好处,族人热衷叛乱抢好处……
一旦分化他们,完成改土归流,对底层蛮族施以教化,给予土地耕种,帮他们摆脱头上蛮王贵族压榨,也就解决了他们热衷叛乱的问题。
而没了族人就没了兵,蛮王自己那些蛮族中的贵族,也就彻底没了折腾的资本,变成了大虞餐桌上的一盘菜。
策略是好策略,梅呈安也证明了他有能力处理荆南之事,但唯独不符合赵官家预期。
他要借荆南路平叛让庞籍立功回朝,从而让外戚系复起,平衡朝堂,平衡内阁……
而且他也确实不想让梅呈安去平叛。
平叛刀剑无眼,就算是有改土归流之策,也要深入蛮族太过危险。
要是把他心中的传家宝给伤了怎么办?
想想被杀的布政使,传家宝要是也……赵官家都不敢想,估计他得哭死。
所以梅呈安是不能去的,待在雒阳,或者待在雒阳眼皮子底下,安安全全地才好。
再加上赵官家也觉得梅呈安有点钻牛角尖,以前太过顺风顺水没有受过挫折。
玉不琢不成器,大才不受挫折太易折!
他决定给梅呈安这块美玉,补上缺少的磨炼,雕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