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润此言就有点赤裸裸的侮辱了!
一刹那就引起了整个士大夫团体的不满。
就算此刻属于竞争的外戚派官员,也都皱起了眉头。
王有光更是脸色一凛。
定国公曹青更是扭头瞪了一眼杨润,真恨不得一巴掌抽上去。
啥情况还看不出来吗?
人家士大夫是内部竞争,但前提是把咱们武将勋贵排斥在外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以为你针对嘲讽的是梅呈安?
可士大夫们的眼里,你是在针对整个士大夫群体……
眼看着没头脑杨润又要挑起士大夫众怒,赵官家及时出手,呵斥:“够了!”
天子威严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温怒。
杨润连忙收起了跳脸的嚣张,恭恭敬敬对赵官家双手紧握笏板躬身,低下了刚刚因挑衅高高扬起头颅。
定国公顿时松了一口气……
赵官家及时出声,打断了士大夫的节奏。
一群准备开火的人,都因此欲言又止……
但是……
学生被讥讽针对,作为恩师的晏章,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就算赵官家出声呵斥,他也不打算放过杨润……
毕竟满朝文武都知道杨润和梅呈安,因为小佘氏结下了死仇。
上次大佘氏逃过一劫,本应该收缴老实下来……
结果大佘氏仗着丈夫杨润,非但没有半点老实,还意图救下自己妹妹。
忍了两个月风头过了之后,想要从内狱着手,把妹妹救出来。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因为梅呈安已经弄死了小佘氏……
因此大佘氏可谓是恨透了梅呈安。
时不时就挑拨自己夫君针对,对付梅呈安……
再加上迁都导致东昌伯府损失惨重,大量商铺都没了价值……
最关键迁都雒阳之后,东昌伯府利用关系,花费大价钱弄来的汴梁码头,还没来得及开建就彻底成了废物……
前前后后,林林总总……
杨润都快恨死梅呈安了,所以才会一有机会就跳出来针对,虽然嘲讽不能给梅呈安带来多大伤害,但过过嘴瘾也是爽的……
他确实痛快了,但晏章就不爽了!
“东昌伯倒是好大的口气,八百府兵奔袭数千山匪,一战而胜都不算会打仗,那去年你奉命剿灭淮河水匪,仅仅三千水匪打了半年才还朝,花费了朝堂三百万两白银,这才叫会打仗吗?”
晏章走出列也不管赵官家,上来就是直戳杨润肺管子。
杨润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同北汉,西夏的作战中,也确实有亮眼的发挥。
但他战绩中的黑历史也不少!
像奉命剿灭水匪,打了半年不说,花费了三百万两白银,折损数千将士,最后还让几名贼首跑了!
虽然最后烧毁了水匪老巢,船只,以此进行泄愤,但也掩盖不了战绩丢人现眼。
当初朝堂上就不少人弹劾杨润,如今旧事重提,瞬间就得到了三司院的响应。
要说去年三司院最痛恨的人,绝对就是杨润了!
本来就财政紧张,国库里的银子不够用,结果可倒好……
最多也就打一个月的剿匪仗,硬生生打了整整半年。
几十万两银子的仗,因为这货太过轻敌冒进,反被水匪偷袭偷家烧毁了不少船只,为了尽快补充水军船只,兵部只能下令征调运船。
大虞没有历朝历代上的那么霸道,征调就等于购买……
一套下来整整花费了三百万两银子。
导致三司院多了一百五十万两的亏空,弄得他们差点都想去打劫凑钱。
最后还是赵官家下令,停了宗室俸禄解了燃眉之急……
“东昌伯可是打仗的行家,本官要是没记错的话,您可是还有率领三千步军,在西夏三百轻骑追击下,一路跑赢了骑兵,带着我朝三千将士成功安全回城,保全我朝将士的战绩,伯爷爱兵如子之名,本官可一直都佩服的紧呢!”
三司院官员声讨刚刚结束,就有江左系的官员,兵部右侍郎出列,对杨润表达出自己的敬佩。
只不过表面上是表达敬佩,可实际上处处都是嘲讽……
领着三千全副武装,弓弩齐备,还带有五百斩马士的情况下,被西夏三百轻骑兵追着跑。
要知道斩马士可是狄青训练出来,专门对付西夏重甲骑兵铁鹞子的。
对付西夏轻骑兵可以说是手到擒来,结果到了杨润手里,居然只能逃跑。
虽然有杨润怕孤军深入被包饺子的因素,但带着人被三百轻骑兵撵,也永远都是他别想抹去的黑历史……
“你……你安敢辱我……”
被人强行帮忙回忆起了最不愿回想起的记忆,杨润瞬间脸色铁青,举起笏板对准嘲讽他的兵部右侍郎,咬牙切齿道:“尔可是想试试我拳头力重否?”
“我拳也未尝不重!”
兵部右侍郎那可是一点不带虚的。
他虽然是文人士大夫,可不代表他不会武……
没有八股文迫害下的大虞读书人,可能刚开始还因为家庭条件有些弱不禁风,但入仕有了俸禄之后,都会选择补课。
满朝文人士大夫普遍精通君子六艺,普遍都会一些拳脚功夫,而兵部右侍郎恰好是其中佼佼者,曾经在边关做县令,手持两把朴刀追着北辽武士砍的正经狠人……
“好!”
“果然侍郎大人有雅兴,本伯爷也愿意陪你练一练!”
“下朝之后承天门外,谁要是怕了谁自己辞官……”
杨润是真的被气急了,被硬顶之后,更是直接上头,当场对兵部右侍郎约架。
这一幕都把梅呈安看傻了……
堂堂朝堂伯爷,朝堂大员,居然说出了黄毛才说的台词……
下朝别走承天门外见,这跟下课别走学校操场见有什么区别?
果然还是不能把朝堂大员想的太过有素质……梅呈安眼看着双方愈演愈烈,没有半点吃瓜的快乐。
他自荐前往荆南路任安抚使平叛的目的还没达到,实在是没有心情吃瓜。
可眼看着有武将出列力挺杨润,士大夫不服出列声援自己人,导致有逐渐从两人单挑,发展到两波群架的趋势。
他头皮逐渐发麻,心说听说过明朝士大夫好打群架,没想到居然是一脉相承传统啊……
你们能不能停一停,先把我的事定下来,到时候随意你们承天门外,既分高下也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