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破窗户纸很容易……
但伴随着赵官家一道圣旨,雒阳正式成了大虞都城,汴梁转而变成了行在。
行在也是都城的一种,可以起到京都的作用。
就像南宋的临安城,实际上他是都城,但名义上只是行在。
比陪都的地位要高,比京都地位差一点!
同时保留开封府机构,官阶,提高雒阳府上下官员的官阶。
大虞朝堂各部门机构,京郊大营,殿前都指挥司……
全部都开始了忙碌。
梅呈安更是最忙的那个,直接就是忙到了脚不沾地。
他被赵官家委以重任,负责接待安置汴梁过来的各部门机构。
一天下来没别的事情,全部都在往返于内城,城外港口码头。
连续一个月下来,梅呈安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顶着黑眼圈屹立于港口。
“监察省都察院是最后一波,等他们安置好,朝堂各部就全部搬进了雒阳,咱们也能好好歇一歇,休息一下了!”
站在梅呈安身边的章惇,同样也是一脸疲累,说话时眼神有光,颇有种加班社畜即将下班的感觉。
紧接着他对梅呈安发出了邀请。
“今夜去樊楼好好放松放松?”
“你夫人孩子都刚搬过来,不打算好好陪一陪家人?”梅呈安诧异询问。
章惇的家人并没有在他赴任之后就搬过来,而是因为养胎的缘故,一直待在汴梁城。
后来孩子出生,又因为孩子小,害怕会因舟车劳顿生病。
所以一直到到现在,官家正式下令迁都之后,这才搬到了雒阳。
“夫人今天要带孩子去章衡家里做客!”章惇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嗯……已婚男人的悲哀……梅呈安默默替章惇叹息,然后目光看向了河道上驶来的运船。
都察院的旗帜高高挂起,引得四周船只纷纷躲避。
两年前整改监察省,在整改之后,御史台,都察院,就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机构。
老王带领下的都察院,各地督察使都像疯子一样,盯着自己的同僚,生怕同僚没问题,自己不能立功表现。
而御史台在张允的带领下,那简直就是朝堂疯狗,被他们拉下台的尚书就有两人。
自家顶头上司,监察省大员,他们都一点不带放过的……
两年下来朝堂吏治明显清明了许多。
但也导致御史台,都察院,都成了各地官员避之不及的存在……
运船靠岸停在岸边码头,梅呈安带着章惇上前相迎。
下一刻……
一只大白耗子就从船上窜了下来。
身着便服的老王,那是纵身飞跃一般,杀到了梅呈安面前,送上了非常热情的拥抱。
嗯……
一股馊味……
梅呈安顿时脸色一黑,抬手推开了老王,猛然退后了好几步,指着老王怒道:“你多长时间没洗澡了?”
“三个月前刚刚沐浴过!”
老王满脸迷茫的面对梅呈安,“你为何如此?我是有何问题吗?”
“有何问题!?问题大了!老王你馊了!全身都是馊味……”
梅呈安愤怒无比的控诉。
刚刚老王扑过来拥抱他的时候,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垃圾桶一般。
还踏马是是垃圾的垃圾桶……
迎面拂来的味道,下午吃的糕点,都差点吐出来……
三个月不洗澡,陈年老臭豆腐!
“馊味咋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老王浑然不以为意。
人家不讲卫生,也不觉得自己有味道。
他是知道自己有味道,但他无所谓不在意,反正受罪的是别人,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折磨别人,从不内耗……
“官人……”
就在这时,船上走下一位气质很好的妇人,对着老王就是一声责备。
老王当场变脸,瞬间没了刚刚无所谓的模样,快步到了妇人身边,抬手去搀扶妇人下船。
“官人,怎可如此对待友人?”妇人嗔怪责备,老王渐渐点头,“我等只是玩笑,夫人不要误会……”
谁跟你开玩笑!我嫌弃你绝对是认真的……梅呈安心里腹诽,但对老王释放出的求助目光,终究是没能狠下心,“见过吴大娘子,在下确实在同王大人开玩笑!”
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著名的吴大娘子。
老王的白月光,一生挚爱,替老王纳妾,但被老王拒绝的女人。
王安石夫人,吴大娘子!
“见过梅府尹!”吴大娘子看到梅呈安的时候,顿时就是眼睛一亮,施以万福礼,道:“您的大名我时常听夫君说起……”
“刚刚听梅府尹的话是讲夫君身上有异味?”
“我因小时候生病高烧医治不及时,留下了后遗症,导致嗅觉不灵敏,闻不到……”
怪不得……只要是个正常人就很难忍受,更何况是传说有洁癖,强迫症的吴大娘子……所以这就是老王不洗澡的原因……梅呈安瞥了眼老王。
老王尴尬的笑了笑。
他倒不是天生不爱干净,只能说是纯懒!
有能力,有才华,这玩意真跟勤奋不勤奋关系不大……
就比如说老王!
洗澡都懒得洗的人,你指望他有多勤奋?
“我府邸派人去收拾了,这几天就先住在你家了!”老王理所应当的开口。
他的房子也在梅呈安家那条街上。
但自从建成之日开始,就从来没有人居住过。
连家中钥匙都是交给梅呈安保管的,府邸上根本就没有人。
而他家里仆人也不多,早派人到雒阳收拾宅子,但今天也没收拾完。
“家里正好有桑拿房,澡堂子,我让人好好给你搓一搓!”
梅呈安觉得有必要给老王狠狠搞一下个人卫生。
只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老王个人卫生属实有点令人发齿。
一个人嚯嚯了两池子洗澡水,差点把给他搓澡,洗头发的仆人累死,才算是让老王干净了不少。
重新换了一池子热水,梅呈安美美泡澡,结果听到老王埋怨他派人给他搞卫生,弄完了冷的要死……
合着该入冬了,你不洗澡是为了给自己加保暖……梅呈安表示想离他远一点。
但老王则聊起了正事。
“迁都大致完成,明年就可以开始变法了!我总结……”
听到老王这话,梅呈安猛的看向老王,问道:“你还打算让当今官家变法?”
“我不是让你去求官家,求了个皇孙讲师的差事吗?”
“皇孙的情况如何?”
他对皇孙了解不多,只通过师公恩师来往书信,进行过些许的了解。
肯定不比王安石这种每天给皇孙上课的人了解。
恩师晏章写来的信里,可没少提老王上课夹带私货,且疯狂双标,偏见。
而且书信里面还痛骂老王不少次。
最后更是因为得知这是他的联系,恩师给他好一顿责备。
借此机会讹诈他要了两幅书法才算是了事。
“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提起六位皇孙,王安石瞬间变得更加严肃,比谈及变法更加严肃的多。
“几年前只是两王相争,现在直接成了六孙夺嫡!”
“经过层层筛选,官家亲自观察了解,选出来的六位皇孙,可以说都是有能力的人!”
“因为是家中幼子,又都是庶子,在各家都是地位不高,没有受宠的孩子,早早就少年老成,这点倒是特别像你,只不过没有你这么厉害!”
“而且当初你联系的是选择幼年皇孙,但官家可能是害怕自己身体撑不住,导致出现主少国疑的局面,所以选择的都是十六岁以上的!”
“两年的成长,半年前又被官家封王,已经有了相争的苗头,据我所知有人已经开始拉拢朝臣,还有人正在试图拉拢武将,勋贵!”
“如今迁都事闭,你这位新出炉京都府尹,国朝史上最年轻的三品大员,必然也是他们拉拢的对象……”
“接下来你可就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