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拆迁对雒阳来说,可不只是因为规划原因。
就算不重新规划,不搞房地产开发,雒阳城内也是需要拆迁的。
现在的雒阳城是隋炀帝下令营建,后续唐朝皇帝修缮。
武周武则天迁都后大力扩建出来的成果。
整座城池建设充满了隋唐风格,这也就导致城内依旧贯彻着坊市制度。
所谓的坊市制度,说白了就是住宅,交易区分开。
比如唐朝长安城中,规定只有东市,西市能做生意,进行交易。
木兰诗之中也有体现……
而坊的存在就是严格意义上的小城池,把百姓居住区,用一个个小城池给包围住。
这样更加方便管理,方便宵禁,在城池攻破之后,也能形成防守。
但在本朝之后,大虞开放宵禁,废除坊市制度,汴梁坊市围墙尽皆都被拆除。
现在迁都于雒阳,坊市墙必然也要拆除。
索性直接一步到位,把坊墙拆除的同时,也对内城进行大规模拆迁。
百姓拿着补偿款,迁居于外城,也能促进外城人口增加,进而让外城变得繁华。
关键现在的外城,未来可就不是外城了!
梅呈安已经下令全力生产水泥,囤积河沙,准备等农忙彻底结束之后修建城墙。
把雒阳城给在扩大一圈出去。
既然要营建新都城,那肯定是要奔着天下第一城建。
“内城拆迁都已经完成了,外城许多无主之地,也全部经过置换,赎买等方式连成一片!”
章惇命人抬进来了十几个箱子,“所有地契都已经在这里了!”
“拆迁都顺利吗?拆迁款,安置地都给了吗?”梅呈安开口追问。
搞拆迁最怕的就是钉子户,最怕的就是中间出问题。
钱不到位坑了人,碰上讹钱的容易打出血,影响工程进度。
“有些受那几家挑拨,拿了他们钱,带头想要闹事!我下令把他们给抓起来了!”
“都没到都判使司,他们就全部交代了!”
拆迁开始的比较早,那个时候李家他们还处于被梅呈安忽悠的状态中。
眼看着拆迁都到了结尾,他们才同梅呈安交恶。
想用拆迁做文章搞事情,对付梅呈安也已经晚了,只整出了些许动静。
被拆迁总负责人章惇,以泰山压顶般的态势,给他们当场镇压。
了解到那些人招供,被都判使司,督察使司,都已经入档备案,且做出了判罚,梅呈安就没有追问,转头问起了皇城。
旧皇城也是要先进行拆迁,然后用水泥,砂石,以竹子替代钢筋,进行重新的建造。
所有宫殿只保留地基,其他一概全部拆除。
“拆除已经进行一半了!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全部拆除!”
章惇汇报了皇宫拆除进度,然后说道:“西城已经完全清理了出来,可以开始着手建造各中枢衙门官衙了!”
“那就按照我们规划来!不要舍不得银子,府库里的钱花光,很快就能有银子进账的!”
梅呈安对章惇叮嘱咯起来,“请工人月钱不要吝啬,伙食也不要差!”
“此外多派些人去周边城市,花钱雇佣工人过来!”
“官衙开建,皇宫也要开建,御街,城墙,街道,商业街!”
“还有咱们规划好的工坊区域,水泥工坊,刚上马的琉璃工坊,后续还会有其他各种工坊!”
“再加上后续房地产开发,以雒阳目前人口能提供工人数量,那是远远不够的……”
……
伴随着梅呈安一声令下。
雒阳府按照计划开启了大基建模式。
最耗费银两的拆迁问题已经解决,以府库中还剩下的银两来看。
能够支撑几个大项目最少半年开支。
水泥,河沙,都不需要购买,只需要支付工人工资,管工人伙食。
实际上花的钱还真没有多少。
所以梅呈安大手一挥,城墙,官衙,商业街,三个大项目全部启动。
而在汴梁城的宣政殿上,也正在掀起针对他的弹劾风暴。
朝会上赵官家刚落座在龙椅上。
鸿胪寺卿假李承烨率先弹劾梅呈安。
李家其他官员紧随其后,也纷纷出列进行弹劾。
然后就是雒阳府那几家望族士绅的族中官员,也都跑出来弹劾梅呈安。
弹劾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贪赃枉法,冤假错案,坑害百姓等等……
在朝会上弹劾,那都是闻风奏事,他们又不是御史台御史。
大虞御史台的同都察院分管各地监察不同,御史台专门负责搞弹劾,核查弹劾。
他们弹劾都是有证据的,同时也负责核查官员们的闻风奏事。
紧接着又有不少官员跑出来上奏,要求梅呈安进京自辩。
这也是大虞朝堂的传统规则……
地方大员被弹劾,需传召进京自辩。
要在朝堂上御史台主持下,当场对峙驳斥所有弹劾。
最后御史台全部记录在案,一一进行探查甄别。
在这期间入京大员不得离京,不得传送书信,需要在御史台的监察下,等待最后调查结果。
梅呈安虽然只是雒阳府府尹,但因为雒阳为陪都的原因,雒阳府府尹也算得上是一方大员。
而这些上书请求赵官家命梅呈安入京自辩的官员,都是庞籍一手安排。
阁老庞籍出手尽是老辣,上来直戳要害,同时计划了三步走。
第一步,借弹劾之手把梅呈安弄回汴梁。
第二步,趁着梅呈安进京处理弹劾,往雒阳安插官员补缺,把雒阳府库银两上交朝堂,借边疆之名把钱花出去!
第三步,安排御史台自家官员,污蔑梅呈安名望,按上几个罪名,将其贬官……
只要三步不出问题,一套走下来,再无迁都雒阳可能。
眼见朝臣站出来不少,各个派系官员都不少,
别说赵官家惊讶不已,几位阁老也都无比惊讶。
晏章当场站出来,对他们进行驳斥,结果这些官员半点不客气,直接以师徒为由,请晏章避嫌。
结果就是……
晏章得按照规矩避嫌。
同样韩易也被堵住了嘴,也要按规矩避嫌,可以旁听但不能发表意见。
欧阳修,钱宗木,惊讶于竟有自己派系官员出列。
想着站出来替梅呈安说两句话,但御史台主官御史大夫站了出来。
御史大夫不是任何派系成员,他属于是自成一派。
但出身于地方望族士绅,在出身士绅中的官员很有威望。
有望出任监察省主官,入阁都是有希望的。
那日李承明从庞籍府上出来之后,就去拜访了他……
“官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昔年太祖皇帝治政天下,委派姑父为河东路安抚使,朝堂弹劾其枉法,太祖亦召其入京自辩!”
“太宗于国舅亦有如此,真宗于寇准大相公也有此举!”
“寇大相公更曾说过,自清者自辩,御史台探查,清白之身方可不受流言!”
一番举例之后,赵官家都被说的哑口无言。
太祖太宗幼年丧父,他们姑父对他们几乎等同于父亲。
太宗皇帝的国舅那就更别说了,他亲奶奶的兄弟,当初在高梁河之战中,就是他拼死带兵挡住了北辽追兵,才让太宗有逃跑时间的。
最后的寇准那就更别说,真宗朝的首辅大相公,妥妥名臣级别的大能。
他都受过弹劾,因而入京自辩。
三个重量级人物砸下来,钱宗木,欧阳修,想替梅呈安说话都不行。
赵官家更是只能应群臣所请,传令梅呈安入京自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