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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杀机

作者:至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医馆出来的路上,云岫脑子里冷不丁就冒出来华乙那句“精力旺盛”,紧跟着便是谢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


    她越想越好笑,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谢策本就没从那股子尴尬里挣脱出来,被她这么一笑,更是窘得手足无措。


    偏生胳膊被缠得像个粽子,连抬手挠挠头掩饰都办不到,只能梗着脖子,故作凶悍地瞪了云岫一眼,嘴里嘀嘀咕咕地给自己找补:“那老头……就是个为老不尊的老顽童!神神叨叨的,指不定就是个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对对对,绝对是!”


    云岫笑得更欢了。她快走几步追上去,从后面一下扑到谢策没受伤的那侧臂弯里,双手环住他的腰,仰着脸看他,眼底盛着碎金似的阳光:“好啦好啦,不提那个老顽童啦……但你看这天多好,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听说再过些日子就要过年关了,咱们……不如逛逛呗?就一小会儿!”


    谢策哪里抵挡得住她这般模样,心头那点羞恼被撞得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软塌塌的温热。


    但他还是故意绷着脸,勉为其难地“哼”了一声,嘴硬道:“……就一小会儿。王哥那帮人还在镇口杵着呢,耽误了回营的时辰,回头又要叨叨咱两。”


    两人便真像寻常小镇上的年轻眷侣,沿着不算繁华却热热闹闹的街巷慢慢踱着。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溜溜的,踩上去咯吱作响。路旁的小摊上摆着些粗糙却别致的泥人,有色彩艳俗的年画,还有个卖糖画的老师傅,手里的小铜勺翻飞,浇出一串活灵活现的龙,引得一群半大孩子围在旁边,叽叽喳喳吵得像群小麻雀。


    云岫时不时就被这些新鲜玩意儿勾住脚步,凑过去看上半晌。


    谢策则绷紧了神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既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又时刻警惕着周围可能潜藏的危险。


    就在他们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打算抄近路回镇口时,云岫眼尖,忽然猛地一把扯住了谢策的衣袖,压低声音:“快看!”


    巷子那头,有一个熟悉的魁梧的身影正从杂货铺里钻出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鼓鼓囊囊的,差点把人都埋进去……不是颜戌是谁!


    真是冤家路窄。


    谢策反应极快,迅速拉住云岫,两人猫着腰,闪身躲到巷子拐角那堆半人高的废弃木料和破竹筐后面。


    他两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各自露出半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外觑着。


    只见颜戌似乎是已经把东西买齐了,正站在一个卖散装酒的摊子前,挠着后脑勺,跟摊主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一枚一枚数得仔仔细细,买了两壶酒,又笨手笨脚地拴在包袱上,动作看着笨拙得很,神情却格外认真。


    “……怎么就馋那‘杏花春’呢?这鬼天气,酒坊早关了门,这陈年烧刀子也不差啊……啧,赵虞候这张嘴,可真难伺候……”


    谢策和云岫快递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颜戌果真是奉命出来采买,顺便还给赵虞候置办了点“年礼”。


    看着他那副憨头憨脑、甚至带点傻气的模样,两人心头那点因乱葬岗偶遇而生的疑云,似乎又淡了几分。


    这人实在不像是能玩转阴谋诡计的料子,倒更像个被人支使来支使去的老实人,一头闷驴似的。


    又耐着性子观察了片刻,见颜戌再无别的举动,只是拎着那堆东西,迈着大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朝着出镇回营的方向走去,谢策和云岫才悄悄从藏身处退了出来。


    “看着……不太像。”谢策低声总结。


    “嗯,”云岫点头,“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有些人看着老实巴交,指不定就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或许,他是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想起华乙临别时那句“留意身边的小人”,云岫心头莫名掠过一丝阴翳。


    这世道,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那些看似无害的皮囊之下,藏着的究竟是菩萨心肠,还是豺狼算计。


    见云岫想出神了,谢策抬起手,呼噜了一把她的头发:“走吧,不想了,别让王哥那家伙等急了,回头又要编排咱们。”


    而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巷子尽头的阴影里,一个灰色的身影如同与墙壁融为一体,静静伫立着,将巷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秦松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颜戌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变得狠戾起来。


    他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目送颜戌走远,又看着谢策和云岫从藏身处出来,低声交谈几句后也朝着镇口方向离去,这才缓缓从阴影里踱出来。


    秦松对这小镇的地形熟门熟路,三拐两绕,就抄了一条更近更隐蔽的小路,提前赶到了颜戌回营的必经之地。


    那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边缘。这里离军营虽然不远,但树木遮天蔽日,荒草长得没了膝盖,风一吹过,还会发出“呜呜”的声响,人迹罕至,是个动手的好地方,颜戌大声喊“救命”,估计都没人听得见。


    秦松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布短打,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温和又略带疲惫的病容。


    他甚至还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掩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听着就像个久病未愈的文弱书生。


    不多时,颜戌沉重的脚步声和不成调的哼歌声由远及近,震得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


    秦松适时地从一棵树后转了出来,脚步虚浮地倚着树干,像是走累了正在歇息,正好与颜戌打了个照面。


    “秦先生?”颜戌见到他,停下脚步,粗声粗气地打了声招呼,脸上带着一丝惊讶,“您怎么在这儿?身子好些了?”


    “是颜戌啊。”秦松放下帕子,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眉眼弯弯的,看着格外和善,“好多了,只是躺久了,浑身都僵得慌,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走远了,有些乏力,正想慢慢往回走呢……咳咳……”


    他又适时地咳了两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颜戌是个实心眼的,见他这副样子,立刻热心肠地说道:“先生可是要回营?我扶您吧?或者,我帮您拿点东西?”


    可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包小包,又看看秦松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


    秦松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不必扶。只是……方才在那边林子里,见到几株难得的草药,想采回去炮制,奈何手边没有趁手的家什,也不好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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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期待地看向颜戌,“颜戌兄弟若是不急着回去,可否……帮老夫一个小忙?那边有块扁平的石板,正合用,只是有些沉,老夫这身子骨……实在是有心无力。”


    颜戌一听是帮忙搬东西,还是采药这种“正经事”,半点没犹豫,立刻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应道:“没问题!先生带路!不就是块石板吗?多大点事儿!我力气大得很!”


    秦松感激地点点头,引着颜戌朝树林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愈发昏暗,荒草没了膝头,藤蔓纠缠着树干,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阴森。


    走到一处藤蔓缠绕、乱石堆积的僻静角落,秦松才停下脚步,伸手指了指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长条石板。


    那石板边缘锋利,上面还沾着些湿滑的青苔,看着确实有些分量。


    “就是这块了。有劳颜戌兄弟。”


    颜戌不疑有他,立即将手里的大包小包随意放在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搓了搓手,弯腰就去搬那石板。


    就在颜戌弯腰发力,浑身肌肉绷紧的瞬间,秦松动了!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浸透了烈性麻药的汗巾,气味刺鼻。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从颜戌背后猛地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捂住了颜戌的口鼻!


    “唔——!”


    颜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巨大的惊骇和骤然吸入的刺鼻气味让他双目圆睁,强壮的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向后抓挠,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但秦松显然早有准备,他整个人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紧紧贴在颜戌的背上,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抓挠,双臂死死锁住他的脖颈和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麻药的效果来得极快,不过片刻功夫,颜戌的挣扎就越来越弱,眼中的惊怒和茫然逐渐被一片涣散取代,强壮的身体化作一摊烂泥,软软地倒了下去。


    秦松冷静地松开手,任由颜戌瘫倒在地。


    他俯身,用手指探了探颜戌的鼻息,确认只是昏迷,呼吸微弱但尚有,这才直起身。


    接着,他动作十分利落地将颜戌拖到更隐蔽的荆棘丛后,用枯叶和断枝严严掩盖住。


    做完这一切,秦松才拾起颜戌放在石头上的东西,尤其是那两壶酒,他拎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间的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


    秦松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树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的荒草和一块孤零零的石板。


    远处镇口,王哥等得有些心焦,正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张望,好半响才终于看见云岫和谢策并肩走了回来。


    谢策那包成粽子的胳膊尤其显眼,隔老远都能看见。


    “哎呀我的谢参军、云参议!你们可算回来了!”王哥迎上去,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再等下去,我都快以为你们俩趁机私奔了!”


    云岫脸一红,谢策则面不改色地胡扯:“王哥瞎说什么呢!行了行了赶紧的,咱们快回营!”


    三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哒哒”,朝着军营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翌日清晨,军营的宁静是被一阵破了音的惨叫生生撕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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