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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绾发

作者:寻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姐姐,我来帮你绾发吧?”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永夜裹着整座魔界,凉风顺着虚掩的门缝钻进屋里,带着点寒气。


    随春生刚醒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是雪青攸。


    她穿好衣裳,披散着头发从床上起身,便让门外等候的人进屋了。


    她正打算用术法把头发弄好,雪青攸见她一头长发披在肩头,便主动提出要帮她绾发。


    随春生转头看向他,一脸惊讶:“你还会绾发?”


    “嗯。”雪青攸应了一声。


    “行啊。”随春生没推脱,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等着他动手。


    她自己不会做什么发型,平时全靠术法扎个好看的发型解决。要是有相熟的人愿意帮她绾发,她对这个接受能力意外的强,自是乐意,倒不是吝惜那点灵力,主要是好奇别人能给她梳出什么样的样式。


    不过前提得是她愿意让对方做,换了旁人,她是万万不肯的。


    雪青攸没料到随春生会这么爽快答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藏着点琢磨不透的光。但他很快敛了神色,走到她身后,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指尖轻轻拢过她的长发。


    木梳顺着发丝慢慢梳开,轻得几乎没声音。只偶尔碰到打结的地方,雪青攸会放慢速度,用指腹轻轻揉开缠在一起的发梢。他指尖带着点微凉,触到头皮却不觉得冷,反倒有种舒服的酥麻感。随春生忍不住放松肩膀,瞥了眼镜中他专注的样子。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指灵活地把长发分成几股,时而交叉缠绕,时而轻轻提拉,每个动作都利落又温柔。


    中途有一缕碎发从鬓角滑下来,雪青攸抬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拈起,顺势别到她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有点痒,随春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雪青攸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声音低沉又柔和:“抱歉姐姐,碰到你了。”


    随春生从镜里瞥了眼垂着眸认真绾发的他,目光移到一边。梳头发时不小心碰到也正常,她并不在意,随口道:“没事。”


    时间悄悄溜走,雪青攸还在专心编发。窗外种着一棵海棠,粉色的花开得正艳。随春生等得无聊,一会瞟瞟窗外的夜色,一会把灵力注入从树下飘落的叶子,操控着叶片去划破被风吹落的海棠花瓣。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镜中为自己编发的雪青攸身上,趁他专心忙活,悄悄打量起他来。


    男人皮肤白得透亮,睫毛又黑又长,垂下来时,眼底就覆上一层淡淡的阴影,两边眼底各有一颗小黑痣,更衬得他温润如玉。他长发如雪,从两边各取了一束绾到脑后,剩下的白发顺着肩头垂到身侧。


    雪青攸自然察觉到她的注视,不经意间从镜里瞥了她一眼,见她盯着自己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编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装作若无其事般继续。等最后一缕发丝绕好,他从案上挑了支合衬的玉簪,轻轻插入固定,指腹在发间按了两下,确认不会松掉,才轻声说:“好了。”


    雪青攸轻垂眼睫看向随春生,目光骤然和他撞在一起,随春生瞬间回神。想到自己盯着他看了这么久还被逮到,虽然雪青攸没说什么,随春生还是觉得又羞又窘,赶紧移开眼睛,轻咳一声干巴巴应道:“好。”


    骤然瞥见镜中的自己,随春生微愣下神。


    她粉色的长发半挽成蓬松的蝴蝶结高髻,额前碎发轻轻垂着,遮了点眉眼,剩下的青丝像瀑布一样垂落肩头。左右两侧的发丝被精心挽成三个柔缓的卷弧,松松垂着。一支比她发色略浅的粉白相间的桃花玉簪斜插在鬓边,银白的枝桠蜿蜒伸展,更衬得她娇俏又灵动。


    她左看看右瞧瞧,对这个发型挺满意的,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忽然灵光一闪,她掏出昨夜从辫子上解下来的发带,问:“上次那个辫子是你编的吧?”


    她刚到魔界的那天,辫子是自己编的,不好看也不算丑,比之前编的强点,她就凑合用了。听澜酒醒后,见她的辫子松松散散的,在雪青攸来魔界之前,都是听澜帮她编的。


    没想到听澜编发的手艺居然这么好了?早已不是小时候那种编得乱七八糟的样子了。


    现在雪青攸在,既然他也会编辫子,随春生想着让他动手也行。


    她把发带递到身后的雪青攸手里,指了指自己的右侧,心安理得地使唤他:“今天也帮我编一个,就编这边。”


    她顺势侧过身子,好让雪青攸方便动手。


    雪青攸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哪次,看她这理所当然的模样,目光落在那根艳红的发带上,眼底漾着柔和的光,忍不住低笑一声,从她手心接过发带,走到她身前蹲下:“好。”


    他从随春生耳后挑了几缕头发拉到前面,指尖灵巧地编了起来。这次雪青攸直接把红发带混着头发一起编进去,粉发映着艳红,一粉一红相映,看着特别亮眼。很快辫子就编好了,他在末端用发带缠了几圈,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余下的缎带垂下来,风一吹就轻轻晃。


    随春生立马抬手碰了碰辫子,心情愈发愉悦,眉眼都亮了起来。


    她从小就对辫子有种说不出的偏爱,发型能用术法随便弄,但辫子不行。要么自己动手编,要么找亲近的人帮忙,怎么都不肯用术法。


    可惜她编辫子的手艺实在差得离谱。小时候曾委婉地让娘帮她编过几次,可总觉得麻烦人,久而久之就不再开口了。偶尔想起辫子,就自己动手试试,结果编出来的不是松松散散就是歪歪扭扭,实在没法看。


    雪青攸见随春生欢喜的模样,嘴角也轻轻扬起来,就着半蹲的姿势,他一手撑着下颚,歪着头仰头看她:“姐姐,以后我都能给你编发吗?”


    随春生挑了挑眉看他,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还得看姐姐的意愿。”


    随春生轻抬下巴,一脸傲慢地哼了声:“得我有空才行,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这样啊,”雪青攸低笑一声,风涌入屋里,他雪白的头发从身后飘到身前,扫过他脸颊,“那我得时刻盯着姐姐什么时候有空,不然连给姐姐编头发的机会都没有了。”


    随春生没说话,神色欣慰,显然认同他说的话。


    雪青攸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姐姐,你昨天是怎么能用叶子将树碎成那样的?”


    随春生自然知道雪青攸为何这么问。整个玄灵大陆,只有器妖才具备那么大的破坏力,可那叶子并非器妖所化,按理来说不该有这能耐。


    御物她只告诉了身边亲近之人,旁人都不知道,她还没来得及跟雪青攸说,他好奇实属正常。


    且御物难度可不小,她告诉过的人里,就连她师父折竹都没学会,跟之前听澜的情况一模一样,卡在最后一个要求上。


    如今算下来也就只有她和听澜两人会。


    不知雪青攸能否学会?


    随春生垂眸看向他:“想学吗?我教你。”


    *


    夜幕沉沉,听澜独坐案前,思考了一整晚自己对随春生到底是怎样的心思,越琢磨越糊涂,思绪缠成了乱麻,半点也理不清。


    直到一片粉色花瓣飘落在窗前,他才惊觉已经这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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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地想起要去给随春生编发,噌地一下站起身,身影一晃,转眼便窜出去老远。


    等听澜赶到随春生住的院子,整个人还有些魂不守舍。


    忽然,前方传来一道尖锐的破风声,他才猛地回神,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漫天夜色里,数片海棠花瓣如落星碎雨悬坠少女周身,被风撩起的发丝轻轻拂过她脸颊,眼尾扬着独属于她的张扬恣肆。


    听澜瞬间僵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恍惚间,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随春生突然侧眸望来,恰好撞进听澜怔忡的目光中。


    听澜:“!”


    他压根没料到会和随春生对上视线,慌忙撤回目光,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才好,怎么瞧都透着股做贼心虚的味儿。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又慌又心虚呢?


    随春生瞧着他这副模样,立刻凶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又嫌弃地补了一句,“干嘛傻站着不动?”


    听澜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她,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我、我想起要来给你编发。”


    “哦,这个啊。”随春生语气淡淡的,“不用了。”


    听澜闻言,目光下意识落在她右边。


    少女颈边垂着一根编得精致的发辫,辫子间还缠了根艳红的发带,粉色长发与艳红发带纠缠在一起,格外引人注目。


    知道不用给她编发了,听澜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失落,原本清亮的湛蓝色眸子都黯淡了几分,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有点懵,不就是没能给她编发吗?怎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没等他想明白,随春生清清爽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歹也是个修仙的。”她抱臂上下打量了听澜几眼,神色愈发嫌弃,“你眼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听澜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实话实说,是因为琢磨了一整晚对她的心思,才会这般丑态百出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随春生铁定要骂他:“你脑子坏掉了?有病就赶紧去治,我可懒得看傻子在我跟前晃悠。”


    半晌没听见听澜回话,随春生不耐烦地看向他,见他又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刚要开口骂他,却猛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涌至唇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朝他走去:“你今天怎么了?”


    好奇怪,说不出来的奇怪,明明昨天他还好好的,是个正常人一样。今天却呆头呆脑的,说话都透着股傻气。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才导致他变成这样的?


    听澜见随春生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心砰砰乱跳,慌忙往后退了一步,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他心里这么想,脚下也这么做了。就在随春生还差一步至他身边时,他立马转身,逃也似的跑开了。还因跑得太急,左脚拌了右脚,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随春生搞不懂他为何跑那么快,难道自己是洪水猛兽不成?顿时怒从心起,冷哼一声平复情绪,转身朝一旁安安静静、始终没吭声的雪青攸走去。


    雪青攸瞥了一眼听澜慌忙逃走的身影,眼神暗了暗,见随春生走过来,故作随意地开口:“姐姐,你要去找他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攥得死紧。其实他摸不准随春生的心思,万一她真追上去找听澜怎么办?就算真去了,他也没资格拦着。


    随春生心里正憋着气,语气不善:“不,谁要去找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我继续教你御物。”


    听到这话,雪青攸悄悄松了口气,唇角微不可查地轻勾了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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