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些话,是特意说与我听的?”青和手腕一拧,那绳索便自行脱落在地。黑石见状,瞬间沉腰立马,摆出迎敌的架势,气息陡然变得危险。
邵冬生却不理会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眨了眨眼,抛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云水当真是和尚?”
房间内陷入一瞬诡异的寂静。青和动作微滞,随即颔首:“是。”
“那他先前,也当真做过道士?”玉万珰摸着下巴追问,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探究。
“虽然只在道观里挂了十天的名,但,确有其事。”青和漫不经心地捋了捋额前散落的发丝,顺手从衣摆撕下一条布带,利落地将长发束起,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绕了这么大圈子,就想问这个?”
“尤兰和邓又儿,”邵冬生目光陡然锐利,“她们近来,可还好?”
青和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副闲适从容的面具第一次碎裂,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何处露出了破绽?!”他的声线不自觉地拔高。
“你现在这模样,倒是与先前那温润公子的作派判若两人。”邵冬生冷静地审视着他,捕捉着他语气中那抹跳脱,“你们几个人身上的气息太相似了——一种对世间万物都感到厌倦,仿佛随时准备将一切拖入毁灭的虚无感。你们‘绿腰’,究竟想做什么?”
青和眨了眨他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唇边重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挑衅:“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们滞留这里是为了等她们?”邵冬生的视线扫过一旁始终沉默的南心三人。
“你又知道!”
“看来赵海确是绿腰的人。”
青和听到这个名字,竟孩子气地歪了歪头,随即抚掌轻笑,那笑声里竟透出几分纯粹的天真与赞许,与他此刻的处境格格不入:“海哥?是啊是啊,他就是绿腰的人。”
“骗子。”邵冬生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南心,语气沉稳:“他应该会跟着你们。”
南心点头:“我知道了。”
“绿腰还做好事?”玉万珰语带讥讽,他还记得那个被他们一击毙命的孙调。
“什么叫还,”青和顶着他那张依旧温润如玉的脸,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屋外的天光已从门缝窗隙间悄然渗入,与室内摇曳的灯油光芒交织,映出一室朦胧。玉万珰以手支颐,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你们,还没收拾妥当吗?”
“若是不适,便回房歇着。”邵冬生头也未抬,正将南心递来的一件衣裳仔细叠好,收入行囊。
自“请”离青和后,小小又抱来一个不小的包袱,说是“南星”小姐往年便着手为她准备的,虽不知尺寸是否依然合宜,但总归是份心意。
“还行,尚未到那种程度。”玉万珰缓缓起身,挪至她身侧,目光落在那展开的衣物上,倦意稍退,声音虽沙哑却带着品评的兴致,“这件绯色的对襟长裙样式甚好,若配上你发间那支木簪,想必相得益彰。”
邵冬生发髻上挽着的,仍是那日只花了五钱银子买来的木簪。这些时日,她时常不自觉地摩挲它,木质表面已被抚得温润生光。
南心抬眼望去,轻声道:“是桃花?”她手下未停,又从包袱中翻出一条绯色斗篷,领口缀着雪白的绒毛,“这件也是她特意为你挑的,不过款式相较现在有些过时了。”她将斗篷展开,其上织有精致的缠枝暗纹,衣摆处滚了一圈细细的金边。她提着斗篷在邵冬生身前比量,柔软的白毛领不经意间蹭过邵冬生的鼻尖,带来一丝微痒。
邵冬生忍住那点痒意,由衷赞道:“依旧很好看。南星真的很喜欢这些鲜艳的颜色。”
南心眨了下眼,低语:“你穿着鲜艳些,更好看。”说着,她手一松,那斗篷便轻柔地罩落在邵冬生肩头,长度恰好及至脚踝,“幸而小小记得带上这些,否则,真不知何时才能交到你手中。”
玉万珰抬眼望去,只见小小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默然蹲在角落。黑石如同一道沉默的影,伫立在她身旁。
“这次回去,务必万事小心。”邵冬生拢了拢脖颈间暖融融的毛领,声音低沉,“我会尽快赶去与你们会合。”
南心却摇了摇头,手下仔细地将最后一件衣物叠好:“不如说,别来了。姐姐……当年离开前,也说过同样的话。”她抬起头,目光温和地落在邵冬生身上,“看起来,你这两年过得还算安稳,这样,就最好了。”
邵冬生眼睫低垂,沉默了下去。这时,门外传来几声轻叩,随即是云水那辨识度极高的洪亮嗓音:“各位客官,早膳备好了,请下楼用饭吧。”
晨光熹微,太阳确实挂在天际,却似隔了层纱,没什么暖意。一缕光穿过窗棂,落在角落那张古琴上,有人无意间触动了琴弦,发出“铮”的一声清响,光线里顿时浮起一道旋转飞舞的尘带。
“今天的早饭是热汤包和鸡肉丸子!”万盼夏清亮欢快的声音充满了整个饭厅,她像只雀儿般三两步跳到常初柔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初柔姐!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们总算不用再啃那些能当砖头的馒头了!”
常初柔被她这夸张的形容逗得哭笑不得:“我不过走了几日,你们之前到底吃了些什么?”
一提这个,万盼夏立刻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那些能噎死人的馒头,以及单雨就酒、仲子瑜泡水的诡异吃法,说得活灵活现。
常初柔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真是辛苦你们了。”她的目光却似不经意般,转向一旁正端着餐盘走过的娄征,话仍是问着怀里的万盼夏:“今日这早饭,是谁的手艺?”
“是衙门里的厨娘做的,”万盼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答道,“听说她是昨儿夜里回来的。”
花县府衙的饭厅内,桌上摆着清粥小菜、新蒸的汤包,香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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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勾起食欲,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凝滞气压得几乎闻不到了。
娄征与常初柔分坐长桌两端,各自沉默地用着早膳。整个过程里,没有一句交谈,甚至连眼神都刻意避开,只有瓷勺偶尔碰触碗沿的细微声响,反而衬得这寂静更加难熬。他们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冰墙,寒意弥漫在整个饭厅。
单雨早已出了门,连饭都没吃。此刻桌上,除了那两位,只剩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仲子瑜和丝毫没受影响大快朵颐的万盼夏。
仲子瑜本就心思细腻,这几乎令人窒息的安静让他食不知味。他快速优雅地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轻声告退:“三位慢用慢用,子瑜去看看穆伯父。”
丁兰清晨便来寻过他,自从知道仲回风在人在常州后,她便总是心急。虽对那个男人并无好感,可他也没理由阻止丁兰去找他。
以及单雨近来的行踪实在有些反常,似乎有意瞒着他什么,这勾起了他一丝疑虑,更没心情去管了。不过眼下,他能做的只有照看好穆和,并尝试寻找解除“无骨”的其他方法。他打定主意,回到穆和房中再仔细翻阅医典。
【单雨会告诉他的。】手下的医典又翻过一页。
万盼夏完全沉浸在美食回归的幸福感中,正喜滋滋地将一个汤汁饱满的汤包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她三口两口,风卷残云般解决了自己的那份,直到惬意地拍了拍肚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面的娄征和常初柔,碗里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
“呃……呵呵,”她干笑两声,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我吃好了!那个……顾雎还在等我,我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窜出了饭厅。
这下,饭厅内彻底只剩下娄征与常初柔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最终,还是娄征先抬起了眼,目光复杂地投向对面。几乎是同一时刻,常初柔也若有感应地抬起眼帘。
两道视线在空中短暂相触——
却像触碰到烧红的烙铁般,瞬间各自弹开。
常初柔放下筷子,碗里的粥还剩大半。“我吃饱了。”她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完便站起身,径直走向厅堂角落,那里安静地放置着她的“独幽”古琴。她小心翼翼地将琴抱起,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亦或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没有再看娄征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她的背影刚刚消失在廊下转角,一名衙役便快步而入,行至娄征面前,拱手禀道:“大人,方绘方大人车驾已至城外,即刻便到府衙。”
单雨独自一人站在辉海书院气派却沉寂的大门前。清晨的阳光为朱漆大门镀上一层金边,却驱不散此地因聂兴言之事而残留的压抑气息。门前石狮默立,学院内听不到往日的朗朗书声,只有几只麻雀在檐下叽喳,更显空旷。
她仰头望着门楣上高悬的匾额,深吸了口气,提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