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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裴砚南?

作者:雪晴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S市医院VIP病房


    谢清时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腰部贯穿伤的绷带在蓝白条纹病号服下隐约隆起。


    他看着裴砚南背对自己在茶几前倒水,玻璃壶折射的晨光在那人肩头跳跃,忽然轻声开口:“裴砚南?”


    裴砚南转身时壶嘴水流骤然定格,水珠溅上他袖口:“怎么了?阿时,是不是伤口疼?”


    水壶被仓促搁下,几步便冲到床前,俯身时未扣紧的领口露出锁骨折痕——那是将近一个月都缩在ICU外长椅上的印记。


    “不是疼,”谢清时摇头,目光扫过裴砚南泛青的眼睑,“醒来这几天,你守夜、换药、记录体征……连护士的活儿都抢。”


    他指尖无意识抠着床单压痕,“我爸妈都在隔壁休息室,你回去睡一觉吧。”


    裴砚南端起水杯抵到他唇边,氤氲热气模糊了镜片:“不守着我不安心。”


    见谢清时就着杯沿抿了一小口便偏头,他自然地抽纸巾擦去对方唇角水渍,起身检查点滴速度,“睡不着。”


    输液管透明液滴匀速坠落,寂静里突然炸开谢清时的声音:“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裴砚南指尖悬在调节阀上骤然僵住:“说什么?”


    “我躺ICU的时候,”谢清时突然揪紧被角,纱布下腰侧伤口因紧绷泛出淡红,“你抓着我的手说的话……现在敢再说一遍吗?”


    “哐当——!”


    金属托盘被裴砚南撞翻在地,棉球碘酒滚了满地。


    他钉在原地,镜片后的瞳孔急剧收缩,耳边仿佛又听见心电监护仪刺耳的滴声——


    惨白灯光下,谢清时插满管子的身体随呼吸机微微起伏。


    裴砚南的额头抵着他冰凉的手背,滚烫的泪洇进纱布:“……二十二年……我像阴沟里的老鼠守着偷来的奶酪……连爱你都要借秦予安的名义靠近……”


    他颤抖的唇贴上谢清时无名指,消毒水味混着泪水的咸涩在齿间漫开:“阿时,我爱你……不比顾琛爱秦予安少。”


    指尖下的脉搏微弱如将熄的烛火,让他把后半句碾碎在哽咽里:“所以求你活着……别让我抱憾终生。”


    裴砚南踉跄撞向输液架,金属支架刮擦瓷砖发出刺耳尖鸣。


    暴凸的青色血管在绷紧的手背上虬结盘,像树根绞碎岩石般狰狞:“那是……神志不清的胡话。”


    喉结在颈线上痉挛般滚动,如同生吞了一把淬毒的刀片。


    ICU里紧握谢清时的手立誓告白的勇气,此刻被病床上那双清澈又脆弱的灰眸彻底击碎。


    他像个不断拆解承诺的骗子——


    眼前人初醒期用“创口未愈”作盾牌,指尖将病历本边缘揉出裂痕却哑声不语;


    恢复期以“时日方长”当借口,替那人掖被角时触电般缩手如避荆棘;


    而今谢清时已拆穿他的心思,面对绝佳时机,竟又被对方带有病态的眼神逼退,齿间漫开的血腥味成了懦弱最佳的证词。


    他摸不准谢清时是怎么想的。


    虽然他确定谢清时现在不讨厌自己了,可他又喜欢自己吗?


    他不知道。


    而谢清时如果拒绝自己……他说不定连靠近他的资格都会失去。


    这恐惧化作实体冰锥凿穿耳膜 ,当年酒吧里“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诘问,突然在神经末梢复活成钢针。


    他绝望地蜷起掌心——


    原来所有“等更好时机”的托辞,不过是将告白置换为更安全的赌注:“至少要确认他有百分之一的喜欢……”


    可这自欺欺人的洗脑,早把ICU里“一醒来就表白”的孤勇,蛀蚀成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


    “‘神志不清的胡话’?”


    谢清时抬眼时,清澈瞳孔里浮着的灰翳像淬火的琉璃——既映出他狼狈的倒影,又穿透他竭力筑建的伪装堡垒。


    “裴砚南?”


    一声轻唤炸响在耳畔。


    裴砚南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他仿佛已听见对方唇齿间碾碎的冰冷拒绝——“抱歉”,那音节幻化成冰锥狠狠凿穿耳膜;而随后紧跟的“请离开”,字缝里渗出的消毒水气味更是裹挟着绝望。


    脑海里幻想中谢清时退避的动作化作实体触感:掌心残留的无名指温度正急速冷却,像握了捧裹着阳光的雪,越是珍视越在指缝间消融殆尽。


    可预想的驱逐并未降临。


    谢清时只是轻轻一笑,眸光流转间带着洞悉一切的微芒:“果然跟阿予说的一样。”


    裴砚南错愕抬头,喉间干涩得发不出半个音节。


    谢清时将指尖搭在雪白床单上,仿佛要按住那些即将溃散的勇气:“上一次阿予来看我,病房只剩我们两人时……”


    他顿了顿,耳尖漫上薄红,“他说你暗恋我很多年,嘱咐我若动心便别辜负这份情。还说你定会矢口否认,哪怕我当面戳破。”


    此刻谢清时凝视着裴砚南震颤的瞳孔,终于信服发小秦予安简直是预言神明。


    时间回溯至四天前


    病房门在裴砚南与顾琛身后合拢的刹那,谢清时转向靠在窗边的秦予安:“你和顾琛吵架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予安摸了下左手绷带敷衍摇头,忽将话题急转:“裴砚南跟你摊牌了没有?”


    谢清时倏然攥紧被角——ICU里混沌的日夜骤然撞进脑海。


    裴砚南滚烫的呼吸烙在他昏迷的耳际,那些压抑多年的告白混着心电监护仪的嘀嗒声渗入梦境。


    绯红从脖颈蔓至脸颊,像泼翻的胭脂。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秦予安挑眉逼近,戏谑的弧度爬上嘴角,“提起来还脸红?倒是我小看了家教哥哥……”


    他漫不经心捻着输液管,话锋陡转:“亏我还跟顾琛打赌,说他这种闷罐子能憋到下辈子……”


    虽然和裴砚南没什么太多接触,可他太懂这种沉疴般的暗恋,绝非旁人几句怂恿便能剜出心痂。


    ICU里劝裴砚南表白时,他本不抱希望,此刻却惊觉谢清时眼波里藏着未曾有过的涟漪。


    八卦之火瞬间燎原,秦予安肘撑床沿凑得更近:“快说!那闷葫芦给你说了什么?”


    “没有。”


    谢清时的耳根霎时烧红。


    醒来后裴砚南昼夜不停的絮语再度翻涌:体温测量数值、伤口康复情况、甚至窗台新换的绿萝长势……唯独绕开“喜欢”二字。


    秦予安睨着他绯红的脖颈,促狭地吹了声口哨:“哟,脸烫得能煎蛋了!还骗我说没有。怎么,有了对象就把哥哥当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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