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去年才翻新过的医务楼,大抵是又要重建了。
被炸开的外墙边缘还在冒烟,天花板塌陷了一部分,边缘露出扭曲的钢筋,办公室内部更是一片狼藉。碎玻璃、扭曲的金属、烧了一半的文件、翻倒的家具,混合着血魔化成的灰烬和几处已经发黑的血迹。
大楼不语,只是一味的承伤。
对林砚来说,最迫在眉睫的问题还得是——
他家卧室漏风了。
卧室屋顶、连着部分外墙,一起在爆炸和雷暴中被开了天窗。夜风毫无阻碍地穿过那些破口,把他房间里的个人物品吹得七零八落。林砚刚才上去看了一眼,床铺已经被雨水浸湿了大半,灰黑色的雨水混合着天花板碎屑把屋内弄得脏兮兮的。
他现在住在塔主家里。
先前提到过,为了保护白塔的安全,白珍一般是不会离塔的。因此,白珍的家也在白塔附近,从家里步行去白塔不超过三百米就能抵达。
这事是白珍主动提出的。
给大家就地做完检查后,在场的六个人,看着废墟般的医务楼相顾无言。没人说话,激情战斗产生的肾上腺素消退后,疲惫感追了上来。
连林砚也感到很是疲惫。
从血魔突入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只有两分多钟,但那两分多钟里需要处理的信息量太大了。
敌人的位置、能力、意图,队友的状态、位置,可能的行动路径,可利用的环境因素,所有这些东西需要在同一时间处理、分析、做出决策。
林砚真的很好奇,苏清寒开启能力后到底是怎样的体验?
但他自己完全不想体验。
处理完塔内事故的周防锋,正好在这时赶来。
这位校卫队队长脸上还沾着灰,制服上多处划伤。他先是看了眼林砚,赶紧伸手抹了把脸。看着手上一手的泥灰,他放弃了。
周防锋转头快速扫了一眼现场状况和人员状态,确认无大碍后,转向白珍,开始汇报工作。
白珍静静地听完,末了,她问。
“学生伤亡情况如何?”
“目前只发现死了一名二年级学生。在第一次爆炸时,他恰好在医务楼与主路之间的林荫道……”
白珍闭上眼,叹了口气。
“现场没有战斗痕迹,该学生在爆炸中当场死亡。我已经通知了他的家族。”
周防锋仔细端详着医务楼的状态。
“医务楼主结构受损,外墙、内部隔断、管线系统损毁严重。建筑材料出现了大面积晶化现象,需要整体更换。修复工程……”他估算了一下,“保守估计,完全修复并恢复使用至少需要三天。这还是在调用全部工程队并优先调配建材的情况下。”
白珍目光转向林砚。
“这几天,你先住我那儿。”她说,“楼修好之前,这里不能住人。”
林砚没有反对的理由,也没打算反对。
“好,麻烦您了。”
林砚没有矫情,直接应下。
白珍解释道:“你身份特殊,又是他们明确的目标,单独安排在其他地方我不放心。”
“我去帮忙……”白晓小声开口,但话没说完就被白珍打断了。
“你回自己宿舍。”白珍看了她一眼,“接下来的事,交给大人处理。你需要休息。”
尽管林砚这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这次的袭击本就在预料内。单纯从人员伤亡数据来看,白塔的损失被控制在了相当有限的范围内。
唯一一个在校内死亡的倒霉学生,死因是恰好在当时路过了第一枚灯炉的爆炸现场。但早在封校时,白珍就预告过所有学生,要求他们不要在教学楼和训练室等指定的安全区域外闲逛。
但总有人心存侥幸,或者单纯就是没当回事。
就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加上外出的五人小队,本次袭击中,白塔共计死亡六人,受伤三人。
这份数据里没有算上校卫队。
校卫队内部无人死亡,但受伤情况不在统计范围内。他们有自己的内部单独统计。
周防锋汇报时用了“轻伤十二人”这个说法,但林砚后面离开时,看到有个被被搀扶着离开的校卫队成员,从肩膀到手腕,他的整条右臂都裹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表面还渗出了血迹。
沸血者们对伤情的分类标准,可能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样吧。
而统计内,受伤从重到轻人员分别是:陆燃、苏清寒、赵铁心。
陆燃受伤最重,原因非常简单。作为血魔的头号眼中钉,他在混战中承受了最多的攻击。林砚检查时看到他肩头、后背有好几处撕裂后被火焰瞬间灼烧封住的伤口,侧腰有被锐器划开的伤痕,左臂小臂骨也有轻微的骨裂。
林砚给陆燃做了应急处理,消毒水淋上来时陆燃一声不吭,只在挖掉身上死肉的时候皱起了眉。林砚用能力引导局部血液循环,加速伤口愈合,然后给他缠上了绷带。剩下的,靠他自身恢复力足以。
而赵铁心因为能力的原因,受伤最轻。唯一一道略微麻烦的伤口在侧腰,是被那个带毒的血魔划到的,但伤口只流于表面,那点微弱的毒性,已经被赵铁心自身的代谢清理得差不多了。
林砚只给伤口消毒包扎了一下,就完事了。
赵铁心还笑嘻嘻地说:“林老师手艺真好,一点都不疼。”
苏清寒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她可没有直接参与高强度肉搏。
她的伤势不浮于表面。
其他人走后,她才告诉林砚,说自己肩膀有些不适。
于是林砚单独给她做了个身体扫描。
检查结果出来后,林砚看着扫描图上显示的状况,沉默了两秒。
“呵。”
看完自己肩部骨骼的成像图,苏清寒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林砚看着扫描图,对着图里苏清寒半裂开的肩胛骨,抽了抽嘴角,硬逼着自己没笑出来,努力维持住专业而严肃的表情。
这姑娘受的最严重的伤,来自陆燃那没怎么控制力度的一扑。
当时陆燃一手一个,把离他最近的赵铁心和苏清寒扑倒护在身下。皮糙肉厚、本身也是强化系的赵铁心挨了这一下,无事发生。
但生理上没那么耐造的苏清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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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结结实实撞在地上,直接被陆燃扑出了骨裂。
林砚关掉成像图,转向苏清寒,语气尽量平常:“骨裂不算严重,裂缝很小,骨骼没有发生移位。好好静养的话,下星期就能自然愈合,不会留下后遗症。要告诉陆燃吗?”
苏清寒却摇了摇头。
她活动了一下左肩,轻微的刺痛让她皱了皱眉,但表情很快恢复成平时的冷淡。
“算了,没必要。”她说,声音没什么波澜,“让他少点糟心事吧。”
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眨眼间,就忙到了次日午夜。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抓到活口。每一个被抓到的血魔,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自我了断,没有给白塔审讯获取情报的机会。
但往好了想,至少白晓预言里的袭击事件已经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白晓的预言里没有后续事件,白晓在离开前还小声告诉林砚,她暂时没有看到新的预知画面。这意味着,起码短时间内,他们会拥有一段相对和平的日子。
……大概吧。
雨早就停了,夜空如洗,今夜连星星都变得稀疏。
作为塔主的白珍,此时还不能休息。她还在忙着处理后续事项,等会儿更是还有个沸血议会召开的临时会议要开。
她把林砚带到次卧,简单交代了几句,客厅里放着新拿来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白珍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通讯器就再次震动起来。
“那群老家伙,消息倒是灵通。”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与厌烦。
“您先忙。”
林砚说。
真的很忙的白珍没再多说,匆匆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屋内只留下林砚一人。
次卧是白晓帮忙收拾的。她在战斗中没能起到作用,为此心里满是愧疚。在林砚还在医务楼那边处理伤员和后续时,白晓独自偷偷前往白珍家里,精益求精地把次卧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林砚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整洁干净,窗外是安静的庭院。比起医务处二楼那个现在漏风又漏雨的卧室,这里条件好太多了。
实话说,他现在没什么睡意。
身体很疲惫,但大脑还很清醒。
但他现在需要休息。于是林砚躺在床上,准备整理下身上的东西就闭眼睡觉。
这时,他发现,先前巴拉特委托耶洗别给他送来的通讯器里,有条未读信息。
发信人自然是巴拉特。
他用指尖按了一下,微光扫过,通讯器无声解锁。
林砚打开消息,里面写着:
「砚弟弟,晚上好。
身体有受伤吗?我没有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希望他们没有伤到你。
死亡是必经的终点站,他们不过是先我们一步到了站。不必为家人们的死亡而感到哀伤,早来过来之前,他们早已知晓自己可能会有去无回。
希望你的计划仍在平稳运行。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林砚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