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琛悄悄打开门,本以为那人给留了现成的饭菜,一看只是一把青菜和一袋面粉。
也懒得拎了。
回去桌上写了行字,“我要吃成品斋的糕点,另外带份甜茶。”
放鸽子身上,拍拍它吃得鼓鼓的肚子。瞬间传信鸟就飞走了。
这是她新招的仆从,只有一个化名,不仅要价低,人也很勤快。
连鸽子都被喂得饱饱的,都快飞不动。备考期间她就决定只差使他了。
之所以住到城北这偏僻地方,隔壁竟然还是老熟人。是巧合吗?
她自己脑内提问,很快自问自答,当然不是。
她是专门来监督宋怀慎的学习情况的。之前考试带给她那么多的阴霾她真是怕了他。
既然都是天才,她不如他可能是因为她不够努力,但大部分原因是宋怀慎偷学了。
今年的秋闱,她定要超过他夺得头筹,给天下人一个大震撼。
但谁想到人家最近过得那么不好。江南时天天叫他反贼,他都没听进心里去。现在好了吧,被天下人指着脊梁骨骂。
要不是过硬的家世挡住了大半的灾祸,他现在都得在囚车里被扔烂白菜游街。
可是她心里骂得狠,做出来的行为就有多心疼他。
过了会儿,她又写了张纸条,“带份龙井新茶,要泡好的。”
咬着笔头,她想了会儿又写,“可能没茶具,你再买一套。”
鸽子回来了,她解下信卷,展开看。“只吃甜食对脾胃不好。”
竟然抗令,她不理会,把新的信卷绑上,放飞。
做好这一切后,她的门就被敲响了。
是晚饭到了,起身去拿。
打开门低头一看,青菜和面粉已经不见了。变成了一碗青菜面。
面腾腾的冒着热气。
“都说了我要吃糕点和甜茶。”李清琛皱着眉,探头四处望,看看那个仆人走远没。
“走得真快。”
她皱着眉把碗端起来,香味使劲勾着人。闻起来意外的香。
勾脚带上门,她坐在矮桌前,夹起面试探性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还挺好吃。
不过不能助长仆人的气焰,有很多主人被杀偷家,就是因为不懂得训仆。她一个姑娘家,虽有武艺傍身,但终归防不胜防。
仆人知道她的住址,顺带管着她的情报收集。万一要害她简直不敢想。
“我说了,不要面条!”
吸溜吸溜,面碗很快见底。她边吃边写,“难吃死了!再违令我就辞退你。”
吸溜吸溜,她把面汤也喝了。意犹未尽。
门外响起急切的敲门声。
定是那个不听话的奴仆,她开始看经书,翘着腿准备晾他一晾。
“咚咚。”
“咚咚。”
“开门。”一声男子声音。
李清琛充耳不闻,直到门被踹开的声音传来。夏风呜呜的刮着她的腿。
“!你要弑主?!”她站起身卷起书,戒备的看向他。瘦高的个子,眼尾有颗黑痣。一手托盘端着茶水,一手提着食盒。
随便一踹,门裂,茶水却未撒。
他面上浮起浅层的歉意,随后进来把食盒与茶水放矮桌上。
打开三层食盒,依次拿出两盘糕点,一杯热饮。
李清琛眼尖的看出来,他还藏着一碗热云吞没拿出来。
她露出一副抓到他破绽的表情,“你果然抗令,我要扣你工钱!”
他把食盒盖住,解释道,“我的晚饭。”
随后作为仆人,他沉默地开始收拾她摆了满地的书,规整好后又去门那边,两手一捏一抬,将门装好。
李清琛看他忙东忙西,眼里有活,又确实没什么可指摘的。这次训仆可以到这里了。
于是大发慈悲的扔给他一沓银票,“拿去花,下次不许踹门。年轻人要有耐心。”
她指指点点,他沉默以对,性子很闷。收起银票后,他侍立在一旁等候。
“还没吃饭的话就在这吃了,收碟子时一并带走。我没什么规矩。”
她眼神示意那食盒,捧起书刚要读。
突然想起什么,“把龙井茶送给隔壁。”
他看了眼圆桌上空了的面碗,垂眉随手拿银针验毒。末端没变色便收。打开食盒端出云吞,得了新的命令后又端着托盘起身。
敲门等了会儿。还没人开门。
他抬起脚,刚要踹,想到什么又放下。改用手背敲。
门还是开了。
两人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见了面。
茶具破碎的声音,接着有重物落地。巨大的声响让李清琛一惊。连忙跑出来看。只见她的仆人把隔壁的邻居拎着领子,面上露出杀意,
“宋大人,好久不见都这么落魄了。嗯?”
她连忙上前拉架,“给我住手!你这个仆人怎么那么有攻击性呢!”
宋怀慎本来就不好过,还被这样羞辱,该有多难受啊。虽然他造反另有所图,但是至少有部分是为了她。
她不能给人雪上添霜。
消瘦的人被紧勒着脖子,不住的轻咳,表情却带了点嘲笑,“仆人?你混得就挺好。”
“你!”
“住手!我要辞退你,拿着钱给我走。便宜果然没好货。”
李清琛又从袖子里拿出沓银票,塞他怀里。葱白的手指直指着出口方向。
看都不看他一眼。
男人揪住领子的手细看有些发抖,僵持了会儿,身上那股杀意渐渐褪去。拿着她给的滚蛋费,转身就走。
碗碟没收,云吞也没吃。
身后传来女人担忧的声音,“你没事吧?”
“要不要吃碗云吞?面条是你送的吧,很好吃。”
干涩的男声回她,“不用。”
男人摸着自己有些发疼的胸口,奇怪的看着那里。外表没有伤口,内里没受内伤,怎么有点闷。
真是可笑,陆野心里想。
等人走了后,宋怀慎的眸子才慢慢恢复正常,不过也是毫不犹豫推开李清琛,进去,关门。
然后把钻进来的李清琛推出去,关门。
“大反贼,你家比外表看起来大很多啊。”她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过来,有些闷。
他沉郁着眉眼,低头开始写字。
门外的声音依旧响起,“宋雨留在江南读书了,那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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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唯一的女学。你不用担心,她过得很好。”
她又嘟哝了几声,依稀可听见“反贼”、“后悔”,“请教”等字眼。像给他脱敏似的。
沉默以对,动静慢慢小了,直至于无。
三、二、一。
“你是不是有病啊,当时让你不造反偏不听。现在好了吧。”
他慢慢在纸上划拉,首次将工整如艺术品的纸张划得不成样子。
她要是不把玉玺交出去,也不会有现在那么难受。纠结的是陆晏而不会是她。
本来能串门蹭饭的关系,被李清琛最后一嗓子吼得支离破碎。
她撇了撇嘴。本来就是闹了不愉快走的,就算互送过祝福,她也不喜欢他这个人。
笑里藏刀,外热内冷。
她才不救一个不听劝的蠢蛋呢,连着赵怀安一起滚吧。
书页翻开,按照今天的计划学完所有内容。夜间肚子饿就着冷水把云吞吃了。
肚子里冰凉凉的,窗外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有些吓人。她半睁着眼硬睡了好久,才陷入浅眠。
翌日晨光微亮,她挣扎着披衣起身,骂骂咧咧的出门。去为宋怀慎斡旋局面。
隔壁的门依然紧紧闭着,没有什么阳光能透进去。昨日匆匆一眼,她只看到了他的屋子里满是书,家具简单,厨具只有一点点。
以前光风霁月的宋公子哪受过这种委屈。
她要去把他反贼的名声给洗了,以后只能她骂他反贼,其他人不许骂。
急匆匆走出住处,一个街头转角,她想租辆马车前往朱雀大街。却意外的看见昨日辞退的仆人。
随意懒散的买着早食,以他的敏锐竟然等了会儿才发现她。
“我昨晚夜宵都吃的你的剩饭,肚子都是凉的。哼。”
她怨气的瞪他,“你快来驾车。”
陆野扯着嘴角,上前把早食塞给她。熟练地坐上车夫位置,握住缰绳赶马。
李清琛屈尊降贵的坐进马车,啃散着热气的早餐。
早起的怒气渐消,她吃饭时总是安安静静的。
车夫到达目的地前,沉默的开口纠正她,“你吃的是宋公子的剩饭,不是我的。”
小哑巴难得主动开口和她说话,李清琛听了他这话心里虽然啧了声,但本着鼓励为主、训诫为辅的方针,她没板着脸。
“啊呀这不重要,你之后不能再突然发疯拎着人。有什么仇说来我替你报。”
好歹她的仆人,出门在外代表她的形象,仇要报,但是得先和她报备。至于他和宋怀慎的仇,等她把人救回来,他再报也不迟。
总之不能落进下石。
“很重要。”他看着她,开口。
那是他的晚饭,虽然本来是给她买的。她给了别人。
“有进步,会说第二句话了。”
李清琛并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吃剩饭的事,她用词是激烈了一点,那是为了引起仆人的愧疚好吧。
只能打着马虎眼。
此时的她并不是很擅长端水。
陆野继续回归沉默,苍劲白皙的手摸着发闷的胸口。它曾拧断过无数人脖颈,现在也试着安慰自己。
“白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