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茯神:“快到清明寒食了。”
原白凤顿时了然。
通常清明祭祖。
成帝自称有前朝皇室的血统,但知道他老底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孤儿,民间流传,他是某个前朝偏远宗亲的县主的仪宾与外室所出的私生子。
成帝自认前朝正统,继位后会祭奠前朝,倒也给自己找了个身份高贵的合法宗亲“爹妈”祭拜。
“军中一切从简,此事通常都是遥祭,聊表心意,直等到回家之后才会补上。公主若是忧心此事,可以安心,陛下之前有旨下达,一切等两位公主回京后再行告宗庙祭祀。”他似是顿了顿,问道,“没有人告诉公主吗?”
茯神垂下眼眸,并没有就疑似被排挤的处境有什么反应。
“多谢将军。”
茯神在老家陈郡时候,每年也会象征性参加韩家以公主名义牵头举办的遥祭之礼。
前世回京路上没有人搭理她,但其他人也没见做什么,她就知道了。
原白凤微笑道,声音温雅如春风:“公主多礼了,公主可以叫我白凤,或者随若野一样叫我兄长。”
实际上,若野从来没有叫过他兄长。
但不妨碍他将话说得漂亮。
“原公子。”茯神想了一下,“若野也不喜欢被叫将军。”
原白凤并未停止他的观察。
她垂眸想事情的时候,不自觉微微侧身,有一种自顾自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气。
每当那时候,她的身边就有一种独特的氛围,将周遭的人隔绝出她的世界,那样的静谧。
她的姿态很美,身体的每一寸肢体却都是放松的,不在意任何人的松弛,和淡淡轻慢。
若是不知情的人,会将这种仪态当作自小金枝玉叶锦绣堆里养出来的神仙风度。
但原白凤这个真正出身世家的公子却知道,他从未在第二个人身上看见过。
原公子吗?
原白凤暂且接受了这个称呼。
他像是略作迟疑,望着她:“公主和若野……是什么关系?他虽托付我照看公主,但是……”
有些话说得越是不清楚,越能表达最精准的意思,因为听者会按照自己的意愿补全。
茯神望着远方旷野,手中握着那串铃铛,不语。
原白凤柔声道:“若是我说错了话,公主莫怪。”
就像最善解人意的君子,最可靠的兄长。
他的外表,气度仪态,家世出身,他的声音,共同营造完成了这个印象的背书。
“他是怎么说的?”
原白凤深深注视着她,但声音轻如花瓣羽毛,没有一丝压力,令人信服:“他托我照看公主,说……公主是可爱之人,我若了解也会喜欢公主的。”
她抬眼望向他,水波粼粼却黑得漫不见底的眼眸,清澈又神秘:“可爱之人……”
她的脸实在矛盾。
明明没有什么外显的神情,叫人无法读出任何明确信息,却无法停止想要琢磨。
失落无依,童真脆弱,似是而非冷眼静观,未曾明确、将有将无的厌世嘲弄。
或者,什么也不是,只是最简单的懵懂不知。
深不见底的静谧幽潭,越是无波无澜,越令人幻想水下暗流涌动。
他声音温柔可靠:“公主喜欢若野吗?”
她垂眸不语,双手轻拢着手中的铃铛。
看来是很喜欢。
原白凤当然认得那串铃铛出自谁的手。
他看着她相比第一眼看去并不惊艳的脸而言,过于纤长漂亮的手指,狐狸一般的眼眸沁着一点笑,声音似有若无的蛊惑:“公主想知道若野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想要了解他的事情吗?”
他轻而易举牵引着话题,越来越远,让她忘记她最初的疑问。
像荒野中诱人迷途,或者指引正确方向,玩弄人心的狐仙。
即便她不说话,只是望着他,原白凤也知道,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他理所当然和她有了许多可以交谈的共同话语。
也顺理成章得到许多她和若野之间的信息,那些或许若野本人也不清楚的答案。
比如,她和若野是何时相识的,为何会对他不同?
比如,她眼中的若野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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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认识的若野,不过短短几日,原白凤讲述的,却是长达数年的。
一切偏离了原白凤认知的关系,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是的,原白凤肯定,他并非对她感兴趣,只是不喜欢这种事情在他认知掌控外发展出意外,而他被排除在外一无所知的感觉。
茯神从原白凤这里听到了一个更加全面复杂的若野。
他的生父在朝中位列国公,母亲只是一个奴隶。
若野并不随父姓,九岁之前他在一个极其蛮荒的边境寨子长大。
那里人人都如同盗匪,走在路上就能看到人头白骨。
那里充斥着各种被发配来的重罪犯,人性黑暗,即便是孩子都要靠自己竭尽一切活下去。
人同野兽没有区别。
据说出生在那里的孩子,会走路的时候就会拿刀,会说话的时候就会杀人。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离开了那里,加入了侯爷的军队。
当他随着侯爷立下功劳升迁后,国公似乎曾经有意要认回他,但他不知为何拒绝了。
“我入军三年,认识了他三年。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队友。”
原白凤娓娓道来:“若野的容貌生得俊秀,性格也不似队伍中其他人那样粗鲁,执行任务时候很受女子欢迎。或许是他母亲的缘故,他对弱小可怜的女子总是容易心软。他曾经为了一个妓女,杀了一位军中大将,若不是有侯爷和他过往的战功,他或许会为此赔上性命。若非如此,他今日的官职只会更高。”
他并未说,那小女孩与若野并不相熟,留下了会令女子感到不安的解读。
茯神垂眸,能为了弱小而犯上斩杀军中大将之人,心中当然是有是非善恶之分的,并且凌驾于身份立场之上。
甚至,可以称作为侠义。
为何梦中的他会杀自己?
因为她是皇帝的女儿,被归类为该死的天龙人了吗?
还是那只是虚无荒诞之梦?
因为她潜意识不信任任何人,于是在梦中将他放在危险的角色中,以提醒自己是否当真交付更多在对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