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茯神看着那张脸，他眼型细长，五官的起伏并不很秾艳，反而是文华雅致的，唇也薄，笑的时候唇角微张的弧度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好整以暇的戏谑，撩人又迫人。
不像人，像故事里的精怪。
但眸光包容，甚至温和。
清晰的喉结，从每一根凌厉的骨头里流露出的高傲的野心，谦逊下温煦的张狂，眼底静冷的侵略，缱绻蛊惑的笑容里晦暗而直接的欲望。
是哪怕再圆润戏腔般雌雄难辨的声音，哪怕馥郁旖旎的桃花香气，哪怕嫣红的唇，漂亮的脸，哪怕再华丽繁复的装扮，再文雅优美的风度仪态。
都无论如何无法忽略的。
这红衣金线之下，没有宦官的阴柔，只有绝对的自信甚至自负。
“您应该习惯，被像这样侍候。宫里的贵人，真正的公主，都是这样被伺候照顾的。”
“她们习以为常，即便是在这样的人面前换衣洗澡，也如同婴儿一样，不会感到一丝羞赧在意。”
这样昂贵华丽的装扮，并不适合半跪在地上干活。
他却并不在意，就和随意撩到身后的头发一样，一只宽大的手握着茯神的脚，一只手用洁白柔软的布巾小心柔和专注仔细地擦拭茯神脚上的水迹。
像匠人精心对待自己的作品一般。
地狱最妖孽的妖鬼，雕刻出的最纯净的木头观音。
容演为茯神擦拭脚上的水迹，细心涂上养护的膏脂，温柔穿上洁白的寝袜。
缄默的侍从安静地将一切东西撤下，像来时一样无声退出。
容演打横抱起她，走到床榻前小心放下。
他却没有离开。
保持着俯身靠近的姿势。
这个姿势，和方才那个戴着面甲的将领一样。
容演看着她，脸上笑意慢慢不见，便显迫人。
这距离明显让她感到不适，她双腿并拢坐在床上，侧身向后躲避的样子，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
下意识咬着唇，水润黑亮的眼眸带着警惕，但并无慌乱畏惧。
脆弱而冰冷。
如此奇怪。
要命的矛盾，也要命的吸引人。
哪怕极力忽略，阵阵清幽复杂的冷香也时时侵入。
不去着意，也知道素衣轻裹下的肌肤白得发光。
她倒在他的视野里，宛如梦里月光河流上冰斫的莲。
轻声低低叹息。
容演微微偏头，将那半张微红的脸露在她的眼前，却不看她。
他声音温和，坦诚真切，仿佛设身处地为她考虑：“也难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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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会如此紧张，公主的营帐似是谁都能随意进入。似在下这般人便罢，军中年轻的将领……譬如方才那位男子如若不打算离开，有不轨之举，公主要如何？”
茯神原本因为向后挪动躲避，双手撑在身后，闻言静静望着他坐了起来。
容演不动。
这个举动便是她主动靠近了他。
坐起来的茯神和容演几乎面对面，他甚至错觉能看见那双眼眸里倒影的自己。
但并没有。
她的神情很安静，无波无澜如同镜子，那双黑亮的眼眸却更静，春日深潭，照不见任何的深静，就像她的眼里没有任何人。
却牢牢吸引着人的目光在她脸上。
如此冰冷，但每一个举动都让人觉得被引诱。
方才那个男人，就是这么看着她的吗？
也是看到了这个吗？
如果看到了，为什么还能走出去？
喉结滚动。
容演微微一僵。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道尖锐的东西抵着他，带来危险的刺痛。
茯神毫无波澜情绪的眼眸仍旧望着他，并没有因为制住了他，有任何或得意或挑衅的变化，哪怕是一丝微弱的表情。
她轻轻地说：“这时候，被刀指着的人通常会怎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