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正在介绍自己表弟的胡燃顿时卡住了,她看着商茁,眼中满是挣扎与不忍。
片刻,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商茁的肩膀,说道:“云熠昨日在朝堂上的谏言,深得陛下喜欢,当场下旨,将三公主赐给了云熠为夫。不日就要完婚。”
商茁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都深藏眼底,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云熠提了什么谏言?竟能让陛下如此开心……”
胡燃扭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意味深长:“谏言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谏言是云熠提的。”
商茁心头一跳,一阵寒意涌上后背,她突然明白了——这桩婚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想到云熠刚正不阿的性子,商茁试探地问道:“云熠同意了吗?”
胡燃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远处皇宫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见此,商茁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也破灭了。她不由想到了马球比赛时那个笑语晏晏、平易近人的皇帝。果然,身处权力中心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想通以后,商茁抿紧唇角没有再说话。
胡燃看着好友面无表情的脸,满眼都是心疼,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阿燃,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再待会儿。”
胡燃轻叹一声,无声地拍了拍商茁的肩膀,然后慢步向远处走去,可没走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向好友——商茁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通身笼罩着一股萧瑟的寂寥。胡燃看不下去了,她强迫自己回过头,快步离开了这里。
只剩自己一人后,商茁闭上了双眼,在大脑中快速分析着让皇帝收回旨意的方法。思来想去,她脑海只剩一个答案——要让自己,比高等阈值更让皇帝倚重。
思及至此,商茁忍不住苦笑出声。要想获得和高等阈值相同、甚至更高的待遇,除非自己也是高等阈值,或是像沈将军一样,有着赫赫战功。可是,这两条路哪个又是简单的……
因为长时间的下跪,谢滴星的双腿已经痛到麻木,他努力挺直腰背,不让自己倒下。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过了,唇瓣干涩起皮,胃部传来一阵阵空虚的灼热感。谢滴星下意识朝东边看了眼——那处爱人所在的方向,可他只看到了笼罩在蓝天下的那道一眼望不到头的宫墙。
一位侍奉御前的宫女站在谢滴星的身前,语气满是冷淡:“公主殿下,陛下口谕,无空见您,请回吧。”
一旁的小文满眼泪花,他扶着谢滴星,恳求道:“公主,咱们回去吧,您已经在这里跪了一天一夜了,再跪下去,您的腿恐怕就要跪坏了啊……”
谢滴星脸色一片苍白,虽然早已体力不支,但他依然倔强地说:“请姑姑回禀陛下,我会一直跪在这里,直到陛下愿意见我为止。”
宫女行了个礼,转身便离开了。可之后再也没有人出来过。
小文眼见劝不动主子,便也在谢滴星的身后跪了下去。谢滴星让他回去或者站一旁守着,他也不肯。
不知过了多久,小文低头按了按自己酸痛不已的双腿,想到自家公主都跪了一天一夜,他怎么能就跪了这一小会儿就受不了?想到这里,他咬咬牙,准备继续坚持时,突然听到“噗通”一声。
小文抬眼望去,跪在前面的谢滴星晕倒在地。他慌忙爬过去抱住人,带着哭腔大声呼救:“来人啊!公主殿下晕倒了!快来人啊!”
御书房中批改奏折的皇帝闻言抬起头,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看向屋门处,一旁的宫人瞧出皇帝神色间的担忧,忙轻手轻脚地出去传令救人。
自从把赐婚的事告诉商茁,胡燃这几日一直提心吊胆,时时留意着她的动静,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可一连几天看下来,商茁该上课上课,该看书看书,和往日没什么两样,胡燃见状松了口气。在心中暗暗赞许道:“这才是大女子该有的作风。三公主再好也不过是个男人,而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这日休沐结束一返校,胡燃便直奔商茁宿舍,神神秘秘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阿茁,告诉你个事——云熠和三公主的婚期,推迟了!”
闻言,商茁正在翻书的手指猛地一顿,她抬眼望向胡燃,轻声问道:“为什么?”
胡燃揽着她的肩膀,轻笑道:“还能因为什么,三公主卧病在床,无法举行婚礼呗~”
“我听宫里的人说,三公主为了让陛下收回旨意,硬是在陛下书房前跪了快两天……看着他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性子这么硬。”
“跪了两天……卧病在床……”这些消息狠狠地砸在了商茁心中,让她忍不住想起那个眼含热泪、说会等自己一辈子的那个人。
商茁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眼中只剩坚定的决绝。她合上书,起身朝门外走去。
“阿燃,我有事要去城内一趟,国安姐回来后,你和她说下,别让她担心。还有,我今晚要是没回来,明日你记得帮我和靳教官请个假。”话音未落,商茁的身影已消失在宿舍门后。
被她猛地起身一带,胡燃踉跄着倒在床上,半天没回过神。她无意间一瞥,目光落到了商茁刚才合上的书上——《阈值手册》。胡燃拧了拧眉,她想不通商茁看这个干嘛……
夜幕将至,商茁终于赶到了城内,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眼前硕大的女子护持司的牌子,她深吸一口气,便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和商茁印象中的行政办事大厅不同,女子护持司里面很温馨,室内铺着棕黄色的木板,几根崭新的红色柱子立在屋子的四周,墙面上挂着各种景色的工笔画,而且屋里点了好几盏灯笼,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整间屋子,将屋子照得既明亮又温暖。
刚进门,就有一位穿着官服的女子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朝商茁问道:“这位女郎,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吗?来,咱们去里面聊。”
女官不由分说地拉着商茁走到屋内的桌椅前:“先坐下喝杯茶缓缓~慢慢说,有什么困难,咱们护持司都会帮你的。”
看着女官和蔼可亲的面容,商茁心中的防备也少了几分,她轻轻啜了口茶,待到心绪平静后,她才对女官说道:“大人,我今日前来是想做下阈值检测。”
女官朝商茁看了眼,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凡咱们大朝子民都可以免费来检测阈值。不过,我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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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你应该也有十八九岁了吧?怎么这么晚才来检测?”
商茁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轻声道:“我是个孤儿,自己一人懵懵懂懂地长大,之前很多事都不清楚……前不久才知道,阈值需要在护持司这边检测……”
闻言,女官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她柔声安慰道:“没事,阈值什么时候检测都可以。女郎,你之前那么难都熬过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商茁浅浅一笑:“那就借您吉言了。”
休息片刻后,女官带着商茁往后院走去,在走廊的尽头有一座红砖青瓦搭建的小楼,匾额上写着“检测室”三个字。
“连大夫,出来检测阈值喽~”女官朝屋内喊道。
不一会儿,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困倦抱怨:“许大人,咱们上次不是说好了,阈值检测统一安排在辰时到酉时吗?这都什么时候了……”
许大人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连大夫听完,看着商茁轻叹一声,没再说话,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做检测。
商茁不知道许大人说了什么,但她还是冲许大人感激地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检测室。
连大夫先让商茁净了手,又示意她坐到柜台前的凳子上:“伸手。”
商茁依言照做。接下来的一幕,在她的心中激起了层层巨浪。只见对面的连大夫先是拿着个竹夹子从一个白色的小瓷坛里夹出一颗小棉球,之后又用棉球在她的无名指上擦拭了一番。
一瞬间,带着烈酒味儿的凉意便从她的无名指上传来。
商茁的瞳孔猛地一缩,看着动作娴熟的连大夫,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懵懂地问道:“连大夫,这是……”
“清污祛疫。人的手每天要接触许多东西,难免有我们看不到的脏东西,用这个擦一下能让手更洁净。”连大夫一板一眼地答道。
商茁继续追问:“可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酒味儿……”
连大夫点点头:“这就是从烈酒中提取的。放心,很多人都用过,很管用的。”
说话间,连大夫拿着一个细长的银针飞快地在商茁的无名指上扎了下,一颗鲜红的血珠立刻便冒了出来。连大夫连忙拿着一个白色小条接住了。
那个小白条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鲜血滴上去很快便渗透进了它的内部,表面只剩一个淡粉色的痕迹。
连大夫小心翼翼地将小白条放入一个小巧的木盒中。装好后,这才抬头递给商茁一小块白色的布条:“用这个按着伤口,一会儿就不流血了。”
商茁接过布条,发现只是一块普通的布,用这个按着和拿张纸按着没什么区别。而且她发现连大夫虽然采血的步骤和现代医院的流程差不多,但她并不是真的理解这套流程的用意,只是照本宣科地遵守流程。
拥有现代思维的人并不是连大夫,那是谁呢?
商茁状似随意地赞叹:“连大夫,这祛疫的方法是你研究出来的吗?可真厉害!”
连大夫摇摇头:“不是我。先帝之前命人研究的,所有行医的人都要学习。”
商茁笑着点点头,可心却渐渐沉了下去:“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