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市火车站改建工地,上午10点17分。
警用频道里传来新的指令:“指挥中心呼叫各队,火车站改建工地挖掘时发现人体遗骸,请附近单位立即前往勘查。”
蔡星澜方向盘一转,警车拉响警笛,驶向现场。工地已经被先期到达的辖区民警用警戒线隔离。
韩墨正蹲在坑边,戴着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检视一具已呈白骨化的遗骸。
“初步判断,死者为六至七岁男童,”韩墨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语气是惯有的冷静严谨,“埋藏时间至少在五年以上。尸体软组织完全腐败,面容无法辨认。需带回进行系统解剖、DNA提取,并与数据库进行比对,才能确定死因和身份。”
蔡星澜戴上手套,与队友一同对周边区域进行地毯式搜查。土堆、碎石、废弃的建筑材料……除了这具孤零零的骸骨,现场未能发现任何能直接指向死者身份或凶手的物证。
云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三日后。
“有头绪了!”齐雨欣从电脑前抬起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与一丝兴奋,“全国打拐DNA数据库里没有直接比对成功,但我扩大了搜索范围,在一些民间寻亲论坛的历史帖子里进行信息交叉比对,发现了一条高度吻合的!”
她将屏幕转向众人:“孩子叫林博文,失踪时约七岁。大约八年前,在邻省怀江市走失。家属当年在论坛发过详细的寻人帖,附有照片和体貌特征描述,与我们根据骸骨推断的年龄、身高基本吻合。”
潘铮立刻指派:“尝试联系发帖人,核实情况!”
然而,帖子预留的电话号码已成空号。通过网络注册信息查询到的备用联系方式,也始终无人接听。
案情分析会上,韩墨的尸检报告被摆在每个人面前,内容令人心沉:
1.直接死因:先天性心脏病急性发作。
2.长期状况:根据骨骼发育及骨密度分析,死者生前长期处于严重营养不良状态。
3.外伤:骨骼发现多处陈旧性骨折及骨痂增生痕迹,符合反复遭受暴力殴打所致。
“这不是简单的失踪或意外,”潘铮敲了敲报告,目光扫过众人,“长期虐待、饥饿,最终导致病发死亡,然后被仓促掩埋。这很可能涉及非法拘禁、虐待,甚至更严重的罪行。”
她看向蔡星澜和邓婉仪:“星澜,婉仪,你们俩跑一趟怀江。齐雨欣已经查到了当年发帖人登记的可能住址。怀江那边已经协调好,当地派出所会配合你们。首要任务是找到家属,核实信息,同时详细了解孩子失踪前后的所有细节。”
怀江市,馨康家园,下午2点30分。
根据齐雨欣提供的地址,两人找到了一个略显破败的单元楼。楼前有一棵高大的玉兰树,与帖子中家属提及的“家门口有玉兰树”的细节吻合。
邓婉仪上前,敲响了九幢六楼的门。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轻微响动,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位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中年妇女探出头,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不易察觉的警惕。她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似是刚输完液不久。
“你们是……?”
“您好,我们是云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民警,”邓婉仪和蔡星澜同时出示了警官证,蔡星澜语气温和,“请问是石夏女士吗?我们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
石夏愣了一下,连忙将门完全打开:“请进,请进。”
狭小的客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异常整洁。墙上挂着几张有些褪色的儿童照片,照片里的男孩笑容灿烂。刚一坐下,石夏的双手就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警察同志……是不是,有我孩子博文的消息了?”
蔡星澜与邓婉仪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慎重。邓婉仪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画像——这是技术部门根据颅骨复原技术,并参考家属早年提供的照片,由齐雨欣协同绘制的模拟画像。
邓婉仪没有立刻将画像递过去,而是先温和地开口:“石女士,在给您看这张画像之前,我们需要先向您确认一些您孩子的基本特征,可以吗?这有助于我们进行更准确的辨认。”
石夏用力点头,目光紧紧跟随着邓婉仪的手,仿佛那是抓住希望的绳索。
“您记忆中,博文的眉毛是不是比较浓,形状有点像这样?”邓婉仪用手指在自己眉毛上轻轻比划了一个温和的弧度,语速平缓,留出她回忆的时间。
“对,对的,他眉毛随他爸,浓,但形状很秀气。”石夏快速回答,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的光。
“鼻梁呢?是不是比较挺,但鼻头又有点圆润?”蔡星澜接着问,声音沉稳,带着引导的意味。
“是……就是这样。”石夏的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
邓婉仪这才将画像轻轻推到石夏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放得更缓:“石女士,请您仔细看看这张画像。这是我们根据一些技术手段还原的样貌,可能与您记忆中的孩子有出入,请您根据感觉判断,不要着急。”
石夏的目光顿时被画像抓住。她像是被定住了,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双眼死死盯着纸上那张稚嫩却透着一丝稳重的面孔。
她的手抬起,悬在画像上方剧烈地发抖,仿佛想触碰却又不敢。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她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像……就是这样……眉毛,鼻子,就是这种感觉……这就是我的博文……”
她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看向两位女警,用尽全身力气般,清晰而肯定地重复:“是。这就是我的孩子。他……他现在在哪?”那眼神里混杂着最后一丝侥幸被击碎的绝望,和一丝不顾一切想要知道下落的疯狂。
蔡星澜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而带着深切的关怀,直视着石夏的眼睛,确保自己的每个字都能清晰地传递过去:“石夏女士,请您先稳住情绪。我们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重要,也需要您保持冷静,才能帮助我们找到真相。”
她停顿了一下,看到石夏虽然泪水不断,但努力挺直了背脊,死死咬住下唇,才继续用清晰的语调说,“我们非常遗憾地通知您,我们在云海市发现了一具儿童遗骸。经过DNA科学比对,以及您刚才对复原画像的辨认,我们确认,是您的儿子,林博文。”
石夏刚刚因为辨认画像而亮起些许光芒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猛地用手捂住了嘴,整个人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
邓婉仪立刻上前,半蹲在她身边,一手轻轻拍抚她因颤抖而紧绷的背,另一手将纸巾递到她手里,声音轻柔却坚定:“哭出来吧,石女士,别憋着。我们在这里陪着你。”
过了好几分钟,石夏的颤抖才稍微平复,哭声转为低低的、如同从灵魂深处渗出的绝望哭嚎。蔡星澜等她呼吸稍匀,才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缓,充满了耐心和引导:“石女士,我们理解您的痛苦,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尽快查明博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安息,也让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这需要您的帮助。您能跟我们详细回忆一下,八年前,博文失踪那天的具体情况吗?每一个细节,哪怕当时觉得无关紧要的,现在都可能很重要。”
石夏用纸巾用力擦了擦脸,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集中精神,声音沙哑得:“那天……是周末,天气很好。我和我前夫,带着博文在小区中心花园玩。后来我忘了带水壶,怕孩子渴,就回家去拿。孩子他爸当时正好接了个电话,是单位有点急事,说了几句。就……就那么一会儿工夫,等我回来,博文就不见了!他爸说一转头人就没影了,我们找遍了整个小区,都没有……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应……”
“博文平时性格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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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有没有可能自己跑到小区外面,或者跟认识的人走了?”蔡星澜紧接着提问。
“不可能!”石夏用力摇头,语气带着母亲特有的笃定和痛彻心扉的懊悔,“博文很乖,很听话,胆子也不算大。我们从小就反复教育他不能跟陌生人走,不能乱跑。他心脏不好,我们看得紧,他自己也懂事,知道不能让我们担心,不会轻易离开我们视线。”
“心脏不好?”邓婉仪敏锐地抓住这个与尸检报告致命相关的点,追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当时严重吗?平时需要特别注意什么?”
石夏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麻木:“是先天性心脏病。出生后没多久就做了手术,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还是要比一般孩子注意,不能剧烈运动,要定期复查,药也不能停。走失前那次复查,医生还说情况稳定……”
她的声音再次哽咽,悔恨如潮水般涌上,“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该回去拿那个水壶……我就该时时刻刻看着他……”
“石女士,请您听我说,”蔡星澜的声音沉稳有力,试图阻止她沉溺的自责循环,“这不是您的错。错的是那个蓄意带走孩子、并且后来伤害了他的人。”
她稍稍停顿,让石夏消化这句话,然后继续引导,“除了家人,当时小区里,或者附近,有没有什么让您觉得特别关注孩子,或者行为比较异常的人?哪怕只是感觉不太对劲。”
“可疑……可疑的人……”石夏努力地回想着,衣摆都被她捏得紧皱起来,指尖泛白。漫长的痛苦岁月似乎磨钝了一些记忆。
她皱紧眉头,半晌才不太确定地说,“那时候……大家好像提过一个……孟婆婆?是我们这片一个拾荒的老人,无儿无女的,经常在附近转悠。好像……好像有人看见她给过小区里别的孩子糖,逗孩子玩。但也就是传闻,没人真见过她干什么坏事。不过……有些调皮的男孩和嘴碎的大人,背地里说她脑子不正常,会……会吃小孩。但这都是吓唬孩子或者闲话,当不得真吧?”
蔡星澜和邓婉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种基于传闻的“恐怖形象”往往混杂着偏见与夸大,但在失踪案中,任何与孩子有过非常规接触的人员都需要纳入视线。
“孟婆婆?”邓婉仪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避免引起石夏不必要的恐慌,“您还记得她的全名吗?或者大概住在哪里?长相有什么特征?”
石夏摇摇头:“不知道全名,大家都这么叫。好像就住在附近,具体说不清。长相……挺矮小的,总是穿着很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背有点驼。其他的,真记不清了。”
蔡星澜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下“孟婆婆——拾荒老人,传闻与小孩有接触,住所不定”这一行字。“好的,这个情况我们记下了。还有其他当时觉得不太对劲的人或事吗?比如陌生的面孔、车辆,或者有没有什么人和你们家有过矛盾?”
石夏又努力回想了一会儿,最终疲惫而痛苦地摇了摇头:“没有了……真的想不起来了。那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只知道没日没夜发疯一样地找,贴寻人启事,上网发帖,去电视台……什么都试过了……”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八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他是不是在哪个地方好好活着,是不是被人收养了,哪怕不记得我了也行……只要他活着……怎么就……”
邓婉仪轻轻回了石夏冰凉的手,试图给予她支撑。蔡星澜合上笔记本,语气郑重:“石女士,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请相信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追查到底。请您也务必保重身体,后续可能还需要您的配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事情或者想起任何细节,随时可以打给我。”
离开石夏家,楼道里忽明忽暗的光线下,蔡星澜和邓婉仪的心情都异常凝重。孩子生前的遭遇、母亲八年的煎熬、以及那条模糊却又无法忽视的“孟婆婆”的线索,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她们知道,真正的调查,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