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厚重的云层，将第一缕金光洒向这片满目疮痍却生机勃勃的土地。
林凡抖了抖身上沾染的夜露，原本有些打结的银白毛发在晨风中舒展开来。昨夜那场恶战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随着肌肉的拉伸传来轻微的撕扯感，但他并未在意。
他迈步走上植物园中央那座假山的最高点。
视野豁然开阔。
脚下这片占地近百亩的园区，四周被高耸的铁艺围栏和更加茂密的变异荆棘墙死死围住，只留下东南角那个被吉普车撞开的缺口。这里地势略高，呈碗状结构，外界的尸潮若想攻进来，只能仰攻。
更重要的是气味。
林凡鼻翼翕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草木的清香。假山下方，一眼泉水正汩汩冒出，汇聚成清澈见底的水潭。几条不知名的银色小鱼在水草间穿梭，显然没有受到病毒的侵蚀。
在这水源稀缺的末世，一口活泉远比异果更难得。
这里，将是他的根基。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打断了林凡的思绪。
假山下方的空地上，尘土飞扬。
体型如小山般的魔猿正佝偻着背，仅剩的那条独臂死死箍住一块磨盘大小的花岗岩，艰难地向着围墙缺口处挪动。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它那断臂处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剧烈的运动依然让黑红色的血痂崩裂，渗出丝丝血迹。
“快点！没吃饭吗你个傻大个！”
灭霸站在一块高耸的断墙上，居高临下地冲着魔猿狂吠。这只平日里谁都不服的斗牛梗此刻威风凛凛，它虽然身上也缠着绷带，反而比没受伤时叫得更凶。
“往左边放！那是左边吗？那是你姥姥家！”灭霸龇着牙，唾沫星子乱飞，“再磨磨蹭蹭，老子让老大把你的另一只手也卸了！”
魔猿停下脚步，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凶光一闪，它猛地转头，冲着灭霸发出低沉的喉音，巨大的獠牙外露。
它是三阶巅峰的变异生物，哪怕残废了，捏死一只狗也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灭霸被这股凶煞之气冲得退了半步，但随即恼羞成怒，正要扑上去拼命，一道目光从假山顶端射了下来。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精神威压。
仅仅是被那道目光扫过，魔猿原本紧绷的肌肉一下就松弛下来。它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眼中的凶光随之熄灭，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老老实实地转过头，把那块花岗岩精准地塞进了围墙的缺口里。
林凡收回目光，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
正好让灭霸这愣头青去管教这大家伙。
他转身跃下假山，向着植物园的核心区域走去。
那里是战场的中心，也是那株红果母树的所在地。
原本参天的大树此刻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树桩，在那场恐怖的能量对撞中，树冠早已化为灰烬。但当林凡靠近树桩五米范围内时，一种奇异的波动让他的精神触须微微一颤。
这树没死。
焦黑的树皮裂缝中，隐约可见翠绿的嫩芽正在顽强地探出头。
林凡伸出爪子，轻轻按在树桩粗糙的表皮上。
嗡。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顺着接触点传入他的脑海。这股意念平和而坚韧，带着驱逐邪恶的本能，与丧尸的混乱饥饿截然相反。
怪不得。
林凡恍然。
原来是这株母树的生物力场天然克制着行尸走肉，难怪围墙有缺口，附近的丧尸也不敢靠近。
这地方简直是天赐的堡垒。
“老大。”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凡身后。
黄影虽然只有三条腿着地——昨晚那一撞让它的后腿有些拉伤，但它的站姿依然笔挺，那双细长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等待指令。
“这里以后叫狼牙基地。”
林凡的声音直接在黄影脑海中响起，平静而笃定。
黄影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好名字。”
简单，粗暴，带着血腥气，正如他们这群在夹缝中求生的野狗。
“你的伤怎么样？”林凡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那株新生的嫩芽。
“死不了，跑得动。”黄影言简意赅。
“那就跑一趟。”林凡转过身，金色的瞳孔锁住这只最擅长长途奔袭的细犬，“回下水道，把他们都接过来。”
黄影耳朵抖了一下：“那只黑豹？”
“除了它，还有那个叫丫丫的小女孩，以及那些两脚兽。”林凡顿了顿，“特别是那个女孩。”
他需要那个能听懂兽语的孩子来沟通两个种族。苏晓晓听不懂他的复杂指令，要运转基地，不能光靠狗，也不能光靠人。
人和狗必须结合，才能在这末世里建立起真正的秩序。
“路远，丧尸多。”黄影说。
“带上机灵鬼。”林凡想了想，“那家伙虽然怂，但鼻子灵，能避开大部分麻烦。遇到解决不了的，就跑，别硬拼。”
黄影点头领命。
“告诉黑豹，”林凡眯起眼，冷冷地说，“这里有肉，有水，没有笼子。想活命，就带着它的狗群和那些两脚兽滚过来。不想来，就在那个破院子里等死。”
“明白。”
黄影转身，冲着远处正撅着屁股在废墟里翻找东西的机灵鬼叫了一声。
“走了，干活去”
机灵鬼吓了一跳，嘴里叼着半块压缩饼干掉在地上，一脸苦相地跑了过来。
看着两只狗一前一后消失在植物园门口的背影，林凡吸了一口这片领地特有的清冽空气。
万事俱备。
他的野望，将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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