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还是将虞青遇的手腕捉过来,食指和中指搭到她的脉搏上。
他要帮她把把脉。
把着把着,他俊气的脸神色越来越凝重。
一两分钟后,他看向虞青遇,问:“你是天生宫寒,还是此次从哀牢山回来后阴邪入体造成的?”
虞青遇摇摇头,“从小到大,我体检一直正常。”
“青回叔没说什么?”
“没有,我爸不爱说话。”
易青沉吟片刻,“那你痛经厉害吗?”
“厉害。”
“一直没治过?”
“找中医调过,用处不大。我爸养蛊,天生体阴,或许跟他有关系。”
易青视线落到她小腹位置,“你体质本就特殊,此次入哀牢山阴邪入体,伤了元气,以后必须好好调理,否则极易不孕。”
他忽然抬起双掌,开始运气,气贯丹田。
他一双修长玉掌徐徐挥动,掌间好像有一股无形的气流在运转。
他将双掌覆到她的小腹上。
一股暖流从他掌心散开,隔着衣服,贯入虞青遇的小腹。
那种阴湿黏腻沉滞的感觉仿佛减轻了一半,可是虞青遇毕竟是黄花大闺女,小腹又是比较隐私的地方。
她苍白的脸渐渐发热,脸上有了羞臊之色。
她伸手捉住他的手腕,道:“你内伤严重,别运气了。”
“也好。”易青收了掌力,“等我伤好一些,再帮你运气调理。”
话音刚落,他突然咳嗽起来。
虞青遇急忙问:“你的伤又严重了?我去叫易长老。”
“不用,我……”话未说完,易青眼前一黑,身体朝前倒去。
虞青遇连忙去扶他。
他倒在她身上。
脸恰好抵在她的脖颈上,上半身伏在她的怀里。
虞青遇呼吸屏住。
那次拉练,她高反,他背过她,但那次情况特殊,且乌漆麻黑的。
在哀牢山的时候,他们生死与共,他抓过她的手,拽过她的胳膊,护过她,背过她,抱过她,救过她。可那时到处都是瘴气、精怪和鬼魅等,无人思考其他事。
这会儿是在她的家里。
太平盛世的家。
她神色有些异常,视线往他脸上瞥,语气不自然地问:“易青,你还好吗?我去叫易长老过来帮你看看,我先扶你躺下。”
她伸手去握他的腰。
手腕却被易青攥住。
易青低声道:“别动,让我靠一会儿,我头很晕。”
他脸正贴在她的脖颈上,一说话,嘴唇蠕动,擦着她的脖颈。
他呼出来的气是热的。
那热气哈着虞青遇的脖颈。
虞青遇只觉得那块皮肤像被过敏了一样,又麻又痒,让她不自在。
她想,如果放在从前,元慎之也搞这死出,她一定翻身把他压到身下,霸王硬上弓强了他。
可是易青,她对他没有那种想法。
完全没有。
门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虞青遇匆忙伸手去推易青。
易青语气有些失落,“你不喜欢我。”
虞青遇推他的手顿住。
易青仍伏在她身上,“等养好伤,我就走。荆戈说,你我可破例进入新部门,如果你不想去,就别去了,太危险。”
虞青遇听到自己的声音违心地说:“我喜欢,你。”
“真心话?”
“真心话。”
易青缓缓抬起手,抱住她的腰。
他睁开眼睛,侧目望着她纤长的脖颈,在心里说,现在不是真心的,以后会让她变成真心。
不管她出于报恩,还是补偿,他会想办法,让她爱上他。
虞青遇一动不动。
只觉得易青抱着她腰的那两条手臂像哀牢山湿黏的藤蔓。
她呼吸轻了,不敢多说话。
门从外面推开。
易苍松抬脚要进来。
见易青上半身微弯,头伏在虞青遇的肩上,双手搂着她的腰,姿势十分暧昧。
虞青遇背对着门口。
易苍松脸上露出盛大的笑容。
易青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别来打扰他们。
易苍松连忙将门关上,朝电梯走去。
进了电梯,他嘿嘿笑出声,臭小子,还挺会!一眼没瞅着,他竟对虞青遇投怀送抱上了。平日他装得人模狗样,看着好像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一到虞青遇面前,他就做出一副勾栏作派,勾勾搭搭,又羞羞答答。
易苍松笑眯眯地下了楼。
虞瑜招呼他过来吃早餐,同时吩咐佣人去盛补汤,端上楼送到易青房间去。
易苍松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他将右手笼到嘴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虞瑜说:“那俩孩子在楼上搂搂抱抱,甜蜜着呢。”
虞瑜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
易青可能会觉得甜蜜,青遇不会。
不过她打算尊重女儿的选择。
元家门槛太高,元赫和上官雅人不错,可是元伯君的脸色难看。
倒是易家,易苍松没得说,易青父母前些日子来岛城拜访过她,夫妻俩相当和气。
易父是青城山其中一个道观的知客,专门负责接待宾客,通达人情。易母是道教协会的副秘书长。夫妻俩虽然修为和法力远远不如易苍松,但是学历不低,都是硕士学历,谈吐文雅。
虞瑜脑中闪过元慎之那张俊挺的脸。
她挺心疼他。
可是没办法,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想让她受气,只得食言。
中午时分,阳光晴好。
难得今天没有风。
一起服过药后,虞青遇搀扶着易青来到庭院中晒太阳。
二人躺在相邻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
瞅一眼易青俊秀的脸,虞青遇想,如果时光能一下子拉到七八十岁后,她和他一起颐养天年好像也不错。
可是中间那漫长的五六十年,她要和他亲吻、结婚、上床、生儿育女……
想想都觉得尴尬。
手上忽然一紧。
虞青遇侧目去看自己的手。
易青将手搭到她的手上,手指一根根插进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虞青遇本能地想抽回来。
抽了一下,她忍住了。
他为了救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她既然决定选择他,干嘛还扭扭捏捏?
她从来就不是个扭捏的人。
易青冲她扬唇一笑,笑如春山。
他笑起来很好看,有种山河秀丽、清风朗月的美。
虞青遇盯着他唇角的笑想,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容貌俊秀清雅,且十分喜欢她,心无旁骛地喜欢她,他没有前女友,没有白月光,他身手很好,情商很高,很会说话,几乎挑不出雷点。
可是她对他无法产生那种炽热的冲动。
忽听假山后传来说话声。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远远传过来,“虞青遇,你倒是逍遥自在!某人可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