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慎之懵住。
他这是告白被拒了吗?
虞青遇拒绝了他?
他反复确认自己的内心,好不容易确认清楚后,鼓起好大的勇气,才决定向她告白的,就这么……仓促地“流产”了?
有一种叫失落的情绪,在他胸口渐渐蔓延,扩散至全身。
如乌云一般,让他心情的变得阴郁,沉重。
斟酌好一会儿,元慎之硬着头皮说:“青遇,我真的,已不知不觉喜欢上你。我反复确认了,这是喜欢,是男女之情,不是胜负欲,也不是分离焦虑,更不是损失厌恶和习惯依赖。青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在求她。
虞青遇听不懂那些心理学上的专业术语。
她停顿半秒,非常干脆地回:“晚了,我已经给过你七年机会。”
“可我……”
虞青遇挂断电话。
不挂断,她怕自己会心软。
狗男人!
他是不是觉得,他一说喜欢,她就得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找他?
太小看她了。
她可是虞青遇。
告白被拒,可是工作还得继续。
元慎之强撑着坐车去参加会议。
一路心情沉重,可是一到工作的时候,他又变得意气风发,谈吐自若,妙语连珠。
就连实时回答外媒记者的随机提问,他也能对答如流。
会议现场直播,全球实时播放。
虞青遇坐在宿舍的简易沙发上,望着电视里能言善辩、英拔倜傥的元慎之。
和他一起出席会议的皆是五六十岁或七八十岁身居要职的人。
三十岁的元慎之显得尤为年轻。
虞青遇盯着他英俊的脸想,狗男人,她拒绝了他,他仍能谈笑风生。
当年他被苏惊语拒绝时,可是要死要活,痛不欲生。
说什么喜欢她?
估计还是不甘心罢了。
以前她上赶着追他,他不稀罕,如今有人争抢了,她反倒成了香饽饽。
归根到底一个字,贱。
以前她贱。
现在换成他了。
她拿起遥控器,关上电视。
次日清早。
虞青遇睁开眼睛,摸到手机,开机。
手机里冒出来一条信息:青遇,我刚结束会议和应酬回到住处,你那边应该是早上了吗?早安,记得防晒,多喝水,好好吃饭。
是元慎之发来的。
虞青遇心说,废话!
可是她以前多么期盼他能主动地给她发一条信息啊。
哪怕一条也行。
以前都是她主动给他发,早上说早安,晚上说晚安,一发就是六七年。
他每次回的信息都是:青遇,你我过不了政审,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虞青遇回:元慎之,我已不喜欢你,我也不再是十几岁,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徒劳。
摁了发送,她心里生出种报复的快感。
回旋镖扎到元慎之身上。
他心口像有人拿了把钢锥在慢慢搅动他的肉。
疼。
钝钝的疼。
他不理解,同为人,为什么女人一旦放下,会变得如此绝情?
而他始终放不下苏惊语,直到现在仍没法全部将她清空,哪怕他努力想清空关于苏惊语的一切。
国内,边境。
特训队今天的训练是登山拉练。
男队员负重六十斤。
虞青遇是唯一的女队员,减二十斤,负重四十斤。
目标是三千多米的高山。
这帮队员皆是打小修行的人,这点负重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对虞青遇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但是爬至两千多米时,空气渐渐变得稀薄。
氧气浓度显著下降。
虞青遇开始头疼,头晕,恶心,眼珠也疼,眼花,乏力。
她知道,这是高原反应。
登山前,她吃过抗高反的药了,没想到还是出现了反应。
她来自鲁省岛城,岛城是海滨丘陵城市,她居住的城区海拔仅仅几十米。
而其他人多来自龙虎山、青城山、秦岭等各个山头,打小就适应这种山野环境。
那几年她和父亲去寻找阿飘,去的多是便于人藏匿的深山老林,却没爬过这么高的山。
此时夜色已黑。
队员们即将就地扎营,等天亮后继续登山。
虞青遇拿起氧气瓶开始吸氧。
教官则看向队员们年轻的面孔,道:“虞青遇同学高原反应,需要你们中一人送她下山,谁愿意?出列。”
十二个人的特训队,竟然有九个人站了出来。
虞青遇性格内向话极少,平时跟他们碰了面,连招呼都不打。
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要护送她下山。
她心中有些感动。
易青侧眸环视众人,道:“兄弟们,就别跟我争了,给我一个当雷锋的机会。”
众人哄笑,皆退回队中。
虞青遇想,这帮人出列,应该是故意想让易青着急。
他人缘倒是挺好。
易青看向教官,“教官,我愿护送青遇同学下山,绝对会保证她一路安全。”
教官打量他,知他身手不错,背景不差,是靠得住的,便同意了。
易青卸下背上背着的睡袋等,只留一些干粮、水和必需品。
等虞青遇吸完氧,他伸手来搀扶她。
虞青遇本能地往后避了一下。
哪怕被他告白了,可她仍觉得和他不熟。
易青弯了弯嘴角,“青遇同学,这是高山,陡峭,且是晚上,你高原反应本就难受,我不搀扶你,你会很危险。生命面前,其他不值一提。”
他言之有理。
虞青遇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三个棕色的小药瓶,递给教官,“教官,这是我配的蛇药。若队友们被蛇咬了,取咬他们的蛇的口涎,再取这药五粒,用水搅成糊状,涂于伤口即可。”
教官接过来,道了声谢。
易青将虞青遇的背包拿过来,背到自己背上,扶她下山。
夜色漆黑,山路崎岖难走,路边的树林阴森森的。
周围有一种诡异的寂静,远处偶尔会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叫声。
凄切的虫鸣让静夜越发诡秘。
易青忽然松开她,往前快走几步,将背包挪到胸前,向前弓身,双手掌心撑在膝盖上,把整个后背对着虞青遇,说:“来,我背你走,会更快一些。”
虞青遇一怔。
借着手电的灯光,她望着年轻男子平展的背,虽不雄壮,却有种撑天撑地的安全感。
短暂沉默后,她摇摇头,“不必了。”
她还是觉得他陌生。
她其实很难打心底里接纳一个人。
十六岁那年,不知怎么就对元慎之动了心。
若放在二十三岁,她不会那么轻易动心,所以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易青回头看向她,目光深深带着隐隐的期许,“那我抱着你?我会轻功,虽未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但是抱着你快速下山,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