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面色郑重起来,“你是说那片有金矿?”
秦珩站起来,语气随意,“那片一直有。”
“是一直有,具体位置在哪?那片延伸长度超过2400公里,你嘴一张,你妈要带人跑断腿。”
秦珩不应,抬脚上楼。
秦陆沉眸,想骂他,刚夸他乖来着,就开始撂蹄子了。
秦陆拨打林柠的手机号。
林柠这会儿在公司,接听后,问:“怎么了,阿陆?”
“你儿子让你不要投钻矿,改投金矿,让你派人去郯庐断裂带勘察。”
林柠眼珠转动几下。
若放在从前,秦珩这么说,林柠只会觉得他天真,满嘴跑火车,郯庐断裂带那么长,长及2400公里,让她派人去哪里勘察?
可如今,林柠重视起来。
他是有前世记忆的人,比她多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这是妥妥的智慧结晶。
林柠脆声道:“具体哪个位置?阿珩说没说?”
“没说,臭小子故意卖关子,还说喜欢言妍。为了证明自己,他要和舟舟争,和林拓争,和陆麒争。”
林柠被气笑了,“阿珩和以前有变化,但是仍然幼稚,还是我们的儿子。你看好他,我这边忙完就回家。”
“天予交待过,切记,不要让他下古墓。以后他出门,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他。”
林柠道:“好。”
儿子是变了一点,不过目前都能接受。
有点逆反心理,但也在她的把控之中。
秦珩上楼,走进宽大的衣帽间。
扫一眼满屋子奢牌和高定服饰,他眼神凉淡带着点不屑。
视线在一排排款式时尚的衣衫上略过,最后他上前取了一套款式极简的黑色睡衣。
只这套稍微成熟点,其他都太时髦了。
可是翻过来一看,后背竟然也绣着一匹奔腾的马,绣马也罢了,偏偏那马萌萌的,是怎么回事?
幼稚。
他在心里说。
进了自己卧室,秦珩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弧。
言妍那小丫头,逗着玩挺有意思。
至于陆妍,他都没有心情逗她。
还有个凤虚宫白姬、苗疆圣女蚩灵。
他扯了扯唇角。
桃花运挺旺。
他侧过身子,脑中浮现前尘往事,一幕幕像过电影似的划过去,一生过得那么慢,可是回想起来却那么快,短短几分钟就完了。
他闭上眼睛,不愿回想。
一个小时后,有人敲门。
秦珩嗓音含糊道:“进。”
林柠推门而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摸他硬硬的鬓发,说:“儿子,你说的那个矿在郯庐断裂带具体哪个位置?”
秦珩缓缓睁开眼睛,“您想知道?”
“想。”
秦珩道:“那言妍……”
“那孩子当妹妹行,当你女朋友,欠点火候,当妻子,更不够,陆妍也不适合你。再等等,妈妈会给你找个你喜欢,也真心喜欢你的,能和你比翼双飞的好女孩。”
秦珩翻过身,留个后背给她。
林柠被气乐了,“臭小子,妈妈是为你好。”
秦珩阖上双眸,道:“儿子也是为您好。妈,您还需要好好历练,郯庐断裂带2400公里,您带人慢慢找去。”
林柠嗔骂:“臭小子,要跟你妈斗是吧?”
秦珩嘴唇轻动,“不敢。”
“那就听话。妈妈别的不要求你,只有言妍,妈妈直觉那孩子来历不俗,她一直对你有很大的成见。这么多年,她都没交待她的真正身世,派人去查,也查不出。那孩子不是普通孩子,小小年纪心思就很深,很能沉得住气,这种人是最可怕的。这是女人的直觉,你们男人没有。”
“有,我直觉我喜欢她。”
林柠再次被气笑,“不听父母言,以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秦珩喉间轻哼一声,“不听儿子言,您带着勘察队跑断腿。”
林柠俯身轻轻打了他肩头一下,嗔笑道:“臭小子,要气死你妈是吧?”
秦珩道:“不敢,妈妈生我养我,我孝敬您都来不及。除了言妍,其他我都听您的。”
他刚清醒,林柠不想跟他吵,怕刺激到他。
她弯腰摸摸他的头,“你睡会儿吧,午餐做好,我让人上来叫你。”
“嗯。”
林柠朝门口走去。
她刚拉开门,身后传来秦珩的声音,“妈。”
林柠伫足,回眸。
秦珩已转过身,手撑在头下,漆黑瞳眸带着一丝笑意,“妈,我永远爱您。”
林柠笑,“肉麻。”
顿一下,她说:“妈妈也永远爱你。”
她乘电梯下楼。
走到秦陆身边,她道:“阿珩稍微有点叛逆,但是越来越自然了。早上刚苏醒时,感觉他在卖力证明他是阿珩,现在比较松弛了。应该是阿珩占主导,但是有前世记忆,也只是前世记忆而已。和舟舟不同,舟舟是直接被前世夺舍了,后来帆帆也是,直接被国煦残魂控制了。可能是国煦执念太重,而阿珩前世没有太深的执念和怨念。”
秦陆佩服女人独有的敏锐和直觉。
林柠插了块水果递进口中,道:“明日再告诉老顾和外公们,阿珩出院了,今天先让阿珩好好休息。”
“成。”
秦陆捏了颗腰果喂进她嘴中,“阿珩前世是做什么?为什么会知道金矿?”
林柠也好奇。
沈天予说他上一世亦正亦邪。
目前还没看到秦珩出现邪的一面。
林柠道:“他上一世是矿主家的儿子?”
秦陆否认,“矿主家的儿子只是有开采权,有钱,但是不一定知道未知金矿。”
林柠思索片刻,“他是勘察队的?”
秦陆道:“勘察队都是团体活动,他若是勘察队的,他知道,别人也知道。”
“奇怪,你对他上一世好奇吗?”
“有点。”
林柠笑,“等他醒了,我去问问他?”
“我问吧,我说话沉,你话多,性子急,容易和他发生争吵。”
“成。”
厨师将午餐做好,端上桌。
秦陆亲自上楼,去叫秦珩吃饭。
轻敲房门。
里面传来秦珩的声音。
秦陆推门而入,发现秦珩并未躺在床上补觉。
他立在窗前,垂眸看向窗外。
那高挑的身形竟有些许忧伤。
秦陆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眨一下眸,定睛去看。
奇怪。
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忧伤没了。
秦陆道:“阿珩,你前世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知道金矿矿脉?”
秦珩唇角微动,声线淡淡地回:“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