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半？”
林未眠面无表情地看着黎应谌
他低下头，眼神从她单薄的黑色卫衣上一闪而过。
现在冬天，气温上来说还算不上特别冷，但湿度很高，即便待在开着门窗的教学楼里面，也依旧感觉到森森寒意。
黎应谌常年运动，身体素质高，即便穿着不厚的衬衫，也并不觉得冷，但林未眠不一样。
像是带着某种自毁倾向，她很少在意会危及自身的东西，也不怎么爱惜身体，常常弄得到处都是伤口。
就连穿着的衣服都是不保暖的卫衣，低低的圆领根本盖不住细弱的脖颈，寒风吹过后更是泛起一阵冰凉，显得脸色更加惨淡了，笔挺站着的身体透着一股无所谓的冷漠。
她比高中的时候还要瘦，几乎都没什么肉了。
黎应谌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体堵住唯一可以出去的门，风也因此偃旗息鼓了。
房间里瞬间温暖了许多，对面人身上的热气像淋浴间里打开热水龙头涌起的蒸汽那样朝林未眠扑了过去。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警惕起来了，往后退了一步，瞪圆了眼睛强调：“你靠这么近干什么，先回我问题！”
她的反应让他有种自己是什么脏东西的错觉，好像他和那些上门逼她交出遗产的亲戚是同一类人。
黎应谌的嘴角抿了一下，脑子里想起某些不愉快的回忆，同时又为这个比喻感到愤怒。
“我父亲的确在车祸现场，他的确开车撞到了你父母。”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所有的情绪，尽量不像个狡猾的加害者同盟那样，用平静的语气说，“我爷爷确实为他做了掩盖，但是，他们的死不是他造成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为了帮这种人开脱，你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林未眠仰起头，用复杂的目光瞟他：“黎应谌，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不是胡编乱造。”黎应谌心脏抽痛了下，他食指动了动，从口袋里勾出一个小小的u盘，“我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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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这份证据是章晚拿到的。
尽管黎应谌出生没几年以后，章晚和黎清知的感情就因为他的出轨而差不多破灭完了，私底下各过各的，但明面上两人依旧维持着婚姻关系。
认识二十几年，枕边人是个什么德行，不可能有人比章晚更加清楚。所以当那个夜晚，她从电话里听见原本准备回别墅和她吵架的黎清知用一种故作镇定的口吻告诉她今天晚上不准备回来的时候，语气和第一次出轨女秘书被她发现的时候差不多。
心虚，烦躁，色厉内荏，还有些许愤怒。她不知道这种愤怒从何而来，但很快就接到了黎岳明打给她的电话。
他语意不详地给她下达了一个指令，让她去处理一桩发生在几个小时前的车祸案。
一对夫妻被撞后送到了医院，过不久就死了。结合之前两人的表现，以章晚的头脑，其实并不难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她心照不宣地接过了任务，并且滴水不漏地掩盖了过去，只除了，她操作的过程——司机的自白，拨款的记录，黎清知的行车记录仪全都备份了下来，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保险柜里。
世界上的夫妻，即便是利益共同体，也送是充满变数和危险的，上一秒还理智的男人下一秒也有可能立马就昏了头，更何况黎清知是个有着诸多私生子的男人。其中有几个也马上要成年了，充满了抢家产的野心和欲望。
再牢不可破的关系也不如把柄。
一个可以把对方送进监狱的，真实的把柄。
只是，章晚在收集把柄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东西。
街口那个被雷电击中的监控其实并没有完全毁坏，它在黑屏之前，真实地记录了那对夫妻走过斑马线的过程，并且自动上传到了网络备份。
按理说，那只是几个行人顶着暴雨撑伞走过路面的镜头，在闪电劈下来之前，根本毫无意义。
交警都没把它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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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事。
但交警手里并没有行车记录仪。
章晚把黎清知交到她手里的行车记录仪和监控前的画面对照起来，找到了里面不和谐的地方。
监控里，那对夫妻走到了路中央，有一阵不明显的光从他们身上亮起，最初她以为是其他车的车灯，但那道光的持续时间甚至没有超过一秒钟。
紧接着，切到行车记录仪。因为是暴雨天，就算开着车灯，画面也很暗，必须把曝光提高两倍才能勉强看清楚。
在亮光闪过后，这两个人就像是变成不会动的石柱子立在了原地。
哗啦啦像砸在地上的雨滴一直响，但有一阵很明显的“啪”，叠着不到一秒距离的撞击声同时响起，紧接着是黎清知慌慌忙忙关上车门的声音。
章晚反复拉动了很多次进度条，逐帧分析，对比和计算人类的反应时长，确定那对夫妻从站在斑马线到看到车驶来的那段时间足够他们反应过来并且转身躲开避让，但他们至始至终，没有挪动过半步，甚至连最基本的闪躲都没有。
难怪黎清知会反复叫嚣着说他们是故意碰瓷的，因为从他的视角看，真的非常像。
“你的意思是，他们一对从县城打拼上来的夫妻，放着唯一的女儿不管，忽然跑到路边让你爸撞死，把全部的遗产都抛给亲戚抢？”
听到他后面的话越来越荒谬，林未眠眼里的不耐越发浓烈，她克制不住嘲讽：“你倒不如说是那辆车自己产生意识撞过去的。”
“我知道你不会相。”黎应谌毫不意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过去，说道：“这两段视频备份都里面，我相信以你的技术不会分析不出来有没有经过剪切和修改，你现在就可以拿去看。”
“……”
“看看吧。”黎应谌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抓着林未眠的手腕，把这枚小小的u盘放在她掌心里，声音几乎接近哀求，他低低地说：“事情和你想的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