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黎光集团的遗嘱曝光，双方闹上了法庭，互联网上的新闻账号像挖到了流量密码似的到处散播小道消息。
今天是黎家二叔放狠话，明天是黎家小姑报警抓人，后天又是谁和谁打起来了，为了那些尚未分明确的遗产，这些有钱人也算是丑态百出了。
看到这些，林未眠总是能想起她爸妈去世以后，带着一帮子人来她家闹的亲戚。
抛开所谓的教养和学识不谈，在攫取利益的时候，他们看起来也没什么两样。
黎应谌则意外的火了一把。
他的脸出现在热搜上之后，凭借颜值和身世背后的话题度，狠狠吸引了一波热度。
这件事对他本人来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对明华来说肯定不算好事。
作为老牌顶尖的高校，实在没必要蹭这种流量。之前因为差点闹出人命的绑架事件，明华大学提高周围的安保和防护措施，但作为大学城内部的一份子，白天基本上都是对外开放，确保其他学校的学生也能进来交换听课的。
这样一来，某些诡计多端的主播和记者总是会借着学生的名义跑进来，试图悄悄找点能够引爆的话题。
林未眠甚至还能碰见神神秘秘找她来买消息的人。
只可惜黎应谌出现的次数非常少，他们基本上都在扑空，过了一个多月后，蹲守的人也就渐渐少了。
再过半个月，热搜上的豪门争夺战被某个一线明星出轨的消息压了一头，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除了明华大学里见过黎应谌的一些同学，基本没人再感兴趣。
秋天差不多算过去了，冬天慢慢爬上整座大学的每一片土地，学生们在原本薄薄的卫衣上加了一层厚外套，渐渐的有些人开始戴帽子和围围巾。
新闻天气预报说半个月后将会下今年的第一场雪，而黎应谌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到学校上课的。
请假结束了，选修课就得接着上。因为是老师安排的固定座位，黎应谌还是坐在林未眠的旁边，两人离得很近。
当一个人不得不和另一个人见面，却又不产生任何交流的时候，氛围就会变得晦涩古怪。
尽管距离期末考试周还有一段时间，但也快了，林未眠一边听着课，一边在本子上写高数试卷里的压轴题，一心二用，脑子转得飞快。
这两个月她已经基本习惯了旁边没有人在，在列公式的时候手肘不自觉地向外滑动，紧接着就挨到了黎应谌的小臂。
他的肌肉有一瞬间的紧绷，随后放松，眼睛朝她淡淡地瞟过来，然后又转过去。
“是你主动靠过来的。”他说。
“……”
“按照张教授的性格，他要是看见你在他课上写其他东西，会扣你平时分。”
林未眠抬了抬眸，看见黑板前正在分析《傲慢与偏见》里伊丽莎白和达西对话的张文选，什么也没说，把手臂收了回去，题目也不写了。
他身后的黎应谌眼睛微暗了暗，垂眸看桌上一页都没翻开的课本，拿起钢笔字在页面上写了一行字，递过去。
“下课后，我们聊一聊。”
林未眠扫了一眼，抓起放在一边的黑色水笔，在那行字上划了两个大叉。
意料之内的反应。
黎应谌平静地拿起笔，继续写道：
“重要的事情，必须和你说。”
“我和你没话可说。”林未眠写道。
“和黎清知有关，这你也不想听吗？”——林未眠看到那行字，瞳孔向内缩了缩，扭头盯着黎应谌。
他的目光没起一丝波澜，深邃的眼睛像井水那样看不见底。
比起之前还有的像同龄人似的情绪起伏，这两个月他也不知道究竟经历了什么，变得更看不出内心的真实想法了。
林未眠打开系统看了一眼，黎应谌的人设偏离度已经到120％，那个预警信号像被挑掉神经的实验青蛙一样毫无反应。
有几个念头在林未眠的脑海中闪过，她接过黎应谌递过来的钢笔，写道，“但如果你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以后就不要再找我说任何一句话了。”
“好。”黎应谌写道。
***
在祖父去世以后，黎应谌基本没睡过什么好觉。
在他临终前的那几个小时里，他从他身上听到了一些东西，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从母亲身上听到了一些东西，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从林未眠那里得到了一个回答，同样，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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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的。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章晚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喝着从国外空运回来的咖啡，语调里全然没有一丝怜悯，“但亲爱的，她恨你的爷爷，恨你的父亲，自然也就会恨你，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如果用钱就能收买她的心，那想必你也不会喜欢她了。”
错了。黎应谌冷静地想，无论林未眠变成样，他都会照单全收。
不过这种话说出来也无济于事，反而只会招来笑柄。
“你知道的比告诉我的更多。”黎应谌说。
“哦？”章晚挑了挑眉，放下咖啡杯，问道，“我还有什么是没告诉你的。”
“刚才，你说的是‘她恨你的爷爷，恨你的父亲，自然也就会恨你’，而不是‘她恨你的爷爷，自然也会恨你。’”
“这两者有区别么？”
“如果这件事是爷爷做的，为什么要扯上父亲。”黎应谌一字一句地分析，眼神锐利地盯着她，说道，“只能是和他也存在关系，所以你才会把他也一并带出来。”
“出车祸的时候，我虽然不在现场，但也有最基本的判断力。”他说，“当时爷爷已经80了，虽然偶尔也会心血来潮自己开车，但绝不可能在雨天出门。”
“更别提是在哪种台风天开车在路口乱转。”
“但是你爷爷亲口承认了那起车祸是他的错。”章晚说。
“他是承认了，但不代表就是他做的。”黎应谌说，“我一直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跳过父亲，把股份的处置权转让给我。”
“你对我说是因为他不擅长经营，好高骛远亏掉了太多资金，爷爷对他失去了信心。但这依旧无法解释为什么连分给他的信托基金都少的可怜。”
“每个月几万块可不算少了哦。”章晚笑意盈盈地补充。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黎应谌没被她的打岔转移注意，“他做了某些完全无法挽回的错事，也至于爷爷到死之前都没办法原谅他。”
“而这件错事，就是撞死了林未眠的父母。”
“我说对了么？”
“对了一半。”章晚藏在咖啡杯后笑容又扩大了一些，她抿了一口醇香的拿铁，说道，“你要猜猜是哪一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