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怡欣故作沉吟,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龙胎要紧,自然不能伤了。”
她转头吩咐巧儿:“去太医院,请刘太医、卫太医即刻过来。”
又对小菊和福儿道:“你们两个,扶莞贵人去那边的凉亭坐下歇着。既然主子身子金贵不能受罚,那就让你身边这两个婢女,替你受了这三十掌嘴吧。”
甄嬛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小菊和福儿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半拖半扶地进了凉亭。她顾及着腹中孩子,不敢肆意挣扎,只能任由两人将自己按在石凳上,心中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
这时,柳儿上前一步,一手稳稳抬起甄嬛的下巴,另一只手拿出一颗褐色的药丸,趁她不备,猛地塞进她嘴里,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脖颈,确保她咽了下去。
小菊和福儿这才松开手,退回富察仪欣身边。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甄嬛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骇然地看着柳儿,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安。
柳儿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柔声解释:“这是富察家特制的保胎药。当初主子怀孕的时候都吃过。你看我们主子那么顺利的生下两位阿哥,多亏了这个保胎丸。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甄嬛扶着肚子,方才因情绪激动而隐隐作痛的小腹,此刻竟真的舒缓了不少,一股暖流缓缓划过。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药丸的来历,也没来得及惩处眼前这放肆的奴婢,便听到不远处传来流珠和崔槿汐的闷哼声。
只见两个孔武有力的太监上前,将崔槿汐和流珠死死按在地上,扬起手掌,“啪!”“啪!”“啪!” 清脆的掌嘴声在静谧的御花园里格外清晰,一声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甄嬛虽未亲身体会,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自己挨打还要难堪,脸色涨得通红,死死咬着下·唇。
富察怡欣坐在另一个石凳上,温和地说道:“话说,莞贵人已经快到七个月了?本宫之前承诺过要送你一份大礼,快要兑现了,莞贵人是不是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甄嬛原本涨红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贵妃若是做的太过分,不管富察家势力有多大,皇上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的孩子,不还好好地在你肚子里吗?”
富察怡欣放下茶盏,摆了摆手,语气满不在乎,“只要你的孩子不出事,皇上即使生气,顶多也就是训斥本宫几句。但是本宫忍好几年的气倒是出了...不然本宫总是惦记着...”
甄嬛死死的攥着拳头,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阴狠的威胁:“不知道嘉贵妃有没有听过汉朝时期‘人彘’的故事?那吕雉...”
“哈哈哈哈哈!”
富察怡欣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她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甄嬛不会再跑到她身边给她讲什么吕雉的故事...
没想到她还是按捺不住隐晦的吓唬自己...
她用帕子擦了一下眼角,声音里着意思嘲讽:“所以,莞贵人是觉得,自己能成为下一个吕雉?等你日后大权在握,便要将本宫制成人彘?就凭你?凭你们甄家?”
她挑眉看着甄嬛,眼神锐利如刀,“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还是当我们富察氏的儿郎已经拿不起刀枪了?!”
她定定地望着甄嬛,欣赏着她嘴唇嚅嗫、想要辩解却又无从开口的窘态,心中畅快不已。
“本宫自然会防着你...”
富察怡欣微微俯身,凑到甄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很快你就会知道,你们甄家,究竟有没有本事,成为下一个权倾朝野的吕家。”
话音刚落,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两位太医背着药箱,急匆匆地赶来,而那掌嘴的太监也已停了手
崔槿汐和流珠踉跄着站起身,脸颊红肿不堪,嘴角甚至渗出血丝,模样十分狼狈。
富察怡欣直起身,好整以暇地迎向赶来的太医。
“微臣给嘉贵妃娘娘请安,给莞小主请安!”
刘太医和卫太医跑得满头大汗,额上覆着一层薄汗,微微喘着气,对着两人拱手行礼。
“免礼,”
富察怡欣扬了扬手,语气平淡地吩咐,“两位太医,赶紧给莞贵人诊脉,仔细看看龙胎如何。可别到时候自己没本事保住孩子,又将罪责推到本宫身上,那本宫可担待不起。”
甄嬛心中憋着一口恶气,恨不得立刻拂袖而去,可腹中的龙胎是她如今最大的依仗,只能强压下怒火,乖乖伸出手腕,让两位太医诊脉。
片刻后,卫太医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回禀贵妃娘娘,莞小主的脉象平稳有力,龙胎安然无恙,只需好生静养,必能平安生产。”
刘太医也捋着下巴的胡须,微微颔首,附和道:“卫太医所言极是,莞小主与龙胎皆无大碍。”
富察怡欣闻言,缓缓起身,扬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好。本宫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弘瞻也该乏了,咱们回宫吧。”
说罢,便带着永寿宫的宫人,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开了御花园,只留下甄嬛一行人在原地,难堪又狼狈。
不出半日,莞贵人怀着龙胎在御花园被嘉贵妃掌掴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后宫的各个宫殿。
与此同时,莞贵人自比吕后,扬言要将嘉贵妃制成人彘的流言,也跟着散播开来,引得宫中众人议论纷纷,各怀心思。
养心殿内,君臣正议事正酣,气氛肃穆。
苏培盛得了小太监密报,略一思忖,立刻堆起满脸焦灼,不顾殿内规矩,慌慌张张闯了进来,高声急呼:“皇上,不好了!”
皇上话音骤然停歇,眉头紧蹙。
苏培盛向来沉稳懂礼,从未这般冒失过。
他语气不悦,沉声发问:“何事如此惊慌,失了分寸?”
苏培盛这才佯装察觉自己唐突,面对殿中大臣们投来的好奇目光,一时支吾着说不出完整话,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行了,赶紧说吧。”
皇上眼神愈发严肃,带着几分不耐烦催促道。
“回皇上,”
苏培盛不敢再耽搁,连忙回话,“听闻嘉贵妃在御花园,掌掴了莞贵人!”
这话一出,殿内大臣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马奇兄弟。
马奇反应极快,当即跪地叩首,扬声道:“臣请皇上恕罪!”
“不可能吧!”
马武声如洪钟,满脸难以置信,“乌希哈虽性子有些莽撞,算不上什么温婉淑女,但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掌掴一个孕妇?”
李荣保面带歉意,悄悄拽了拽马武的衣袖,随即也跪在马奇身侧,一同为嘉贵妃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