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冯凯的脸上,寻不到半点他们期待的表情。
没有惊慌,没有辩解。
甚至,那份挂在嘴角的玩味笑意都未曾散去。
他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茶,将那只精致的骨瓷茶杯,轻轻放回紫檀茶台。
“嗒。”
一声轻响。
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这声音清脆得刺耳。
“侯检,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向身后那面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
他没有去翻找任何尘封的案卷。
而是从一排排精装法律典籍中,抽出了一本崭新的《律师法》。
“来,侯检,既然我们谈妨碍司法公正,那就得先从法理谈起。”
冯凯翻开书页,像个真正的学者,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条文。
“《律师法》第三十一条,律师担任辩护人,有权会见在押的犯罪嫌疑人。我,见了。”
“第三十四条,律师认为在押的犯罪嫌疑人符合取保候审条件,有权向司法机关申请。我,申请了。”
他的手指在书页上优雅地滑动,语调平稳,带着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
“至于侯检您提到的,伪造证据,恶意串通……这就恐怕有诽谤的嫌疑了。”
冯凯“啪”地一声合上书,随手将其插回书架的原位,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随堂提问。
他踱步到旁边的办公桌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他没有把文件甩过来,而是不轻不重地,推到了侯亮平的面前。
“这是几位工人家属签署的委托协议,手印、身份证复印件,一应俱全。”
“这是会见笔录。”
“这是向市局法制科提交的取保候审申请书,上面有法制科的回执钢印。”
“这是市局同意取保的决定书复印件。”
“哦,对了,还有这个。”冯凯从文件堆里,又单独抽出一张薄薄的纸,“这是我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两千元整。为工人兄弟提供平价法律援助,是我们金鼎所应尽的社会责任。”
一份份,一页页。
所有文件,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法律闭环。
程序完美,手续齐全,无懈可击。
侯亮平一张张翻过去,看得极其仔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怎么样,侯检?”
冯凯重新回到茶台旁,再次端起那杯上好的龙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
那笑容里,不是胜利的炫耀,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从容。
“我的业务水平,还算合规吧?”
侯亮平猛地合上卷宗,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冯凯迎着他的目光,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
“侯检,有办案的热情,是好事。”
“不过啊……”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办案,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双眼透出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里是吕州。”
“有吕州的规矩。”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保镖和佣人,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眼神里也带上了挑衅。
侯亮平带来的几名年轻检察官面面相觑,喉咙发干。
他们感觉自己携雷霆之威打出的一拳,彻底陷入了对方用法律条文织成的棉花里。
一种无力感和屈辱感,开始在他们心头蔓延。
一股燥热,正在侯亮平的脸上悄然升腾。
这不是挑衅。
这是羞辱。
是当着他所有手下的面,用最“合法”的方式,给了他,也给了省检察院,一记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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