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 第493章 刀把子在谁手上太重要了! 电话那头,易学习安静地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乐彬的这番话,字字句句都站在“依法依规”的立场上,砌起了一道无懈可击的程序高墙。 可这“半天”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从吕州人间蒸发。 “好,辛苦乐彬局长了。我们等市局的通知。” 易学习的回答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挂断电话,乐彬脸上那张严谨公事的面具瞬间剥落,只剩下一片阴鸷。 他没有片刻迟疑,从私人外套内兜里摸出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非工作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熟练地划出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是我。”乐彬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贴着地面滑行的蛇,“有位‘法学专家’,需要立刻出门考察业务,避避风头。事情很急,马上安排。” 没有称谓,没有姓名,只有暗语。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取出手机卡,用两根手指生生掰成两半,扔进了办公桌下那台大功率碎纸机里。 机器的轰鸣声,是他此刻唯一的盟友。 电话另一头,庞国安的专职秘书心领神会,一秒钟都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进了里间办公室。 几分钟后,一个电话打到了腾龙集团董事长姚远的手机上。 “姚董,庞市长的意思,让姓冯的那个律师马上滚蛋,立刻就走。” …… 易学习真的在等乐彬的通知吗? 当然不。 当那份协助调查函发出的一刻,B计划便已启动。 他太了解吕州官场这张盘根错节的网了,也早已算定,乐彬必然会成为网中央那只负责示警的蜘蛛。 “一组,目标冯凯,车牌号XXXXX,实施24小时不间断监控。只监视,不接触,我要他每一秒的动向。” 易学习最精锐的外勤小组,早已化作幽灵,潜伏在金鼎律师事务所和冯凯住所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信息的传递总会伴随着能量的衰减。 庞国安的紧张,传到姚远这里,只是警告。 而姚远一连几个电话打给冯凯时,那份致命的紧张感,已经被冯凯自身的傲慢与自负稀释得所剩无几。 “姚总,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冯凯正站在自己的豪华办公室里,对着巨大的落地镜整理领带,镜中的他,意气风发。 就因为取保那事,姚远已经是第二次催自己走了。 他总觉得,所谓的麻烦,都是乐彬和姚远这些官场中人自己吓自己。 “小题大做。” 他挂断电话,对司机吩咐道:“小张,备车,我们走。”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如一条黑色的鱼,平稳地滑出金鼎律师事务所的地下车库。 冯凯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盘算着自己去哪里避一避。 他的世界里,风平浪静。 他自然没有察觉,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大众,始终以一个完美的距离,缀在他的车后。 车内,纪委的监控人员拿起对讲机,语调毫无波澜。 “目标已移动,车辆驶上城南高速,方向,邻市。” …… 半天时间,在乐彬的精准计算中,流逝殆尽。 市局的警车,终于拉着悠长的警笛,浩浩荡荡地开到了金鼎律师事务所楼下。 带队的刑侦副支队长下了车,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警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这才带着人走进大厦。 那架势,不像协助办案,更像一场迟到的巡视。 十几分钟后,副支队长带着一脸公式化的“遗憾”走下楼,对等候在现场的纪委同志通报: “哎呀,真不凑巧,我们问过了,事务所的人说,冯凯主任半个小时前刚走,说是去邻市紧急出差,具体去向,他们也不清楚。” “半小时前”。 这个时间点,卡得完美无瑕。 既证明了公安机关的“雷厉风行”,也坐实了嫌疑人“恰好”在他们赶到前逃脱的事实。 乐彬随后亲自致电易学习,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惋惜”与“震怒”。 “学习书记,实在遗憾!没想到这个冯凯嗅觉如此灵敏,竟让他跑了!” “我已下令,全市公安系统立刻对冯凯展开布控,成立追逃专班,全力追捕!请调查组放心,我们市局一定把人抓回来,给纪委一个交代!” 这番话,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他成功了。 他用“程序”,将一次势在必得的“抓捕”,变成了一场前途未卜的“追逃”。 这一拖,一放,为庞国安,也为他自己,争取到了无法估量的喘息之机。 …… 田国富的办公室。 空气沉重得能把人的骨头压碎。 易学习刚刚汇报完整个过程。 嫌疑人,在公安机关的眼皮子底下,“合法合规”地消失了。 这个结果,不是耳光。 而是一封来自吕州本土势力的,傲慢至极的挑战书。 田国富的脸色看不出任何变化,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但办公室里的空气,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刺骨。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一股被压缩到极致的风暴。 演戏。 一出从公安局长,到刑侦队长,再到基层警员,全员参与的官场滑稽剧。 田国富看穿了乐彬的把戏,也看穿了更深层的东西。 吕州市的公安系统。 这个本该扞卫法律尊严的“刀把子”,如今,已经彻底锈蚀、变质。 它不再是国家的公器。 它成了庞国安利益集团的私人武装,成了对抗组织调查的看门恶犬! 乐彬这把刀,不仅不为他所用,反而横在了他的面前,封死了他前进的每一寸道路。 不砸断这个“刀把子”。 不把这支被污染的队伍连根拔起,彻底整肃。 他手里就算有天大的线索,也无法在吕州这片土地上,真正掀起一场反腐风暴。 田国富缓缓走到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龙。 吕州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 他和易学习都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已经不是更多的线索,也不是抓捕一个冯凯。 刀把子在谁手上太重要了! 喜欢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请大家收藏:()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4章 提前三小时启动的B计划 时间拨回到三个小时前。 调查组临时驻地,田国富的办公室。 烟雾在田国富深刻的眉眼间缭绕,他手指间夹着烟,目光却比烟雾更加深邃难测。 “学习同志,你确定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对全局的审慎, “让市局那边执行抓捕,是‘程序’。 我们不等程序走完,就让侯亮平他们提前行动,这属于‘越线’。一旦出了问题,我们会非常被动。” 易学习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眼神却清亮得惊人。 他刚刚已经向田国富汇报了自己的一个大胆预判——乐彬的市公安局,绝不会让他们顺利抓到冯凯。 他转过身,脸上是标志性的沉稳与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田书记,我到吕州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深深的感觉,吕州这潭水很深,我们只有不按常理出牌,才能够出奇制胜!” “乐彬那通电话打得滴水不漏,但我敢断定,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表演。 等他们的抓捕令下来,人早就跑了。他们会用一个完美的‘程序’,给我们一个合法的‘失败’。” 易学习的目光落在田国富的办公桌上,语气斩钉截铁:“所以,我建议立刻启动B计划。明面上,我们等市局的‘程序’;暗地里,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把嫌疑人控制住!” “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后果,并恳求田书记能够同意。”易学习诚恳的说道。 “既然宣布了你全权负责此事,那你就放心去做!至于侯亮平同志的使用……”田国富沉吟了起来。 “田书记,关于侯亮平同志,我也有所耳闻。” “吕州的这张网,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在他们意想不到的时间,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狠狠捅进去,才能让里面的魑魅魍魉感觉到真正的疼!” “侯亮平同志就是这把刀。” 易学习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棋手的冷静, “他的锐气,用在别处可能是缺点,但用在这里,就是撕开缺口的唯一利器。 我有分寸,书记请放心,这把刀,我会用好。抓捕文件一拿到手,我立刻派人给他们送去,让一切手续归于合法!” 田国富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风暴在缓缓平息。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掐灭了烟头。 易学习的沉稳果决,让他有种可以托付大事的放心。 …… 与此同时,另一间办公室里,气氛沉闷。 侯亮平烦躁地将一沓关于吕州市长孙连城的举报信材料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大部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匿名信,查来查去,全是些鸡毛蒜皮、无从下手的小事。 他感觉自己这把饮过贪官血的反贪利刃,快被磨钝了,被拿来刨土豆,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心里堵得慌的,是今天在会议上,田书记宣布的消息。 易学习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揪出了在宾馆门口组织群众围堵调查组的幕后黑手——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曹槐! 这个消息狠狠扎在侯亮平心上。 凭什么? 凭什么他易学习一个搞行政出身的,一上手就能抓这种关键人物,而自己,一个从枪林弹雨的案子里闯出来的最高检王牌,却被摁在这里核对这些毫无价值的废纸? 论办案,他侯亮平自问不输给汉东省任何一个人! 只要给他一个真正的目标,一个像样的对手,他办得绝对比易学习还要漂亮一百倍! 他不甘心,胸中一股战意与郁气无处发泄,几欲破体而出。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部电话骤然响起,声音尖锐刺耳。 “侯亮平同志,请立刻来一下田书记的办公室。” 侯亮平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老远。 他下意识地挺直腰背,用力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一丝不苟的检察官制服,快步走了出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节奏。 他知道,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田书记,您找我!” 侯亮平站在田国富面前,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熊熊战意。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易学习,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 田国富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地说道:“不是我找你,是学习书记点了你的将。具体的,让学习书记和你说吧。” 侯亮平的目光这才转向易学习,带着疑惑和审视。 易学习神色平静,将一份文件推到侯亮平面前。 “亮平同志,有个任务。很急,也很关键。” “目标,冯凯,金鼎律师事务所主任,市人大代表,吕州法学界的头面人物。” 易学习的语气不带波澜,却字字千钧,“我们严重怀疑,他深度参与了吕州腾龙利益集团的非法活动,是这个集团的‘法律防火墙’。 市局羁押的那几个嫌疑人的保释工作,就是他亲自办理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刚刚得到线报,冯凯此刻并不在市区,而是在他位于吕州下属清苑县的一处山间别墅里。市局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去‘走程序’了,但我们不能等。” 易学习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要你立刻带人,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他给我带回来!活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 侯亮平的声音铿锵有力,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瞬间被点燃了! 这,才是他渴望的战斗! …… 清苑县,云顶山庄。 一栋隐于苍翠竹林深处的豪华别墅里,冯凯正穿着一身宽松的丝绸唐装,姿态闲适地坐在露台上。 面前,一套名贵的紫砂茶具,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茶香四溢。 山间的风带着清冽的竹香,吹得他衣袂飘飘,宛若避世清修的得道高人。 “姚总,是不是太紧张了?” 他一只手接着电话,另一只手悠闲地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沉香佛珠,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不屑,“我又没犯法。现在都已经躲到山里来了,还不够谨慎?省里来的领导,也不能凭空诬陷吧?” “我冯凯,是汉东法学界的专家,是市人大代表。他们查案,总得讲法律吧?任何人,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合法的手续,凭什么动我?” “好了,我的姚总,我遵命还不行?放下电话后,我就收拾东西,马上就走。” “大惊小怪。” 冯凯不耐烦地挂断电话,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惬意地抿了一口。这里是他的安全屋,是他的王国,是法律和权势为他构建的绝对领域。 然而,他这份自得与傲慢,并没有持续太久。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声音爆!别墅那扇价值不菲的厚重实木大门,竟被人从外面用蛮力撞开!门锁崩飞,木屑四溅!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一群身着检察官制服的身影涌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目光如电,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 正是侯亮平!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无视那些惊慌失措的保镖和佣人,径直走到露台前,与冯凯隔着一张茶桌,冷然对视。 冯凯脸上的悠闲瞬间凝固,茶杯在手中微微一晃。 但几十年的风浪让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或者说,是更深的傲慢让他强作镇定。镜片后的目光阴冷地落在侯亮平身上。 “各位不请自来,还毁坏私人财物,是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声音依然温吞,只是略显紧绷。 “省检察院,反贪局,侯亮平。”侯亮平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冯凯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透着玩味。 “哦?省检察院的?好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抄家的。” 他懒洋洋地问道,“不过,侯检,我没记错的话,反贪局管的是国家公职人员。鄙人不在体制内工作,反贪局……管不到我身上吧?” 侯亮平猛地大步上前,双手“啪”的一声撑在冯凯面前的茶桌上,整个上半身居高临下地前倾。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冯凯!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你就是冯凯?” “是我。”冯凯强撑着没有后退,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地吹了吹茶沫,“侯检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侯亮平的声音里没有温度,“上周五,围堵市政府嫌疑人的案子,取保候审,是你办的?” “是。”冯凯点头,他觉得对方在走程序,心里反而安定了些。 “很好。”侯亮平缓缓直起身子,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冯凯,我现在以汉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名义正式通知你:我们严重怀疑,你在这起案件中,涉嫌与吕州市公安局相关人员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 “你不是喜欢讲法律吗?”侯亮平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蔑视。 “现在,我们就来好好讲讲!” 喜欢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请大家收藏:()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5章 吕州有吕州的规矩 然而,冯凯的脸上,寻不到半点他们期待的表情。 没有惊慌,没有辩解。 甚至,那份挂在嘴角的玩味笑意都未曾散去。 他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茶,将那只精致的骨瓷茶杯,轻轻放回紫檀茶台。 “嗒。” 一声轻响。 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这声音清脆得刺耳。 “侯检,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向身后那面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 他没有去翻找任何尘封的案卷。 而是从一排排精装法律典籍中,抽出了一本崭新的《律师法》。 “来,侯检,既然我们谈妨碍司法公正,那就得先从法理谈起。” 冯凯翻开书页,像个真正的学者,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条文。 “《律师法》第三十一条,律师担任辩护人,有权会见在押的犯罪嫌疑人。我,见了。” “第三十四条,律师认为在押的犯罪嫌疑人符合取保候审条件,有权向司法机关申请。我,申请了。” 他的手指在书页上优雅地滑动,语调平稳,带着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 “至于侯检您提到的,伪造证据,恶意串通……这就恐怕有诽谤的嫌疑了。” 冯凯“啪”地一声合上书,随手将其插回书架的原位,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随堂提问。 他踱步到旁边的办公桌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他没有把文件甩过来,而是不轻不重地,推到了侯亮平的面前。 “这是几位工人家属签署的委托协议,手印、身份证复印件,一应俱全。” “这是会见笔录。” “这是向市局法制科提交的取保候审申请书,上面有法制科的回执钢印。” “这是市局同意取保的决定书复印件。” “哦,对了,还有这个。”冯凯从文件堆里,又单独抽出一张薄薄的纸,“这是我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两千元整。为工人兄弟提供平价法律援助,是我们金鼎所应尽的社会责任。” 一份份,一页页。 所有文件,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法律闭环。 程序完美,手续齐全,无懈可击。 侯亮平一张张翻过去,看得极其仔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怎么样,侯检?” 冯凯重新回到茶台旁,再次端起那杯上好的龙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 那笑容里,不是胜利的炫耀,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从容。 “我的业务水平,还算合规吧?” 侯亮平猛地合上卷宗,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冯凯迎着他的目光,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 “侯检,有办案的热情,是好事。” “不过啊……”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办案,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双眼透出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里是吕州。” “有吕州的规矩。”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保镖和佣人,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眼神里也带上了挑衅。 侯亮平带来的几名年轻检察官面面相觑,喉咙发干。 他们感觉自己携雷霆之威打出的一拳,彻底陷入了对方用法律条文织成的棉花里。 一种无力感和屈辱感,开始在他们心头蔓延。 一股燥热,正在侯亮平的脸上悄然升腾。 这不是挑衅。 这是羞辱。 是当着他所有手下的面,用最“合法”的方式,给了他,也给了省检察院,一记响亮的耳光。 喜欢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请大家收藏:()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6章 田书记的风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侯亮平会暴怒的瞬间。 他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地震动了一下。 侯亮平没有去拿手机,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然后,他笑了。 “冯律师,不介意和我聊五分钟吧?” 冯凯闻言错愕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了那种智珠在握的姿态。 他很有风度地对侯亮平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冯凯不清楚侯亮平要聊什么,但他注意到了刚才那个细节,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怎么?侯检,是省院的领导等不及,催你回去了?” “听我一句劝,吕州的水,不是你一个猛子能扎到底的。” 侯亮平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缓缓地,当着他的面,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极简: 【马上到。】 侯亮平的眼底,闪过一丝锋锐的光。 易学习这个战友,果然靠得住。 他收起手机,脸上的燥热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川般的冷冽。 “谢谢冯律师的提醒。” 侯亮平淡淡地开口,却瞬间压过了冯凯精心营造出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 冯凯嘴角的笑意,在脸上凝固了。 他不知道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侯亮平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只可惜……” 侯亮平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 “你讲的,是上一个案子。” “而我今天要办的,是另外一个案子!” 话音刚落,别墅外,一阵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山间的宁静! 刺耳的刹车声就在别墅门口响起,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打破了露台上的沉寂。 很快,一名身穿纪检制服的干部,领着两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在他们的后面,还有多辆警车陆续驶来。 他们无视院子里的保镖和佣人,径直向侯亮平敬礼。 “侯检,奉市纪委和市局联合指示,相关人员已经控制,这是对冯凯的联合传唤手续!” 来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侯亮平。 文件上,市纪委与市公安局两个鲜红的印章,刺痛了冯凯的眼睛。 侯亮平接过文件,这一次,他没有拍在桌上。 他只是慢步走到冯凯面前,将那份文件,轻轻展开,平铺在他面前。 他学着冯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语调,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冯大状,有句话你说对了,办案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他抬起眼,目光如剑,直刺冯凯那瞬间僵硬的笑容。 “还要讲时机,讲配合。” “冯凯,你涉嫌的,可能并不止是妨碍司法公正。” “现在,是吕州市纪委和市局,对你进行联合传唤!” “你所依仗的那些‘规矩’,保不住你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冯凯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引以为傲的镇定与从容,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如果说刚才侯亮平的闯入是奇袭,那么现在,就是天罗地网! “你……你诈我?!” 冯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对付你这种人,用得着诈吗?” 侯亮平脸上露出一个极度轻蔑的冷笑。 “我只是在走程序。” “走一个……让你心服口服的程序。” 他转身,对着身后已经目瞪口呆的下属,一挥手。 “铐起来!” “带走!” 侯亮平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冯凯,拿起桌上那份取保决定书的复印件,缓缓撕成两半,扔在他的脚下。 “忘了告诉你。” “这里是汉东,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汉东。” “在这里,讲的是国法,不是你那套上不了台面的狗屁规矩!” …… 吕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丁成功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兴奋与敬畏的神情。 孙连城正站在窗前,背着手,看的不是楼下的车水马龙,而是天上那几颗白天也能依稀辨认的星辰。 “市长,抓了,抓了!”丁成功压低着声音,但语气的波动还是出卖了他。 孙连城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抓谁了?看你这个样子,这个人应该很重要。” “冯凯!”丁成功报出这个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千钧之力。 孙连城眉头微微一动,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没什么印象。“冯凯是哪个?” 孙连城率先坐在了沙发上,又用手指了指沙发,示意丁成功坐下说。 丁成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哪会刻意去记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物。 他定了定神,快速组织语言。 “很重要!市长,他可不是一般人。” “金鼎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就是他,把周五闹事的那几个混混给保释出来的。” “这几年,他可是咱们吕州的‘法务明星’,律所是市里的纳税大户,拿奖拿到手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丁成功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而且,市里不少单位的法律顾问名单里,都能看到金鼎所的名字。” 听到这,孙连城才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个人和事对上了号。他重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那杯泡得没了颜色的茶水,也不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看来,我们前几天对调查组真正意图的判断,是准确的。” 丁成功精神一振:“市长,果然还是您更了解田书记的行事风格。” 他沉吟了片刻,才开口:“田书记的风格,向来是稳、准、狠。侯亮平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坐镇中军。现在先拿下曹槐,再抓了冯凯,这是在剪除羽翼。” 丁成功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说道:“那我们这两天连夜准备的那些‘子弹’,就没有白费!” 孙连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子弹有没有白费,要看什么时候打,要看打向谁。”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丁成功,目光深邃。 “如果我没猜错,田书记的下一步,就该召见我了。” 话音刚落,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轻微的震动。 没有铃声。 孙连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田书记。” 他对着丁成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回避,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田书记,您好。” 喜欢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请大家收藏:()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7章 提前预备的子弹 另一边,调查组临时办公点,滞留室外。 侯亮平“砰”的一声带上门,震得走廊里回声阵阵。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抬手松了松领带,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胸口发闷。 他没走远,就在门口停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点上火,猛吸了一口。 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脸也涨得通红。 这不是气的,是憋的。 他没想到,自己主动请缨,亲自审讯冯凯,结果一头撞在了铁板上。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即便换上了羁押的衣服,坐在审讯椅里,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也没有丝毫减弱。 他依然保持了那种属于顶尖律师的冷静与逻辑,甚至还带着一些身处主场的倨傲。 无论侯亮平抛出什么问题,他都对答如流。 “侯检察官,我重申一次,我是接受工人家属的合法委托,在法律框架内为我的当事人争取权益。这既是我的权利,也是我的义务。” “会见、申请取保候审,所有程序都严格遵守《律师法》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 “至于你们提到的,市局法制科的审批流程和时间点问题,那是公安机关内部的工作程序,那与我一个外部律师有什么关系?” “我只负责提交申请,他们负责审批。他们盖了章,给了我决定书,我的工作就完成了。一切行为,合法合规。” “我的所有行为,都有法可依,有据可查。” 冯凯甚至隔着桌子,对着侯亮平露出了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 “侯检,如果你继续用这种诱导性、威胁性的方式对我进行询问,我会保留向有关部门申诉的权利。” “同时,我将正式起诉你和你的单位,对我进行非法拘禁,并申请国家赔偿。” 冯凯的话一遍遍在侯亮平的脑子里回响,让侯亮平此刻怒火中烧。 这个人,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滚刀肉! 他用法律当铠甲,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仗着自己精通法律,把所有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 侯亮平一拳打过去,不仅伤不到他,反而会震得自己手疼。 侯亮平一想到冯凯说这些话时,嘴角那若有若无的讥诮时,就气愤不已。 一想到自己来之前,在易学习面前拍着胸脯立下的军令状,侯亮平的脸颊就一阵阵发烫。 他以为抓了人,就是撬开了盖子。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只是撬开了盖子上的一个螺丝,而这个螺丝本身,比钢板还硬! 不行! 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没用! 侯亮平眼神一凝,胸中的郁结化为一股狠厉。 对付这种人,必须上手段! 他把只抽了一半的烟狠狠地捻灭。 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 “喂,亮平同志。”田国富的声音传来,沉稳有力。 “田书记,我……”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将审讯的僵局和冯凯的顽抗,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一遍。 “……他一口咬定所有程序合法,把责任全部推给了市局。常规手段,恐怕很难让他开口。所以我建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而此刻,在田国富的临时办公室里,孙连城正襟危坐。 他刚刚汇报完上周五群体性事件的始末,以及市里这两天采取的维稳措施和善后工作进展。 田国富的手机响起时,他正准备切入更深层次的话题。 田国富没有避讳他,只是抬手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便接起了电话。 孙连城的眼观鼻,鼻观心,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即便没有开免提,孙连城也能隐约听到“铁板”“油盐不进”“申请升级措施”之类的词。 田国富听着,眉头渐渐蹙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侯亮平,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孙连城。 那目光很平静,却能穿透人心。 孙连城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 他知道,考验来了。这也是机会。 听完侯亮平充满挫败的汇报,田国富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也不见怒意。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碰壁是正常的。” “亮平,”田国富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威严,“审讯工作,要讲究策略,更要讲究证据。不要急,也不要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冯凯这块骨头要是好啃,也用不着派你去。” “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和他本人耗着,先下来修整一下。不要急,更不能乱。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措施升级的话。” “好了,就这样。” 喜欢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请大家收藏:()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8章 对不起,现在得按照调查组的规矩来 电话挂断。 田国富缓缓转身,办公室里陷入一种凝滞的安静。 唯一的声响,是孙连城吹开茶杯里浮沫的“呼呼”声。 “田书记,”孙连城语气淡淡的,似在闲聊,“刚才听您电话里,是提到了那个金鼎律所?” 田国富点了下头,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哎呀,这家所,我倒是有那么点印象。”孙连城咂了咂嘴。 “听说是咱们吕州这几年的‘法务明星’企业,在系统里拿过不少奖,还是市里的纳税大户。” “市政府那边的法律顾问名单里,也时常能看到他们的名字。”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公开信息,听上去纯粹是随口感慨。 田国富依旧沉默,眼神却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知道,孙连城这种人,从不讲一句废话。 这番话,听着是夸奖金鼎律所根基深厚,实则是在点明另一件事。 这家律所,已经与吕州本土的政商体系,深度捆绑。 孙连城将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求知者”的好奇。 “我就单纯有点好奇啊……”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像在分享一个无伤大雅的办公室八卦。 “这么大的业务量,一年到头官司就没断过,听说收费可不便宜。” “就是不知道……” 孙连城的话在这里故意顿住了。 这一下停顿,精准地卡在了人心跳的缝隙里。 “这个金鼎律所他们的税务情况,经不经得起这么细查?” 一句话。 一句轻飘飘,只是出于市长对纳税大户的“日常关心”。 就是这句话,让田国富的思路豁然开朗! 之前所有被法律条文堵死的路,所有被程序正义缠绕的困局,在这一刻,被这句问话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对啊! 他一直在跟冯凯,跟乐彬,玩一场“程序正义”的游戏。 冯凯身为汉东省有数的法学专家,必然是擅长此道高手,加上这次又是主场作战,对方早已用法律构建起了一座完美的、刀枪不入的堡垒。 侯亮平的正面强攻,注定无功而返。 但是! 任何堡垒的运转,都需要钱。 任何见不得光的交易,都绕不开资金的流动。 冯凯的法律文书可以做得天衣无缝,但他能保证他律所几年来所有的账目,都干净到能让税务部门用放大镜一笔一笔地过吗? 尤其是这种和权力深度捆绑的“法务明星”。 他们接的业务里,有多少是替人消灾?又有多少,是替人洗钱的灰色交易? 律师费发票,两千元?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冯凯会为了区区两千块钱,去硬抗手眼通天的省市联合调查组? 那笔真正的、藏在桌子底下的“黑金”,才是他的命门! 你跟我讲法治,讲程序,讲规矩? 好。 我不跟你谈这些了。 我跟你谈税! 查税! 这是悬在每一个企业头顶最锋利的剑,而且名正言顺,合理合法! 这一次,不再是检察院对阵一个律师。 而是国家的财政机器,对阵一个企业! 釜底抽薪! 田国富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求知欲”的孙连城,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人,总能在最要命的时刻,用最不起眼的方式,递来一把能打开所有死锁的钥匙。 他缓缓端起自己的茶杯。 “连城同志。” 田国富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确认的份量。 “你对各方面的情况,掌握得很到位。” 孙连城立刻又缩回了沙发里,谦虚地摆了摆手。 “田书记过奖了,我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田书记您先忙,我区里还有几个会要开,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那背影,轻松的就真的只是来朋友这串门,喝了杯茶而已。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田国富站在原地,看着孙连城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中的锐利已然沉淀,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再打给受挫的侯亮平。 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老韩吗?我是田国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对,省税务局的韩局长。” “有点事,想请你们税务稽查的同志,帮个小忙……” 刀,已经换了一把。 这一次,刀锋所向,不再是那座坚固的法律堡垒。 而是堡垒下面,那片藏污纳垢的沼泽地! …… 夜色,开始一点点浸染吕州的天空。 省委调查组的临时驻地,灯火通明。 田国富放下与省税务局韩局长通话的电话,神情没有半分松懈,眼中的寒意反而愈发凝实。 他拿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拨通了吕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学习同志,我是田国富。” “田书记!”电话那头,易学习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干练。 “长话短说。”田国富的语气严肃,“亮平同志现在在我这里,他刚才和我汇报过了,针对金鼎律所的调查受阻,所以我决定,调整调查方向。” “调整调查方向?”易学习的声线里透出一丝询问。 “对,调整调查方向。”田国富的一字一顿的说道,“彻底放弃从保释事件的程序上寻找突破口,那是一条死路。” “我命令你,立刻带人,协调吕州市税务局稽查大队,以省市联合调查组的名义,组建一个特别稽查组。” “我已经和省局的韩局长通过气,他会给吕州方面打招呼,你们的行动,会得到最高级别的授权和支持。” 田国富的声音顿了顿,特别加重了语气。 “核心任务,就是对金鼎律师事务所及其所有关联公司,进行一次彻底的税务稽查!” “行动要求只有八个字。” “突击、全面、保密、迅速!” 电话那头,易学习瞬间就明白了这八个字背后雷霆万钧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查案了。 这是在掀桌子! 你用法律程序当盾牌?好,我不打你的盾牌了,我直接抽掉你脚下的地毯! 任何一个与权力深度捆绑的企业,其账目都经不起这种级别的“彻查”。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是!”易学习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 “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侯亮平站在不远处,从刚才田书记第一个电话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亲眼看着这位平日里沉稳如山的领导,在短短几分钟内,打出了一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组合拳。 查案,不应该是公安和检察院的事吗? 为什么要去动用税务? 这……这跟那个律师妨碍司法公正,有什么直接关系? 他的大脑有些宕机,感觉自己熟悉的办案逻辑,在这里被一种更强大、更蛮横的力量彻底撕碎。 就在他思索之际,田国富又拿起了桌上的办公电话,这次,他拨通了省公安厅苏副厅长的号码。 “喂,苏副厅长吗?” 喜欢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请大家收藏:()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9章 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找后门啊! 田国富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亮平他们今天碰了钉子。” “那个叫冯凯的律师,确实很扎手,把法律玩得很透。” 电话那头的苏副厅长似乎在急切地表示着什么。 田国富摆了摆手,就像对方在眼前那样:“不要急嘛。这件事,说明吕州的政法队伍里,有人在跟我们打马虎眼。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这样,你那边继续安排人,就盯着那个取保候审的程序问题,给我深挖!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签字的人,都不要放过。” “声势可以搞得大一点,让他们感觉到压力。” 侯亮平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已经被证明是死路一条了吗? 为什么还要让公安厅的人,继续往这面墙上撞? 他正要开口询问,却对上了田国富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锐利,似乎在告诫他:看着,学着,不要问。 侯亮平闭上了嘴,。 因为他瞬间明白了。 这是……障眼法! 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田国富故意让公安厅大张旗鼓地继续在“程序”上做文章,就是为了吸引冯凯和他背后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省里来的调查组,真的就只有这点本事,只会一根筋地死磕法律条文。 而真正的杀招,那支由纪委和税务组成的联合稽查组,将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外,在最深的夜幕掩护下,像一把无声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金鼎律所最脆弱、最致命的要害——账本! 想通了这一层,侯亮平再看向田国富时,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已经超出了他过去对“办案”的所有认知。 这不是简单的抓捕和审讯。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不动声色,却招招致命的战争! 而他,侯亮平,这把自诩锋利的“利刃”,在这场真正的战争中,甚至连入局的资格都还没有摸到。 “亮平。”田国富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是!”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总结一下。”田国富的语气很平静,“记住,碰壁是好事,说明你撞到了他们最硬的地方。” “但是,只凭一腔热血,是撞不穿铁墙的。” “你得学会,找到那扇他们自己都忘了锁的后门。” 说完,田国富便转过身,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吕州璀璨的夜景,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光芒。 侯亮平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他感觉脸上那股羞辱的燥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冯凯那句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这里是吕州,有吕州的规矩。” 侯亮平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不。 现在,得按照调查组的规矩来。 …… 同一时刻。 夜幕深沉。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市委大院,汇入车流,最终停在了吕州市税务局大楼的侧门。 车门打开,易学习一身便装,面容冷峻,率先下车。 他身后,几名同样身着便装的纪委干部紧随其后,动作利落,眼神警惕。 市税务局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一间办公室还亮着。 易学习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片刻停留,带着人径直走了进去。 一场针对金鼎律师事务所的致命风暴,正在这座城市的寂静深夜里,悄然成型。 那张用法律条文和程序正义编织起来的、看似无懈可击的保护网,即将被一种更原始、更强大的力量,从根基处,彻底撕裂。 喜欢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请大家收藏:()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0章 规矩?现在我就是规矩! 金鼎律师事务所。 往日里足以俯瞰吕州夜景的合伙人办公室,此刻却气氛压抑。 冯凯已经被省纪委带走超过二十四小时,音讯全无。 作为律所的二号人物,执行合伙人张立伟,正焦躁地在昂贵的地毯上踱步。 “姚董,冯主任那边……还是没消息。” 他握着手机,声音里还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电话那头的姚远声音沉稳。 “慌什么?冯凯可是专业的,保释程序上完全符合规定。他们没有证据,最多二十四小时就得放人!” “调查组也是要讲法律的。” 姚远的安抚,让张立伟稍稍镇定下来。 没错,论起法律来,冯凯可是专业的。 他们查程序,就让他们去查。 他们查案卷,就让他们去翻。 这里是吕州,有吕州的规矩。 张立伟坐回老板椅,长出了一口气,对着电话谄媚地笑道:“是是是,您说的是,是我自己乱了方寸……” 他的话音未落。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突然推开 张立伟吓得浑身一颤,手机脱手而出,摔在地毯上。 “谁?!” 他惊骇的目光投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不高,但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 是易学习! 吕州市纪委书记! 张立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认识易学习! 这个在吕州官场上以铁面无情着称的纪委书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他反应,易学习身后,两队人马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而肃杀。 一队,是眼神锐利的纪委干将。 另一队,是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税务人员! 税务?! 张立伟的脑子彻底懵了。 为什么是税务局的人? 他们不是在死磕法律程序吗? “易……易书记?”张立伟挣扎着站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这是……” 易学习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冷漠地扫过这间奢华的办公室,最后,落在那部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尚未挂断。 易学习弯腰,捡起手机,看了一眼通话界面上“姚远”两个字,然后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这个动作,让张立伟感觉问题大了。 “张立伟律师。” 易学习字字铿锵的说道。 “根据省委调查组指示,由省、市两级纪委与税务部门组成的联合稽查组,自即刻起,对金鼎律师事务所及其所有关联公司,进行全面税务稽查。” 全面!税务!稽查! 这几个字,砸碎了张立伟所有的侥幸。 他引以为傲的所谓“规矩”,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人家根本没想过要遵守你的规矩。 人家直接掀了你的牌桌! “不!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违法的!”张立伟失声尖叫,“你们没有搜查令,你们……” 易学习的眼神终于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俯视般的冰冷。 “规矩?” 他缓缓开口。 “现在,我就是规矩!” 话音落下,他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 “行动!” 一声令下,整个金鼎律所瞬间被这张无形的大网笼罩。 “会计室、档案室,封存!所有账目、文件,全部带走!” “服务器机房,控制!物理切断网络,禁止任何数据外流!” “所有人,待在原地,交出手机和电脑,配合调查!” 命令清晰,行动如电。 律所里那些平日里西装革履、口若悬河的精英律师们,此刻全都面如土色,在纪委干部的“注视”下,乖乖地站成一排。 张立伟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信任的王牌会计,那个帮律所做平了无数烂账的财神爷,被两名税务干部从办公室里“请”了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了。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很快,初步的报告一条条汇总到易学习这里。 “报告!发现大量虚开增值税发票,金额巨大!” “报告!多个对公账户存在与业务无关的巨额资金流动,涉嫌转移资产!” “报告!在碎纸机里发现未完全销毁的阴阳合同,指向为特定客户进行资产‘包装’!” 每一条报告,都像是一颗钉子,将金鼎律所钉死在罪恶的十字架上。 终于,一名负责核心审计的组长快步走到易学习面前,压低声音,但语气里透着一丝震惊。 “易书记,初步核算,金鼎律所近三年偷税漏税,金额不低于五千万!” “另外,从几份加密文件中,我们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有确凿证据表明,他们利用复杂的法律和金融工具,为多名身份不明的客户进行大额资金的‘清洗’,数额……触目惊心!” 洗钱! 听到这两个字,张立伟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他完了。 金鼎完了。 这条盘踞在吕州政法体系之上的毒蛇,被人从七寸之处,一击毙命! 易学习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只是对身后的纪委干部微微偏头。 “核心财务人员,全部带走。” 几名干部立刻上前,将瘫软的张立伟架了起来。 在绝对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所有的巧言令色,所有的法律屏障,都脆弱如纸。 易学习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侯亮平那张因为受挫而涨红的年轻脸庞,以及田国富在电话里沉稳的指示。 “亮平是利刃,但有时候,手术刀比战刀更管用。” 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喜欢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请大家收藏:()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1章 你的罪十年起步!他的罪,够枪毙! 调查组临时驻地,羁押室。 这里没有窗户。 墙壁是特制的软包材料,能吸收掉一切多余的回音。 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刑罚。 头顶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恒亮,剥夺了人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冯凯坐在审讯椅上。 他身上原来的衣服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色的统一着装。 手腕上没有冰冷的手铐。 但那把将他牢牢固定在椅子上的金属锁扣,比任何镣铐都更让人感到绝望。 他比刚被带进来时,已经冷静了许多。 作为吕州最顶尖的律师,他强迫自己抽离出来,进入纯粹的职业状态。 大脑变成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检索着所有能为自己所用的法律条文。 程序违法。 非法取证。 刑讯逼供。 一个个专业名词在他脑中闪现,他已经准备就绪,要和即将到来的人,打一场属于他的“卫城”保卫战。 审讯室的门开了。 进来的人,是易学习。 他没穿制服,依旧是一身朴素的干部夹克,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 杯里泡着酽酽的红茶。 他在冯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没有看他。 只是拧开杯盖,用杯盖撇去浮沫,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然后呷了一口。 审讯室里,唯一的声响,是墙上那只电子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 一声。 又一声。 那声音不像在报时,像在为一个生命倒数。 易学习不说话。 没有质问,没有恐吓,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来办公室喝茶的寻常干部,悠然,自得。 这种极致的安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冯凯准备好的一整套法律术语和程序抗辩,所有准备好的反击,都消弭于无形。 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时间在滴答声中,一秒一秒地爬行。 五分钟。 十分钟。 冯凯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熬不住了。 在这种能把人逼疯的寂静里,多待一秒都是酷刑。 “易书记。” 冯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往日的镇定,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你们对我的讯问,应当告知我所涉嫌的罪名,并告知我有权委托律师……” 他必须把节奏拉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 易学习终于抬起了眼皮,看了他一眼。 却没有回答冯凯的任何问题。 他只是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然后用指尖轻轻推了过去。 文件袋没有封口,里面的东西因为这个动作,滑出来一截。 金鼎律师事务所的税务稽查报告。 冯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出那份报告。 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脸上的血色,随着翻动的纸页,一寸一寸地被抽干,只剩下一片死灰。 虚开增值税发票,三千七百八十万。 利用关联公司转移利润,偷逃企业所得税,一千二百六十万。 数十个私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之间的异常资金往来,无法提供合理解释…… 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每一条,都附着银行流水和票据复印件作为铁证。 他那个号称能把稻草做成金条的王牌会计,在国家级的专业稽查队伍面前,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冯凯引以为傲的,由无数法律条款构筑的壁垒,在这些冰冷的数字和确凿的证据面前,被砸得粉碎。 “这……这里面很多,是税务筹划。” 他的声音干涩,连自己都觉得这辩解苍白无力。 “是筹划不当,不是主观偷税……” 易学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对他的狡辩毫无兴趣。 等他放下茶杯,才从另一个更薄的文件袋里,抽出了几张纸,再次推到冯凯面前。 动作依旧很轻,很慢。 但那几张A4纸落在桌面上,却让冯凯的心脏猛地一停。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了上去。 第一张纸,是一份五年前的国企改制方案复印件。 项目名称:吕州第一纺织厂。 当时的纺织厂,濒临破产,资不抵债,最终被一家名为“腾龙地产”的民营企业以极低的价格收购。 而腾龙矿业的母公司,正是吕州那位黑白两道通吃的巨鳄,姚远的腾龙集团。 冯凯的眉头紧锁,心跳骤然加速。 他参与了那次收购的全部法律流程。 易学习的目光,终于从茶杯移到了他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 “冯律师,我们查到,五年前纺织厂改制期间,时任国资委主任,在方案通过后,举家移民海外,至今下落不明。” “你昨天在这里还口口声声的说和腾龙集团不熟悉,但……” “巧合的是,您保释的几位嫌疑人正是因为参加了周五在市政府门口进行的活动。 而直接引发此事的导火索也是吕钢的改制问题,而这次参与吕钢改制的,也是腾龙集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冯凯死死地盯着易学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学习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 “更有趣的是,我们从你们律所查封的隐秘账目里发现,有一笔资金,在过去五年里,每个月都会准时打给一个远在海外的账户。” “收款人,正是那位前国资委主任的儿子。”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凿子,在他崩溃的防线上,狠狠凿开一道裂缝。 冯凯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此刻已经土崩瓦解。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易学习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上,目光穿透所有伪装,直抵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冯律师,你是顶级的律师,你应该明白。” “偷税漏税,金额再大,终究是经济问题。十年,十五年,总有出来的一天。”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可参与侵吞国有资产……” “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是把牢底坐穿,还是争取一个主动交代的活路。” “你自己选。” 易学习靠回椅背,再次端起了茶杯,仿佛已经说完了所有的话。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冯凯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侥幸? 已经不存在了。 对方根本不是来查税的。 对方从一开始,亮出的就是一把足以将他和姚远这棵大树连根拔起的利斧。 现在,斧柄就递在他的面前。 是选择握住它,砍向别人,为自己劈开一条生路? 还是等着这把利斧,最终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 姚远的办公室里,顶级雪茄的烟雾还未散尽。 电话那头,金鼎律所执行合伙人张立伟惊恐的声音戛然而止。 啪。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姚远拿着手机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联合稽查组? 不是公安?是稽查组? 纪委和……税务? 那股缭绕的雪茄暖香瞬间消散,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他不是不懂法的莽夫。 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公安抓人,讲究证据链,讲究程序。只要冯凯能扛住,只要自己在外围运作,总有撕开一道口子的可能。 但税务稽查,是釜底抽薪! 那是直接掀桌子! 是调查组不查到底,绝不罢休的表态。 姚远眼前陡然一黑,巨大的红木办公桌被他死死抓住,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这才勉强撑住没有倒下。 最初得知冯凯出事,他还有恃无恐,相信这位顶级律师的专业能力足以自保。 可金鼎律所被连锅端,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冯凯不是顶住了压力,而是调查组根本没指望他能顶住! 他只是那扇被一脚踹开的门! 冯凯知道的太多了。 税务问题只是皮,真正的里子,就是他腾龙集团的半本账!那里面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他自己最清楚。 冯凯完了。 金鼎完了。 下一个,就是他姚远! 不,绝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这个念头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神智。 “备车!” 姚远对着门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冲到办公桌后,胡乱拉开抽屉,将护照和几捆厚实的外币狠狠塞进一个手提包。 他来不及收拾任何东西。 也来不及思考要去哪里。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在疯狂冲撞。 跑! 立刻!马上! 司机已经发动了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辉腾,引擎在地下车库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姚远摔上车门,整个人陷进后座,嘶声道:“走!机场!快!” 只要能出去,天高海阔,凭他的身家,哪里不是天堂。 留在这里,就是地狱。 黑色的辉腾如一道幽灵,刚刚滑出腾龙集团的地下车库出口,还未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两辆闪烁着警灯,却寂静无声的警车,一左一右,如同两只铁钳,瞬间将其死死卡住。 车门推开,几名神情冷峻的警察快步走来。 为首一人,走到驾驶座旁,屈起指节,叩了叩车窗。 司机小王吓得脸无人色,握着方向盘的手剧烈颤抖,求助地望向后视镜里的姚远。 喜欢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请大家收藏:()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2章 利斧已至,大厦将倾! 姚远的心,坠入了无底的冰窟。 他降下车窗,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几位警官,这是……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警察面无表情,朝他敬了一个礼。 “姚董,奉命行事。” 冰冷的四个字落下。 “乐局长有请。” 姚远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不是纪委。 是乐彬的人。 他想跑,但乐彬,是不会让他这么轻松的就跑掉的。 …… 吕州市公安局,一间局长专属的休息室。 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 乐彬的脸色比姚远还要难看,熬空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困兽。 他面前的茶已经冷透,换了三泡,他一口未动。 从昨天易学习让他签发冯凯的拘捕令开始,他的心就悬在了嗓子眼。 他怕冯凯这张嘴不牢,把他咬出来。 为此,他几次三番打给调查组的副组长,省厅的苏振探听消息。 直到今天早上,苏振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不用担心,调查组的侯亮平在冯凯那里破了壁。 然而,就在一小时前,金鼎律所被查抄的消息传来,乐彬当场惊出一身冷汗。 他立刻再拨苏振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苏副厅长,口气含糊,一问三不知。 挂断电话的瞬间,乐彬的后背已经湿透。 他明白了。 田国富! 那个省纪委书记,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 他绕过了省公安厅!绕过了所有人! 苏振那个蠢货,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这是一场瞒天过海的斩首! 冯凯那道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在田国富这尊大神眼里,恐怕连纸糊的都算不上。 火,已经烧到了他乐彬的脚下。 一旦冯凯开口,姚远这条线会立刻暴露。 而他乐彬,作为给姚远提供保护,甚至不惜违规保释嫌疑人的市局局长,绝对是下一个陪葬品。 姚远跑了,所有的锅,就都是他乐彬一个人的! 所以,他毫不犹豫,立刻调动自己最核心的亲信,去把姚远控制起来。 他不能让姚远跑。 至少,在他们想到活路之前,姚远必须待在这里。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姚远铁青着脸被“请”了进来。 “乐局!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远强压着翻涌的怒火,他知道,现在还不到彻底翻脸的时候。 乐彬缓缓抬起被烟气熏得通红的眼,那眼神冰得像刀。 “我什么意思?”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姚远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要是让你跑了,我他妈才真完了!姚远!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姓冯的屁股底下到底还藏了多少屎?值得田国富绕开所有人,直接拿税务当刀子捅进来!” “我怎么知道!”姚远被他吼得气势一滞,色厉内荏地辩解,“他是咱们汉东的法学专家,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不会有问题?” 乐彬发出一声短促而残忍的冷笑。 “现在金鼎律所都被人一锅端了!你他妈跟我说不会有问题?” 姚远被这声冷笑刺得一个哆嗦,满腔的怒火被彻底浇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喃喃反问:“那……那怎么办?冯凯他……” “现在知道怕了?”乐彬重新坐下,眼神里的暴怒褪去,化为一片死灰,“事情是你惹的,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跑路,把我扔在这顶雷?姚远,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我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船翻了,谁都别想活!” 姚远不说话了。 休息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缭绕不散的烟味。 互相埋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恐惧,正在吞噬他们。 “现在……到底怎么办?”姚远的声音沙哑干涩。 乐彬掐灭烟头,又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现在骂娘没用。我拦下你,不是为了看你死,是得一起想办法活。” 乐彬盯着姚远,目光阴沉。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我这个层面能扛住的了。” “必须去找庞市长。” 听到“庞市长”这三个字,姚远灰败的眼中,终于重新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对。 还有庞国安。 天塌下来,总得有个更高的人顶着。 喜欢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请大家收藏:()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3章 庞国安疯了? 一小时后,吕州西郊。 一处隐匿在竹林深处的温泉会所。 这里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庞国安的私人会客厅。 当姚远和乐彬被领进去时,庞国安正穿着一身宽松的丝绸唐装,闭目养神。 他面前的茶海上,一壶明前龙井正逸出袅袅白汽。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紫砂壶中偶尔传来的沸水声。 他的手很稳,脸上更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那场即将在吕州官场掀起的滔天巨浪,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乐彬又急又怒地将情况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或是拿出什么定海神针般的方案。 然而,庞国安只是缓缓睁开眼,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慌什么?” 他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 “天,还没塌。” 乐彬心头那股压抑已久的邪火,被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彻底点燃。 “老庞!我就是被你害的!”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当初要不是你亲自点头,让我把姚远手下那几个闹事的混混放了,能有今天这档子事?” “现在田国富捏着这个把柄,直接把冯凯给废了!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跟我说不慌?” 庞国安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些许情绪。 是嘲讽。 “现在追究谁的责任,还有用?” “不如想想,怎么灭火。”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名贵的红木茶海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是敲在乐彬和姚远的心脏上。 庞国安的目光在两人煞白的脸上来回移动,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到如同耳语。 “田国富不是要用纪委的刀办案吗?” “那我们就让他这把刀,砍个空。” 乐彬和姚远精神一绷,几乎是同时凑了过去。 “什么办法?” 庞国安没理会乐彬,反而转向了一旁沉默的姚远。 “姚远,我问你,当初那几个去金鼎闹事的工人,现在人在哪里?” 姚远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答道:“按您的吩咐,早就送出吕州了,在邻省找了个农家乐看着,跑不了。” “很好。” 庞国安点了点头。 “乐局长。” 他叫了一声。 “你现在就安排人,把那几个我们送到外地的工人,全部抓回来。” 乐彬的大脑瞬间宕机。 “抓回来?!”他失声道,“老庞你疯了?那不是等于把证据打包好送到田国富面前吗?!” “不。” 庞国安的眼神里再无一丝温度,只剩下一片焚烧一切的疯狂。 “不是以‘聚众闹事’的罪名抓。” “而是以‘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秘密逮捕。” “危害……国家安全?” 乐彬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僵硬了。 庞国安仿佛没看到他的惊骇,用一种近乎咏诵的平静语调,继续说着石破天惊的计划。 “你立刻以市局的名义,对外发布一份措辞严厉的协查通报。” “通报里要写清楚。” 乐彬和姚远屏住呼吸,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们的神经上。 “以王大勇为首的这伙人,根本不是什么下岗工人。” “他们,是接受了境外非政府组织的资金支持和秘密指使,妄图以工人维权为幌子,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意图制造群体性事件,颠覆我们吕州安定团结大好局面的……” “犯罪分子!” 最后四个字,庞国安咬得极重。 乐彬的大脑轰然一响,彻底空白。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冻结,手脚冰凉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疯了。 这个男人彻彻底底地疯了! 这哪里是解决问题? 这是把一起最多算是违纪违规的经济案件,凭空捏造成一件通天的国安大案! 一旦这么定性,案件的管辖权将瞬间从纪委的手中,转移到公安、甚至国安部门。 田国富的调查组,连问询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步棋,堪称绝杀! 可是! 可是这等于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公然伪造案情,欺上瞒下,罗织罪名! 他乐彬,原本的罪过,撑死了也就是工作失察,滥用职权,就算捅破天,也终究有个限度。 可如果按庞国安说的办,他就是拿自己下半辈子,甚至身家性命,去陪这个疯子赌一场! 赌赢了,风平浪静。 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他凭什么?! “老庞……这……这不行!这风险太大了!”乐彬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伪造案情,陷害公民,这是要捅破天的!” “瞻前顾后,死得更快!” 庞国安的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条狗。 他冷酷地注视着乐彬:“不这么做,我们就是温水里的青蛙,早晚被田国富那口锅活活煮熟。这么做了,才有一线生机!” 他霍然起身,唐装的衣袖无风自动,一股庞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乐彬是吕州市公安局局长,手握专政铁拳。” “姚远有钱有人,可以把任何故事编得天衣无缝。” “把这个案子做成铁案,很难吗?”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如同神明在审判凡人。 “是跪着死,还是站着活,你们自己选。” 乐彬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打湿,衬衫黏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癫狂的庞国安,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咽喉。 这不是在解决问题。 这是在拉着所有人,一起从万丈悬崖上跳下去! 包厢里,他和姚远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边无际的恐惧。 良久。 乐彬颤巍巍地扶着桌沿站起身。 “老庞……这个方案……兹事体大,我……我必须回去,仔细研究一下可行性……”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必须立刻、马上,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坐进自己的专车,乐彬让司机把车开到一个僻静的公园旁。 他摇下车窗,看着窗外漆黑的湖面,庞国安那张疯狂的脸,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能听他的。 绝对不能。 那个人已经赌红了眼,彻底疯了。 必须自救! 乐彬强迫自己冷静,仔仔细细地,将这些年与庞国安的每一次接触、每一笔交易,都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试图找出所有可能被对方拿捏的死穴,盘算着该如何尽快切割。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左边是田国富的铡刀,右边是庞国安的深渊。 他无路可退。 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他从口袋的最深处,摸出了另一部手机。 开机,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京城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乐彬对着听筒,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恭敬与惶恐,仿佛在向最后的神明祈祷。 “杜兄,是我,汉东乐彬。” “吕州……出大事了。 喜欢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请大家收藏:()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4章 我低估了汉东地方干部的魄力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绝对沉默。 这寂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具分量。 乐彬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擂鼓般的闷响。 每一秒,都是油锅里的煎熬。 终于,一个沉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乐彬,你再说一遍,庞国安的计划是什么?” 京城,“杜兄”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透着一种评估技术参数般的绝对冷静。 乐彬喉结滚动,用尽全力压制住声音的颤抖。 他将庞国安那个石破天惊、近乎癫狂的计划,一字不差地,重新叙述了一遍。 从“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到伪造案情,罗织罪名,将纪委的案子变成国安的铁案。 这一次,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当乐彬几乎以为信号已经中断时,“杜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嘲弄。 “呵……有点意思。” “我承认,我低估了汉东地方干部的魄力。” “或者说,是狗急跳墙的勇气。” 乐彬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听出来了,杜兄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审视与疏离。 “杜兄,我……” “乐彬。”杜兄直接打断了他,“我事先确实没想到,顺水推舟帮本土派一把,这步棋会把你拖进这样的泥潭。这是我的疏忽。” 这句轻描淡写的“疏忽”,却让乐彬通体冰寒。 高位者的一句疏忽,下面的人,可能就要用整个下半生去填! “杜兄,您一定要救我!我乐彬这条命是您给的!现在庞国安已经疯了,他这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跳崖啊!” 乐彬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源于骨髓深处的恐惧。 “救你?” 杜兄的语气依旧平淡,“方法,庞国安不是已经给你指出来了吗?” 乐彬一愣。 “他的方法是错的,但思路是对的。” “田国富是沙瑞金的刀,这把刀现在已经见了血,就不会轻易收回。你们现在不是在跟田国富斗,是在跟一位省委书记的意志斗。” “庞国安想用一把更快的刀,斩断田国富伸过来的手。他错在,选错了刀,也高估了自己的手腕。” “伪造国安案件?亏他想得出。他以为国安是他家开的?这种案子一旦启动,惊动的就不仅仅是汉东。他这是在悬崖上走钢丝,还嫌不够刺激,给自己脚下抹油。” 杜兄的点评,精准剖开庞国安计划的致命软肋。 “那……那我该怎么办?”乐彬的声音发颤。 “两条路。” 杜兄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断。 “第一,立刻,马上,和庞国安做最彻底的切割。从现在开始,他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当成陷阱。” “第二,”杜兄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乐彬的耳膜上,“迅速向调查组投诚。” “投……投诚?”乐彬的大脑彻底停转。 “对,投诚。或者说,戴罪立功。” “你必须想办法,亲自见到田国富。把你当初如何接到指示,如何违规放人,尤其是庞国安那个荒唐透顶的‘国安大案’计划,一字不落,原原本本,主动向田国富坦白。” “把你知道的,关于庞国安、姚远,以及他们背后所有的事情,当成你的投名状。” “你要让田国富相信,你只是一时糊涂,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而现在,你幡然醒悟,愿意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刀,一把刺向本土派心脏的刀。” “杜兄!我……”乐彬感觉天旋地转,“这么做,我……我的政治生命就全完了!” “蠢货!” 杜兄第一次提高了音量,语气里的失望冰冷刺骨。 “政治生命?” “你以为田国富是吃素的?他现在没动你,只是时机未到!等他把外围都清理干净,你就是下一个冯凯!” “你还有得选吗?” 杜兄的声音冷酷得没有温度,“庞国安已经是一条死狗,你还想陪着他一起沉船?现在去,叫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你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裹挟、被逼迫,最后关头决心站出来揭发黑恶势力的正面典型。” “田国富是纪委的人,他要的是突破口,是政绩,不是非要你乐彬这条命。” 电话那头顿了顿,给他留下思考的余地。 “你只要配合他,咬死庞国安,戴罪立功,他会给你一条活路。甚至……我这边,也能在适当的时候说上几句话。” “至于政治生命……只要人能活下来,有老书记在,你还需要担心什么?”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像是丧钟。 乐彬握着手机,瘫坐在车后座上,昂贵的衬衫被冷汗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京城,杜兄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 与此同时。 调查组临时驻地,一间僻静的套房内。 调查组副组长、省公安厅副厅长苏振,正坐在黑暗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作为祁同伟亲自点将派来的人,他本以为自己就算不是主角,至少也是个重要配角。 可到了吕州这几天,他发现自己快变成剧组里送盒饭的了。 田国富雷厉风行,拿下曹槐、突袭冯凯、直捣金鼎律所。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他这个名义上的副组长,居然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每次都是事后会议通报,才知道又出了大事。 这哪是副组长,简直就是个编外看客。 田国富这是把他当贼一样防着,完全隔绝在核心决策圈之外。 再这么下去,别说完成祁厅长临行前交代的“相机行事”,他恐怕连调查组的大门朝哪边开都快忘了。 这种被架空、被边缘化的滋味,让苏振寝食难安。 不行,必须破局。 他不仅仅是苏振,他更是祁同伟的嫡系,是汉大帮安插在调查组里最重要的那双眼睛和那只手。 如今眼瞎耳聋,还谈何作用? 任务失败事小,自己在祁厅长心中的分量,将会一落千丈。 思虑再三,苏振捻灭烟头,终于下定决心。 他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将自己的处境和盘托出,请求下一步指示。 电话那头,祁同伟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指令。 “你现在,立刻去拜访一下吕州市委的余乐天书记。” “余书记?”苏振愣住了。 “对。”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把你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听听他的意见。” 苏振心里有些打鼓。 吕州市委书记余乐天,汉东省委常委,汉大帮在地方上的旗帜性人物,高育良书记的得意门生。 他当然知道。也一直想要结交对方。 可问题是,自己与余乐天,虽说广义上都算汉大帮阵营,但以前只是在省里开会时点过头的交情,自己这个汉大帮的边缘角色却和余乐天,并无深交。 这么贸然上门,连个合适的由头都找不到。 似乎猜到了他的顾虑,祁同伟补充道: “就说,你是代表调查组,就近期吕州出现的一些不稳定因素,向市委主要领导通报情况,听取意见。” 喜欢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请大家收藏:()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