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陆织姜他听来这里买肉两个妇人闲聊提过,小年放灯,送灶神,祈平安。
正好,今晚在镇子的河边会放河灯,就想问问一旁的元如意。
陆织姜:“你想去吗?”
“有点想去瞧瞧,来了这么久,还没正经看过镇上的河灯呢,而且听说小年夜的灯,许愿特别灵。”
陆织姜沉默了几秒钟,他看了一眼铺子里剩下的肉,又看了一眼外头开始上灯笼的街面,说:“这铺子还得有人看。”
意思很明白,他走不开。
陆织姜:“你去吧,我不能陪你了。”
元如意去了,主街上,已经不少店铺门口挂出了红色的灯笼,红彤彤的光晕染湿了泥泞的石板路,镇上果然要比村里头繁华许多,远处,隐隐有喧闹的人声,正是在石桥下游河滩的方向。
元如意直接往河滩走,河滩上果真十分热闹,卖灯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卖零嘴的担子前围着人,更多的是挤在水边放灯的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人手里几乎都捧着一盏灯,莲花灯最多,粉的、红的、白的,叠得精巧,也有简单的圆筒灯、小船灯,还有造型别致的金鱼灯和元宝灯。
元如意走着路,听到有个男孩的声音,语气十分地急切。
“让让,让让!别碰着!”元如意赶紧侧身,她看见一个十岁出头的黑瘦男孩,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莲花灯,正试图从人缝里挤到水边,那灯叠得歪歪扭扭,莲花瓣一边大一边小,用的纸也粗糙。
男孩挤到水边,蹲下,屏住呼吸把灯往水里放,灯一沾水,立刻不听使唤地打起转,非但不往河心漂,反而斜斜地朝这岸边一块突出的石头撞去。
“哎呀!”男孩低叫一声,伸手想去捞,又怕弄湿袖子,急得直跺脚。
旁边有个提着狐狸灯的小姑娘咯咯笑起来:“你好笨呀,你的灯要撞坏啦!”
男孩脸涨红了,又急又窘。
元如意看着那盏倔强往石头上撞的破灯,又看看男孩快哭出来的脸,她在男孩身边蹲下,把灯笼放在脚边:“给我试试。”
男孩愣愣地把灯递给她,元如意接过,这河灯的底座糊得不匀,一边重一边轻,她用手指沿着灯底边缘轻轻捏了一圈,把翘起的纸边按平,又调整了一下几片粘歪了的花瓣,然后才将灯重新贴近水面,轻轻一推。
这次,莲花灯在水面晃了两下,稳住了,慢吞吞地,却笔直地朝着河心漂去了。
男孩跳起来:“漂走了!真的漂走了!谢谢姐姐!”
元如意站起身,笑了笑:“不谢,你许的什么愿啊?”
男孩挠挠头,说:“我希望我娘开春的咳嗽能好,希望我爹打渔多打点,希望我以后每年都能有钱买盏好看的灯。”
“会好的。”元如意对他说。
后来,元如意了解到,这男孩和方才那位女孩原来是亲姐弟,两人平日里面就喜欢打闹,实际关系很好,女孩不愿意说她的愿望,说那是她的秘密,然后两人放完河灯,就开心地一起跑走了。
元如意四处转着,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蹲在水边,一起捧着一盏精致得多的并蒂莲花灯放入水中,然后相视一笑,手指在水下轻轻碰了碰,又快速分开,估计就是新婚夫妇,她也看到有妇人带着年幼的孩子,孩子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小船灯,妇人握着孩子的手一起放下,低声在孩子耳边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教他怎么许愿吧。
往回走的路上,人群依旧熙攘,元如意距离家还有好大一段距离,忽然瞧见前面有人朝她走来,手里提着一个东西,暗暗的天色下,泛出一道道淡黄色的光点,她走近了些,才看清,那是一只灯笼。
提着灯笼的人就是陆织姜。
那只灯笼小小的,是用白棉纸糊的,纸上用非常简单的墨线勾勒出一只耳朵竖起的兔子轮廓,兔子做得挺憨,两只长长的耳朵竖着,胖乎乎的身子,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尾巴。眼睛处用红纸贴着,点了两点红,在白色的灯身上格外显眼。
灯笼底下,有条蓝色的穗子。
陆织姜把那灯笼递给她,元如意站在原地,盯着看那盏兔子灯笼好久。
陆织姜:“咱们一起放河灯吧。”
元如意不置可否,问:“这灯是你买的?”
陆织姜垂下眼,道:“嗯,路过了看到有卖的,三十文,想着还不容易放次河灯,就买了,摊主说这小兔子灯,招福气。”
陆织姜俯下身,小心地将火苗凑近兔子身体中间那个小小的蜡座,蜡芯被点燃了,豆大的火苗跳跃起来,昏黄的光立刻从薄薄的棉纸里透出来,把整个兔子灯照得晶莹透亮,白色的纸身染上了一层暖暖的橘色,那两点红眼睛也仿佛活了过来,看上去就亮晶晶的。
元如意站到河边,把灯放下去,灯底触到水面,微微晃了一下,她赶紧稳住手,温暖的蜡光在兔子肚子里摇曳着晃着,但没灭,她松开手,又把它轻轻往前推了一下。
白色的兔子灯晃了晃,脱离了她的手,稳稳地浮在了水面上,水流带着它,缓缓地开始移动,它在一朵纸莲花旁边漂了过去,又超过了一盏小小的碗灯,还有蜻蜓灯、蝴蝶灯,那圆滚滚的、发着光的模样,在水面上显得特别特别地可爱。
元如意悄悄地许了个愿,嫁过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她一概不知,希望日子能安稳平静的过下去,自己就会一直留在这个时代么?还能回得去么?
这些问题就像一团乱麻,堵在她心里。
许愿结束后,二人回家路上,元如意忽然问:“你以前放过河灯吗?自己还是跟别人一起?”
陆织姜脚步没停:“放过,小时候跟我娘在一起放过,后来……就没放了。”
元如意了解了,没再说话。
回到屋子里,灶膛里的火还没全熄,温着一锅水,元如意舀了水洗漱。
手里的兔子灯笼还亮着,桌上的油灯稍微暗了些。
“不早了,歇吧。”他说,站起身,吹熄了兔子灯笼里的蜡烛。
“嗯。”元如意应着,看着他拿起油灯,走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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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屋。
他在西屋的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侧头说了句:“夜里冷,盖好被子。”
然后,他便进了屋,关上了门。
寒风从门缝窗隙钻进来,她不由得抱了抱胳膊。
屋里确实冷,虽然点着炭盆,但总有风从窗户里透进来,只有炕床还有一点白天烧火留下的温度。
她脱了外衣,很快就钻进了被窝里,被子是上回新买的,倒是比较厚实,但刚躺进去时,还是冰凉一片,冷得她牙齿轻轻打了个颤,整个人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把被子边角死死掖在了身下。
第二天早上,元如意是被鸡叫声吵醒的,她睁开眼,觉得被窝里似乎不像前半夜那样冷了,竟然有了一点暖意。
她动了动脚,碰到了一个东西。
好像是个……蒲团?
她掀开被子一角,在自己脚的那一头,塞着一个粗布缝制的蒲团。
估计昨天这蒲团就在这里了,她没发现。
很快,屋里已经飘着粥香,元如意推开门,陆织姜正从灶房端了粥出来,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把粥碗放在桌上。
“醒了?吃饭。”
她喝了一口粥,酝酿了一下,才抬起头,看着对面低头喝粥的男人。
元如意:“那个蒲团,谢谢了。”
陆织姜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蒲团里面的稻草晒得干,不返潮,就先用着,开春了再絮新的。”
雪后初霁,阳光很好,但化雪时更冷,街上行人不少,都是赶着最后几天置办年货的。
刚开铺没多久,熟客胡大婶子就挎着篮子来了,她先让陆织姜给她来了条五花肉,又挑了两根大骨,嘴里不停念叨着过年要准备的吃食,付钱的时候,她看着元如意她冻得哆哆嗦嗦的样子,又看看旁边低头剁骨的陆织姜,忽然就压低了声音,凑近元如意的耳畔,小声道:
“陆家媳妇,这天儿是冷啊,光靠炭盆和厚被子,夜里还是冻脚吧?”
元如意正给她找钱,闻言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有点,后半夜炕凉了,就冷。”
胡大婶子笑容更深了,眼神往陆织姜那边瞟了瞟,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点促狭:“我跟你说啊,这冷,有个最简单的法子,比十个炭盆都管用。”
“什么法子?”元如意下意识问。
胡大婶子挤了挤眼,几乎用了气声和她道:“让你男人给你捂被窝啊!大活人,火气旺,比什么啊都暖和,两口子嘛,睡一个被筒,天再冷也不怕!”
她说着,自己先咯咯地笑起来,拍了拍元如意的手:“听大娘的,准没错!这日子啊,就是两个人凑在一起,才过得热乎!”
说完,她也不等元如意反应,提了肉和骨头,笑嘻嘻地走了。
元如意站在原地,只觉得身上忽然蹿来了一股热气,耳朵根都直接烫了起来。
胡大婶子的话,不停在她的脑海里,让你男人给你暖被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