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如同他们温室里蓬勃生长的植物,充满了生机与希望。埃罗陆续引进了数百种珍稀植物,而薇拉用她精湛的绘画技艺,为每一种植物都留下了精美的图谱。威尔庄园在他们的潜心经营下,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植物圣地,连最难以存活的银叶草,也渐渐成了庄园里随处可见的景致。
埃罗甚至还在多次试验配平以后,找到了银叶草与其他香料的最佳混合比例,创造出了一种奇异的香料,他亲切地用爱妻的名字为香料命名——“薇拉”。
叫做“薇拉”的香料,确实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独特——初闻是银叶草清冷的幽香,如同月下薄雾;稍待片刻,鼻端就会泛起蓝藤花温柔的甜韵;最后留在空气中的,是几不可查的苔藓气息,带着雨后森林的湿润感。
正如薇拉本人,初见时带着疏离的清冷,熟识后才会发现她柔软的内心,而那份深植于灵魂的坚韧,则如同苔藓般静默而顽强。
香料上市的第一天,王都最大的香水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贵妇们为这独一无二的香气着迷,诗人们写下了无数赞美的诗篇,就连王室都派人前来采购。
威尔庄园的“薇拉”,成了整个社交季最热门的话题。
竞争对手们千方百计想要破解配方。他们买来成品反复分析,派人潜入庄园打探,甚至开出天价想要收买庄园内的仆从,但都无功而返——银叶草只在威尔庄园的特定土壤中才能散发出那种独特的冷香,这是任何实验室都无法复制的秘密。
在一个温暖的午后,薇拉靠在温室内的长椅上,看着工人们将新一批香料装箱。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在她银色的长发上跳跃。
“听说连皇后和公主都在用以你为名的香水。”埃罗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在她肩头披上披肩。
薇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她小心地将手放在凸起的小腹上,慢慢地说:“她们爱的不过是一种奇异的香气,而我知道,这里面藏着更珍贵的东西。”
她指的是埃罗在配方中融入的心意,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情感与回忆。
每一瓶“薇拉”香水,都是他们爱情的诗篇。
“等春天来了,”埃罗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带你去南方的银叶草原产地看一看,那里很美,我们可以在草地上扎帐篷,还能观赏夜里的流星,你一定会喜欢的。”
薇拉靠在他肩上,笑出了声,她轻声说:“好。”
那时他们都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但谁也不知道,命运的寒冬正在悄然逼近。
冬日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早。就在香料工坊忙着准备新年订单时,薇拉的产期突然提前到来了。
产房里的炭火烧得再旺,也驱不散刺骨的寒意。埃罗在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每一声都像尖锐的刀子扎在他心上。接生婆进出时凝重的脸色,侍女端出的一盆盆血水……这些都让他的恐惧不断加剧。
“夫人体力不支了……”医生压低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可能要做出选择……”
埃罗猛地推开门,看见薇拉正躺在产床上,银发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白得吓人。她看见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气若游丝:“保孩子……”
“不!”埃罗扑到床边跪在地上,紧紧握住薇拉的手,几乎泣不成声,“不,薇拉,不!如果只能保住一个人,一定要保住你!我不能失去你!”
埃罗被助产士劝到了门外,他无力地贴着墙面滑坐在地上,感受着地面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传遍全身,他打了个抖,缓缓将脸埋进手心里。
也许是他绝望的祈祷终于起了作用,在黎明破晓时分,一声微弱的啼哭终于从产房中响起,是个女孩,她有着和母亲一样美丽的银色头发。
但薇拉的情况却不容乐观。产后出血虽然止住了,她却持续高烧不退,整日昏睡。埃罗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子日渐消瘦,可他却无能为力。
等到薇拉终于可以下床稍稍走动的时候,春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她静静地抱着女儿坐在温室里,阳光照在她近乎透明的皮肤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看,她的眼睛多像你。”薇拉轻声说,指尖轻轻拂过女儿的脸颊,“想好为她取什么名字了吗?”
“叫奥罗拉,好吗?”埃罗温柔地望着妻子,掩藏住眼中的悲伤,“这是黎明女神的名字,也代表着希望和新的开始。”
“奥罗拉……很美的名字,我喜欢。”薇拉微笑着,戳了戳奥罗拉白皙的小脸,“你是我们的黎明和希望。”
埃罗心如刀割,他从妻子身上看到了生命正在缓慢流逝的痕迹——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冰蓝色眼眸,如今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那为他绘制过无数精美植物图谱的手,现在连抱起孩子时都在微微颤抖。
最让他痛心的是,薇拉开始悄悄整理起自己的研究手稿,像是在为离开做准备。她点起蜡烛,夜以继日地将未完成的植物志分门别类,在每一册的扉页上都写下了详细的注解。
“这些留给奥罗拉,”她说,“等她长大了,也许会感兴趣。”
埃罗看着挚爱的生命如同沙漏里的沙粒,随着时间的流逝飞速滑过眼前,可他却连一粒沙都抓不住。他请来全国最好的医生,试遍了所有珍惜药材,但薇拉的身体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无论添加多少灯油,都阻止不了逐渐黯淡的光芒。
那个曾经在植物学会年宴上让他一见倾心的银发少女,正在一点点离他而去。
奥罗拉满月后的第七天,薇拉在睡梦中平静地离开了,她没能遵守约定,陪埃罗去看一看生长在南部原产地的银叶草。
那是个雾气弥漫的清晨,埃罗像往常一样端着早餐走进卧室,却发现妻子再也没有醒来。她躺在晨曦中,银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只是陷入了甜美的梦境里。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天色阴沉,细雨绵绵。埃罗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奥罗拉,站在新挖的墓穴前。棺木上铺满了银叶草和蓝藤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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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薇拉生前最爱的两种植物,是他们忠贞爱情的见证。
来吊唁的人不多。老公爵拄着手杖站在远处,神情复杂;几个植物学会的老朋友红了眼眶;子爵府的老管家哭得不能自已。
当棺木缓缓降入墓穴时,小奥罗拉突然哭了起来。她还不懂生命与死亡的意义,但她似乎感受到了,自己永远地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响亮的哭声在寂静而肃穆的墓园里回荡,像是在替父亲发出心中的悲鸣。
埃罗轻轻摇晃着女儿,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逐渐被泥土覆盖的棺木。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薇拉时,她站在蓝藤花架下转身的模样;他想起了他们在图书馆度过的那些午后,阳光透过花窗照在他们脸上;他想起了薇拉将那种特殊苔藓递给他时,那种带着点欢喜和羞涩的笑容……
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葬礼结束后,埃罗温和有礼地送别了所有前来吊唁的亲友。他表现得是那样得体,从表面上甚至完全看不出他的悲伤,但只有埃罗自己知道,有一部分的他,早就彻底随着薇拉的离去而死去了,如今只有一个名为“埃罗”的空壳,浑浑噩噩地生活在这世间。
他抱着奥罗拉回到空荡荡的庄园,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残留着薇拉的痕迹:她最常坐的那把藤椅、书桌上未完成的手稿、衣柜里还挂着她的衣裙、空气中飘散着的“薇拉”香水味道……
他如同一个游魂,漫无目的地在庄园中闲逛,最后,不知不觉地停在了书房门口。
奥罗拉不知何时止住哭声睡着了,恬静的呼吸声清浅温柔。埃罗犹豫片刻,轻手轻脚地将奥罗拉放进卧室的婴儿床里,然后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摆放整齐的书稿下,压着一封信。信封上是薇拉娟秀整齐的字迹:致亲爱的埃罗。
埃罗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慢慢将信封从书稿下面抽出来,抚平了上面微小的几丝褶皱。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认得这个信封。
那是去年秋天,他们一起在王都的一家店里挑选的。薇拉当时拿起这叠带着淡淡纹理的蔷薇色信纸,笑着说这颜色像极了晚霞映照下的蓝藤花瓣。信封此刻在他指尖下,确实呈现出一种温暖的、介于淡粉与淡紫之间的色泽,边缘因被书稿压覆已久,留下了几道细微却清晰的折痕,像时光不经意间划下的伤口。
在书稿下存放了这些时日,信封不可避免地吸附了周围的气息,浸染了书房里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封口处精心地封着一块深红色的火漆。
火漆上的印文并非威尔家族的家徽,也不是任何代表身份地位的图样,而是一枚精心绘制的、栩栩如生的银叶草叶片——叶脉清晰,边缘呈现出优雅的锯齿状。这是他当年为向她求婚,特意找工匠定制的私人印信。
火漆凝固得十分完美,光滑而坚硬,在窗外透进来的稀薄光线下,泛着暗沉而温润的光泽,像一颗凝固的深红色泪滴。
埃罗终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火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