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想想,什么叫“够了”?
她问他“你是我什么人”,他答不上来。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答。
女朋友?
可他外面确实有个“女朋友”——虽然是假的,是演戏,是为了办案。但这话能说吗?说了她信吗?
不是女朋友,那是什么?
他说不清楚。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他不想失去她。
不是因为她在医务室的作用,不是因为她的价值,不是因为她能帮他办保外就医、开证明给孙绍裘看。
就是……不想失去。
这个人,这个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处置台边的样子,蹲在地上给他换药时长发垂下来的样子,被他抱着时睫毛颤抖的样子——
他不想失去。
窗外的探照灯光又扫过一次,明,暗。
林燃坐起来。
刀疤辉的呼噜停了一下,迷迷糊糊嘟囔了句什么,又翻个身继续打。
林燃下床,光着脚走到窗边。
窗外是高墙,墙上是电网,电网上面是天。天是黑的,一颗星星都没有。远处锅炉房的烟囱杵在黑暗里,像个沉默的巨人。
他想起孙绍裘那句话:
“我需要看到‘证据’。”
证据。
怎么证明?
让苏念晚开个证明,证明她跟他还有关系?
这话说出来,她怕是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可要是办不成这事,狗皮蛇来不了安江,姚永军那条线就彻底断了。他这十年牢,就真的是“咎由自取”了。
林燃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堵墙。
墙上有根铁丝松了,在风里晃,一下一下地敲着水泥,笃,笃,笃。
医务室那边,得再想办法。
但不是现在。
现在苏念晚那个状态,去一次碰一次钉子。越碰越僵,越僵越难办。
得等。
等她那口气消一点,等她愿意听他说话。
可时间不等人。
狗皮蛇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送走。孙绍裘那边,保外就医的事也拖不起。
林燃靠在窗边,看着那堵墙。
墙上的铁丝还在晃,笃,笃,笃。
他想起了前世。
瘫痪在床那十年,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看新闻、读报纸、琢磨那些他原本该穿着的警服背后,那些条文和程序是怎么运作的。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没想到还能重来一次。
重来一次,不是为了看一个女人脸色的。
他深吸一口气。
等不了,也得等。
有些事,急不来。
窗外的探照灯光扫过,明,暗。
他转身走回铺位,躺下。
闭上眼前,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
她站在门边,侧脸对着他,睫毛在颤。
林燃咬了咬牙。
等这事了了,他一定得把话说清楚。
哪怕她不信。
哪怕她把他轰出去。
也得说。
可就在这时,监舍的外突然嘈杂起来。
噼噼啪啪,脚步声,喊叫声,管教的训斥声,一下把整个监区都惊动了。
林燃坐起来。
刀疤辉他们也醒了。
“燃哥?”
林燃冲他摆了摆手,下床,光着脚走到门边。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血腥味钻进林燃鼻子里。
“外面出事了!”
众人都来到门边,透过栅栏往外看。
像是回应几人的目光。
外面的动静平静下来,只余下管教偶尔的训斥。
看来事情结束了。
接着,几个脚步声传来。
三名管教拥着一个受伤的犯人,往医务室去,正经过312监舍门口。
刀疤辉感叹:“艹,打成这样了!”
只见被抬着的犯人,三十来岁,脸上有道新鲜的口子,从左眉斜劈到嘴角,血还没干透,顺着下巴往下滴。
人喘着粗气,两名管教抬着,一个管教专门用手捂着那犯人的腹部——那里的囚服已经被血浸透了,黑红一片,一截黑红肉色的事物从伤口垂落下来。
那是拖在地上的肠子。
“开膛了!谁下手这么凶!?”
“这人我认识,码头帮的!”
312监舍的声音,让那人睁开眼。
他看见林燃,他眼睛居然亮了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刀疤辉已经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燃哥,这是——阿华,码头帮的一个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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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北佬帮那班……”
林燃没让他说完。
“走,别看了。”他说。
几个人回到监舍,外面动静也平息下来,只余地上的血迹和空气中的血腥。
“杀红眼了,这是。”
刀疤辉躺在床上感慨道。
林燃心里明白,这上次答应的调停,是现在的燃眉之急了。
…………
果然,码头帮的人第二天一早就来了。
不是大眼仔,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脸上有刀疤,走路肩膀晃着。
早餐队列后,他凑过来,眼神在林燃身上停了停。
“燃哥,王哥让我来问问,那事怎么样了?”
林燃正蹲在系鞋带。闻言没抬头:“急什么。”
刀疤辉在旁边蹭地站起来,挡在林燃和那人对视的视线中间:“**谁啊?这样和我们老大说话?”
以往码头帮的人被这样一怼,都会有些脾气,这人此时却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那点笑有点僵:
“辉哥别误会,我就是传个话。王哥说,北佬帮那边这两天又动了手,码头帮伤了三个,再拖下去……”
林燃知道码头帮和北佬帮最近那几次冲突。
前天,另一个手筋被挑,现在还在医疗监区躺着。
昨天放风,两拨人在操场上对峙,差点打起来,管教吹了半天哨子才把人轰开。
昨天晚上,厕所里动了刀子。一个肚子上开了口,肠子出来了,看的清清楚楚。
但他现在是老大了,没这么好说话。
“再拖下去怎么着?”林燃站起来,走到门边。
那人被他那眼神一盯,话噎在喉咙里。
林燃看着他,声音很平:“回去告诉王强,今晚八点,老地方。让他等着。”
“那北佬帮——”
“我约。”
那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刀疤辉凑过来,压低声音:“燃哥,你真要帮他们调和?这事吃力不讨好,两边都得罪人。”
林燃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吃力不讨好。
可码头帮那边一个月三千的“管理费”,他现在需要。
孙绍裘那边的事还没完,李昌东是只貔貅,只进不出。没钱,什么事都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