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慢慢蹲下去,背靠着药柜,把脸埋进膝盖里。
绷带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她没哭出声,就那么蹲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护工小夏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她愣在门口,想退出去,又不知道该不该退。
“苏……苏医生?”
苏念晚抬起头。
脸上干干净净的,就是眼眶有点红。她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很平:
“没事。药柜底下落了灰,蹲久了头晕。”
小夏“哦”了一声,眼神往她脸上瞟,没敢多问。
苏念晚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上,她盯着水流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小夏,你说……一个人为了你能付出一切,却又骗你,那他说的话,能信几分?”
小夏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愣了:“啊?”
“没事。”苏念晚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你忙你的。”
小夏点点头,缩着脖子走了。
处置室里又安静下来。
苏念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那堵灰白色的高墙。
墙上有电网,电网上面是天,天是灰蒙蒙的,压得很低。
她想起林燃离开时那个背影。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那女朋友的事,就是事实。
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
——
林燃回到312的时候,刀疤辉正蹲在门口抽烟。
看见他过来,刀疤辉眼睛一亮,蹭得站起来:
“燃哥,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林燃摇摇头,推门进去。
监舍里其他人都在。周晓阳拄着拐在过道里挪,麻杆蹲在墙角看什么破书,牛哥坐在便池边发呆。
见他进来,都抬起头。
“燃哥,”周晓阳凑过来,“怎么了?”
林燃没说话,走到自己铺位,坐下。
几个人互相看看,眼神里都有点担心。燃哥平时话不多,但脸上那层冷是稳的。今天这冷,有点不一样,像冰底下埋着火。
刀疤辉跟进来,在他旁边蹲下,压低声音:
“燃哥,出啥事了?”
“没事。”林燃打断他,“都该干嘛干嘛。”
刀疤辉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他冲周晓阳几个摆了摆手。几个人识趣地缩回自己位置,没再吭声。
林燃躺下,面朝墙壁。
脑子里那些碎片又开始转。
秦墨那个拥抱,梦里那个画面,苏念晚站在处置台边失神的模样,老严那句阴阳怪气的“女朋友”——
还有狗皮蛇。
判了,马上要送走。
要是去了外省,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除非——
林燃睁开眼,盯着墙上那道裂缝。
孙绍裘。
安江市中院前院长,现在就在安江监狱服刑。
这个人,能影响狗皮蛇的去向吗?
**系统的事,外人插不上手。但孙绍裘不是外人。他在中院干了二十多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脉。虽然现在倒了,可人还在,关系还在。
只要他肯开口,递句话出去——
林燃坐起来。
深夜的敲门声来得毫无预兆。
熄灯已经两个多小时了,312监舍里鼾声起伏。刀疤辉的呼噜还是那副德性,像台老掉牙的拖拉机,突突突,中间还夹着几声抽气——他腹部的伤没好利索,翻身时扯着了。
周晓阳睡得沉,但今晚磨牙磨得格外响,咯吱咯吱的,像老鼠啃铁栏杆。
林燃没睡。
他躺在上铺,睁着眼,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探照灯的光每隔十五秒扫过一次,裂缝就在明暗之间交替显现,像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转。
秦墨那个拥抱,苏念晚站在处置台边失神的模样,老严那句阴阳怪气的“女朋友”——
还有那个梦。
梦里那个人,到底是谁?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很轻。笃,笃笃。三下,短促,像是怕被人听见。
刀疤辉的呼噜停了。
周晓阳的磨牙也停了。
监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风吹过电网的呜咽声。
林燃坐起来。
刀疤辉已经摸到床边,手里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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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藏着的铁管,眼睛在黑暗里发亮。
“燃哥?”
林燃没说话,冲他摆了摆手。
他下床,光着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
门外传来极轻的呼吸声,还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林燃愣住了。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苏念晚。
她没穿白大褂,换了件深灰色的便服,头发披着,没扎。脸色白得吓人,眼眶红着,肿着,像是哭了很久。走廊那盏惨绿的应急灯照在她脸上,把那点红肿照得格外刺眼。
她身后站着小吴。
那个年轻狱警一脸为难,手里攥着两包烟——中华的,还没拆封。他冲林燃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
“十分钟。苏医生说你腿伤复发,来换药。快点。”
说完,他往后退了两步,背过身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苏念晚跨进门槛。
她站在那儿,离林燃不到两步远。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监舍里黑得厉害,只有窗外远处探照灯扫过时,才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轮廓。
刀疤辉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噌地缩回铺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周晓阳也反应过来,拐杖都顾不上拿,单腿蹦回自己位置,被子拉过头顶。
麻杆和牛哥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几秒钟之内,312监舍里就只剩下一片装死的寂静,和几个蒙在被子里、耳朵却竖得老高的身影。
今天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苏念晚也连夜跑过来到监室给几人处理伤口。
那时大家就看出这美女狱医对自己老大的态度不一样。
但没人敢点破,没想到今天居然又来了。
苏念晚没看他们。
她盯着林燃。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肿得厉害,可里头的亮光一点没灭。
那光烧着,烫着,像要把人烧穿。
她甚至都没心情做换药动作来掩饰没,而是直接开口问出那个问题——
“你女朋友,”她声音压得极低,可那低里头压不住颤,“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