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开始幻想自己的手指在月光下是不是也能感受到温暖。
沈黎：“你的计划不错，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一个废物？”
教皇使者站起身来。
他是一等一的高手，自然能察觉沈黎身上突然升起的气质。
威压。
沈黎闭上眼凭空漂浮在天上，细细感受伏魔阵的不同之处，轻声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阵法，菲尼尔以后会一直在我身边，所以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你们会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弱点。”
御空术！
教廷使者眉头深深皱起，他的情报里没有沈黎会御空术这一条。
御空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白菜，而是和空间术一样的禁术甚至比之空间术更加稀有，皇室对这项法术的管控更严格。
空间术因为传送阵的需要还会培养一些人才为皇室教廷效力，而御空术则是绝不外传。
“感谢教廷，把他的弱点告诉我。”
沈黎的声音不大，轻飘飘的从上方而来。
而使者还在困惑于御空术的事儿。
教廷收集情报的水平一流，会着重标注出目标会的各种技能就是为了防止人逃跑。
沈黎离开帝国才不到一个月。
她从哪里学到的御空术？
使者不知道沈黎要做什么，他的战斗直觉告诉他不能让沈黎待在那里，于是迅速伸出手使出技能想将沈黎拉下来。
一个白骑士挡在他身前。
使者一愣。
他想过今天带不回沈黎，也想过自己会因为各种原因输。
在出任务前，使者通常会考虑到各种可能性，偏偏没想过白骑士会被策反。
“教廷和皇室不对付，这也不是你帮她的理由。”
白骑士保持沉默，坚定地挡在使者前面没挪动一步。
沈黎只是眼睛闭着，并不代表她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这二十多个白骑士站队了，他们选择了沈黎。
这可太好了，她真的不想杀他们。
几秒之间，沈黎气质大变，身体上像是笼罩了一层朦胧的月光。
她伸出手掌往破碎的屋顶挥去，此前肆无忌惮洒进来的阳光凭空消失，露了几个打洞的屋顶像被堵住了一般。
是月华。
白天不是沈黎的主场，不过做这一点环境改变还是轻而易举。没了源源不断的日光加持也就没了连续不断的动力，这个阵她不是不能破。
沈黎在空中点了点，伏魔阵的阵眼被一一点出，阵法线条的影子在空中全部展现。
不愧是最为霸道繁复的阵法，优美华丽像是洛可可时代最美丽的蕾丝，这个书里没有，沈黎满意地将复刻牢记。
教皇使者简直要崩溃了。
这是什么能力。
她看起来一点力气也没费，做到这种程度...神眷者？！
难怪她会浮空术，不，这根本就不是浮空术！
使者一把推开白骑士，对上方的沈黎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教廷不想与你为敌！”
“抓住我的朋友威胁我，这就是不想为敌？”
沈黎没等使者解释，双手轻轻一握，柔软冷冽月华四面八方袭向几处伏魔阵的阵眼。
没有毁天崩地的声音和攻击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月华不是凡间物。
只见伏魔阵从阵眼处开始融化透明，不到两秒钟就消失了。
菲尼尔自由了。
他转身走到教皇使者面前，给他身边的地板狠狠拍了个洞泄愤。
使者：“......”
无辜被飞来的石头溅到的白骑士：“......”
沈黎飞身下来站在菲尼尔身边，小手给他顺毛，轻轻问道：“没事吧？”
菲尼尔的兽形没办法说话，大脑袋摇了摇伸出舌头舔了沈黎一口。
他的血盆大口张开正对着沈黎的脑袋，从其他人的视角看过去有够吓人的，沈黎信任菲尼尔才感觉不到恐怖。
沈黎知道他变回人类之后是没穿衣服的，想着速战速决带他回去治疗伤口，便对教皇使者说：“再来一场？和我打？”
使者：“......”
这怎么打，和神眷者打？送死吗。
他颓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发搭在眼前构建出一小片阴影。
“我输了，子爵大人。”在这样的能力面前失败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使者努力使自己的心境平和起来，说，“要杀便杀吧。”
不打那就算了，杀倒是也没必要。
沈黎也没有杀他的想法，摆摆手不欲与他多说。
留下白骑士和使者在这破烂的会议楼里，沈黎带着菲尼尔飞快回了别墅。
有结界在，他们出不去的。
变成人且穿好衣服的菲尼尔去深渊恢复黑暗魔力，魔兽恢复能力强，补充能量之后他这点儿伤很快能恢复如初。
沈黎瘫在沙发上闷闷不乐。
她没有刚刚看起来那么轻松，白日强行使用月华给她带来了不小的亏空。
迦西亚从楼下走下来，问：“杀了？”
沈黎：“唔，没有。”
迦西亚坐在沈黎对面问她为什么。
这和他们的计划不一样。
计划中这两队人最好在金契谷出现一点意外，皇室和教廷好顺理成章地派兵过来。
迦西亚和菲尼尔对这件事情的分析是——无论哪方势力都想将沈黎悄无声息地按死，不让帝国的百姓知道金契谷和沈黎。
沈黎的计划是反其道而行之。
她想要提高金契谷的知名度。
做再多的好事也会被掩埋，除非一举救世，否则无人会在意沈黎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最快在人群中传播的永远是八卦和恐惧。
金契谷扣留皇室和教廷的人，在百姓眼里是上流社会的八卦。
沈黎杀了帝国公爵。
沈黎身边有一个魔兽管家。
沈黎是神眷者。
这几条信息发酵起来，矛盾重重似真似假，足够让所有人在茶余饭后讨论了。
她代表了金契谷，是这片土地的领主，沈黎的风头就是金契谷的风头，沈黎变成传说中的人物才能给金契谷以后的发展带来源源不断的关注。
迦西亚：“为什么不杀了？我记得皇室的那些人曾经想要杀了你。”
沈黎陷入沉默良久，才慢悠悠吐出一句：“是啊，他们想要杀我。”
“按道理我该将人直接解决掉，免了后顾之忧。”
“要是坏人就算了，但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非黑即白的好人和坏人呢？”
“你被倪克斯的神眷顾感染了。”
迦西亚一针见血的指出沈黎优柔寡断的原因：“倪克斯是母神，所以你开始变得仁慈。”
沈黎愣了楞。
她没想过神明的眷顾会影响人的性格，不确定地问道：“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吗？”
迦西亚的沉默给了沈黎回答。
沈黎：“是坏事吗？”
迦西亚：“或许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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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慈的君主才能统领士兵，善良本就正确，残暴只会毁灭一切。
-
金契谷外。
一只乌鸦在天空盘旋。
鸟类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建筑，在接到一阵信号后倏尔改变方向离去，飞往它该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一位矮个子青年从土里冒出来，在观察到天空中的乌鸦不再后喃喃自语道：“结束了？什么都没听见......这女人实力这么强？”
“我也得赶紧回去复命，教廷的消息绝不能比皇室晚到。“
两者一人一鸟，施展各自的技能飞快赶路，他们有着共同的目的地——拉迪亚特斯。
-
下午四点。
拉迪亚特斯大教廷。
教皇坐在上首，在高高的鎏金绒皮座位上俯视着‘掘地人’，那个矮小的男子，他的看家本领是土系魔法，能在大地之间日行千里。
他将在金契谷外感受到的一切报告上去。
“死了？”
教皇听完只问了这么一句。
掘地人不确定人死没死，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事情结束了。
沈黎不会被带回帝都了。
他将自己的分析如实告知。
教皇疲倦地挥了挥手，掘地人恭敬地离开了。
等他彻底走远，大殿两边长长的帷幕拉开，左右两边都有人，他们是教皇在教廷内部的簇拥者和眼线，各职位都有，最不起眼的甚至只是一名普通骑士。
在教皇阴沉的脸色中，帷幕后的人面面相觑。
教皇：“凯莱布·巴恩斯呢？”
凯莱布当然还在地牢里，所以没人接话。
教皇不是忘了自己亲手颁布的抓捕令，而是喊习惯了凯莱布的名字，这位枢机团的红人曾是为教皇献策最多的人。
长时间的沉默加重了气氛，最后另一位枢机团大人弯腰上前，在空旷的大殿里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沈黎软硬不吃，我有一计，我们不如......”
-
皇宫。
这里的氛围就没那么紧张了，大皇子，亚伦和奥菲在皇宫里自顾自做自己的事，直到乌鸦飞回来才聚集到一起。
奥菲和白骑士长约定好了，在事情谈好的第一时间将这乌鸦射杀。
此刻乌鸦回来了，自然就是不成。
不过三个人都很淡定。
比起教廷来说奥菲对沈黎还算了解，白骑士出发前他们就压根儿不对这次的谈判抱希望，走个过场罢了。
至于白骑士是死是活是否投敌，这都不重要。
她和亚伦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关心。
其实也是关心的，只不过奥菲笃定沈黎不会杀她，所以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大皇子捏住飞回来的乌鸦的一只腿，狠狠将它掼在地上，问：“成功了？”
奥菲可有可无地说：“是啊，不是早就猜到了？她不会再来皇宫了。”
沈黎又不是傻子，在皇宫摔倒过一次，怎么会还来？
正合她意。
大皇子完全无视了亚伦，和奥菲对视一眼：“那计划开始？”
“当然。”奥菲平静地说，她没有任何计划顺利进行的开心，反常的没什么表情。
亚伦也没有发表意见。
我们曾经的小皇子坐在王位上沉默着，眼里倒映着奥菲的一袭红裙。
只有大皇子一个人是高兴的，兴奋的，迫不及待的想——
前阵子演的戏，终于在今天排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