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的余光看着神色逐渐慌乱的姜丰,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回陛下,臣的主子,正是太女殿下。”古莫朗声说道。
“你满口胡言,无凭无据,缘何陷害本宫?!”姜丰怒道,“敢在陛下面前口出胡话,简直当斩!”
姜晏提高了音量:“母皇,吏部三月前曾将古莫的履历送至大理寺,儿臣调查后发现,此人在入太常寺之前,因家境贫寒,为考取功名,曾受过辽州书院的资助。”
辽州,是池姓族地,池家在辽州至今影响深厚。
姜煜扶了扶额,看向姜丰,姜丰不断地摇头,却不发一言。
古莫从袖中取出一张被揉皱过的纸条,还有一块令牌:“陛下,点天香一事因关系重大,若无主子明令,罪臣不会轻举妄动,这是太女殿下的密信,附东宫令牌,陛下一看便知罪臣所言是否为真。”
姜煜看着那块令牌,代表东宫的无角黄龙盘踞在那块淡金色牌子上。
姜晏对王安说道:“王乐师,唆使你错点天香的,可是这个古莫?”
王安微睁着双眼,看了一眼古莫,淡淡点了点头,整个人又昏迷了过去。
此时,一切解释都已无力。
姜煜似是叹了口气,俯视着脚下跪着的女儿们,声音威严:“来人,原太常寺司乐古莫与乐师王安,陷害皇室成员,谋害天家,罪无可恕,卸任其身上官职,择日问斩;皇太女姜丰,陷害手足,屡教不改,打入天牢候审;……姜晏,办事不力,险些酿成误伤,卸任其大理寺少卿一职,令其至西州好生反省。至于三皇子,酒色交易,挪用拨款……”
正在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王安竟缓缓撑起身子,趁众人下跪之时,手里握着一把短剑,朝姜煜冲去。
“狗皇帝,去死吧!!”
侍卫们尚未反应过来,剑已刺向姜煜胸前,千钧一发之际,离姜煜最近的姜臻奋力跑向了她,将自己的母亲抱入怀中,躲开了致命一击,剑却插入了姜臻的臂膀。
姜承亦抽剑护驾,站在姜煜与姜臻身前。
姜晏迅速制住了王安,将她紧紧按在地上,趁扭打的间隙,姜晏取出佩剑,插入了她的喉咙。
王安充血的双眼紧紧盯着姜晏,发出微弱的声音:“别……忘了……你的承诺。”
姜晏的头若有似无地点了一下,身下的人在血泊中渐渐没了气息。
“臻儿!臻儿!”姜煜紧紧抱着姜臻,“传太医!快传太医!”
姜臻的神色煞白,却浅浅笑着:“儿……儿无才无德……但真的……希望母皇……一世平安……”
姜煜眼角含着泪,抱着姜臻的手不住颤抖:“好孩子,母亲信你的……信你的……”
盛安十一年五月初,姜晏落了闲,在静思园指挥众人为她收拾行李。
“千丝绕,千丝绕给我多带坛!”姜晏冲路过的仆从喊道。
背后传来东棋一嗓子:“您想得美,一天天的就想喝酒。”
“这一去西州,不知何时才能回皇都,这不得多带点儿?”姜晏冲东棋道。
“不过说真的,您真就只带东晴与东婳吗?”东棋站到姜晏旁边,“虽说本姑娘是不太想与您一起去边境苦寒之地受累,但您只带两个人,应付得来吗?”
“这次被贬,可能因我当时出手制服凶手的关系,她并未限制我带什么出行,但,不瞒好姑娘,本人呢,实在不喜欢你一天到晚叨叨叨,所以便不带你了!”东棋听罢,正要发作,姜晏却按住她的肩膀,“东舒与东义带与不带关系不大,我们随时能联系,但她们二人可不是看家的料,咱们在皇都这一大家子,得要你镇守着。至于西州那边如何应付,那便,走一步是一步吧。”
东棋叹了口气:“西州从那边的亲王到太守,大小官员都是姜煜的人,您此去一定要小心,应付不来就向我们或者北州求救,别一个人扛。”
“害,别小看我!”姜晏拍拍东棋的背,“你主子我可靠得很。”
东棋白了她一眼,而后温声道:“我去叫路师傅多给您搬几坛酒。”
东棋刚走,姜臻便由人引着走来,她的手臂被刺伤,太医说幸而未伤到骨髓,只需静心修养,并无大碍。
此时她的手被裹帘缠着,整个人却没有病容,笑意盈盈地看着姜晏:“太医说两日后便可拆裹帘了,母皇说三日后便举行封王仪式。”
姜晏淡笑:“母皇说三日后让我启程去西州。”
二人对视着,瞬间,同时大笑起来。
姜臻用无伤的那只手揽过姜晏的肩膀,柔声说道:“你说你,为我东奔西走,又是帮我把那些个罪名削到可有可无,又是自己入局让姜丰跳入陷阱,又是设苦肉计让我脱罪,最后我倒是没啥大事儿了,你自己却被贬,图啥呢?”
姜晏扬眉:“想去西州呼吸边境空气,不行吗?”
姜臻伸手戳了戳姜晏的脸:“你呀……”
“别煽情啊,我可受不了。”姜晏别过头。
姜臻无奈笑笑,又顿了顿神,正色道:“你臻姐没啥本事,西州那边确实无法为你打点什么,不过若是遇到什么事儿需要我的名头,你直接用就是,皇都的事儿,只要你臻姐还在,就变不了天,你在皇都想保的人,让东棋来知会一声儿,臻姐都替你保着,寻到机会,我就让母皇把你从西州召回来。”
姜晏静静地看了姜臻许久,离家太久,北州给的无声支撑让自己总算长成了个大人模样,但母亲的严格与宠溺、长姐的训斥与扶助、长兄怀里的胭脂香,这些点滴回忆,只能兑着千丝绕一遍遍回味,一品七八年,怕自己忘记,最后成了无心无情之人,又怕自己执念过重失了心神,忘了自己身上扛着怎么样一副担子。
在这诺大皇都,好像只有姜臻给的哭闹笑骂是真心的,像北州的家人那样,带着没有任何图谋的好意而来,猝不及防地抚摸着自己浑身的尖刺。
姜晏回了回神,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始终没说出口,最后只点了点头:“嗯。”
盛安十一年五月初十,姜臻正式封为端亲王。
姜晏的马车驶到皇都城门时,身后正传来宫中之人向百姓报封王礼已成的消息,姜臻在民间的口碑还算不错,为她欢呼者比比皆是。
姜晏在车里掀开车帘,马车停了下来,她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笑了一下。
再见,姐姐。
再见,那个人。
而后她吩咐护驾的东晴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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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她从怀中掏出玉龙印兀自端详起来,总算是在这东西掀起风雨前离了皇都。
出了皇都界碑,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她一身暗紫色锦衣,手中握着一把朴素的剑,一动不动地任风吹起衣摆。
姜晏的马车停到她的跟前,姜晏下车,看向此人,脸上挂着笑意:“想不到竟有人为我送行。”
“不是我,是父君让我来看看你。”姜承淡淡开口。
“哦?皇贵君可有什么吩咐?”姜晏笑了起来,“总不是西州有什么特产,皇贵君特别想吃吧?”
姜承没和她开玩笑,只继续说道:“此次姜丰进天牢,虽不至于完全扳倒她,但父君说这是个机会,所以他让我来谢你。”
“谢什么,我也只是为自保而已,我还要谢皇贵君愿意让承姐帮忙送消息到陛下耳边呢。”姜晏摆摆手。
姜承看着姜晏,神色无甚波澜:“他谢你,可我不想谢你,我知道父君所说的机会是什么,但你知道,我对那位置毫无兴趣。”
“但承姐也知道,姜丰如果真到了那个位置,姐妹几个会是什么下场。”姜晏笑道,“之后的事,便看时势造化了,不是么?”
姜承沉默了半响,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支华美发钗,应是贵族男子之物,她将此物递给姜晏:“西州的军政皆是母皇的人,但商不是,顾姓旁支的白姓一族在西州有商事往来,父君让你替他去看看族人,带点儿西州特产回来。”
姜晏接过发钗:“得嘞,麻烦皇二姐回禀皇贵君,就说儿臣领命。”
姜承点头,一阵风吹来,她随意踏上一片掉落的树叶,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姜晏并未离去,静静在树下站了半炷香时间,终于等到了人。
来人素色布衣,正是崇礼殿上个被押入天牢的古莫,她朝姜晏单膝跪下:“阿今见过小殿下。”
“在牢里可有受苦?”姜晏轻声问道。
阿今摇了摇头:“些许皮外伤,不打紧。”
东晴也走到了二人身边,笑道:“回头让东婳让你看看,没事就好。”
“嗯,没事就好,在姜丰身边当了这么多年孙子,如今局已成,跟着主子我去外面松快松快。”姜晏拍拍阿今的肩,“走,出发,前方客栈歇脚时,让东婳给你瞧瞧身子。”
阿今与姜晏一同上了马车,她隶属于半步棋,日常领任务都是由首座南梧进行接洽,如今与主子同处一车,难免略显紧张。
姜晏看到她局促的手脚,轻轻笑道:“你紧张什么,在姜丰面前当忠实下属时都没见你这么紧张。”
“在姜丰面前是演的,如今以真面目见主子,确实紧张了些。”阿今无奈笑道。
“演技一流。”姜晏把自己手边的零嘴递给她,“这个局若是没有姜丰对你的信任,肯定是做不成的。”
还有姜臻对姜晏的信任,她真的从始至终,都没认为自己会把她布入局中。
想到这里,姜晏顿了顿。
姜臻不笨,她只是从未怀疑过她真心对待的小妹,可是如果有一天,她想清楚了这一切,二人又该如何相处?
见姜晏手中没了动作,阿今主动接过她递来的零嘴,小心地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