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初所在位置是部队的值班室。
部队的通讯管理要求严格,且涉密,军属不可以随便来到这里给家属打电话。
但特殊情况可以。
需要向上级部门审批。
必须要在值班人员的严格看守下打电话,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
江若初严格控制通话时长,挑重点的说,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小刘,我打完电话了。”
“嫂子,您节哀。”
“嗯。”江若初淡淡应着。
离开之前又问道:“知道你们秦团长什么时候回来吗?”
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连吴军长都不知道的事,这些兵又怎么会知道呢?
小刘摇摇头:“这个真不知道,嫂子,不过,我想应该快回来了,您家里要是有任何困难,尽管说,部队一定会想办法帮助解决的。”
“好,谢谢你们,那我先回去了。”
秦骁走了有半个多月了,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切都是未知的。
当军嫂,可真不容易。
江若初离开后不久,傅宴被叫到了吴军长办公室。
在训练场上训练的兵,跑完了二十圈,在高低杠上压腿。
“你们有没有发现领导们今天都神神秘秘的,好像是有什么事吧?”
“事关机密,大家还是少打听,别违反纪律。”
“我猜肯定是跟秦团长有关系,今天他家嫂子来部队打电话,跟上级领导审批时,领导总是时不时的叹气,又欲言又止,所以大家都猜测,可能是秦团长这次出任务期间,出事了。”
军人,除了无条件遵守命令以外,另一个就是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每一个当兵的,心里都清楚。
特别是像秦骁这种能力强的兵,经常被派出去执行一些棘手的任务。
这种任务的危险性是极大的。
每次出任务之前,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家嫂子就太可怜了,听说她才失去一位亲人,还没缓过劲儿,这家里又出事了,这让她可怎么活啊?”
“要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缠苦命人,他家嫂子不容易啊,还带着两个孩子,那么小,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你们一个个的,压腿就压腿,瞎叨叨什么啊,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这不都是瞎猜的么?你们听到领导亲口说了啊?没确定的事不要乱说,到时候真的传到嫂子耳朵里怎么办?”
“你急什么啊?我们不也是为嫂子愁么,秦团没事当然更好了,谁不希望自己的战友好呢?”
“用的着你愁么,好好训练得了,争取以后咱也能出这种紧急任务,为国家分忧。”
“好!那咱们就再跑二十圈,加强训练,省的每次出任务就那么几个人,咱们都要练的强大起来!别给秦团丢脸!”
战士们一溜烟儿的又跑上了训练场。
吴军长让傅宴先坐下。
“我瞧着你脸色不太好,煞白煞白的,听说你媳妇跑了?我那天怎么嘱咐你的?让你好好对小沈,你是一句也没往心里去啊。我的话你不听也就算了,政委给你说的话,你也不听?那可是个老思想工作者。”
傅宴在沙发上坐的倍儿直,目视前方:“是,军长,我媳妇跑了,我正在找,我会把她哄回来的,不让领导操心!”
“我今天找你来,可不是给你做思想的,我想政委已经跟你谈过不少了。”
“是!吴军长,那你找我什么事?”
“是关于秦骁的事,可能出了点问题。”
刚才还一脸淡定的傅宴,立马就不淡定了,“嘭”的站起来。
“您说什么?秦骁怎么了?”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只知道这次有点麻烦,现在部队里都在传他的事,大家都是瞎猜,我担心会传到若初那里,你让下面的兵,别乱传。”
“是,军长!”
吴军长话落,拎起手提包:“我这次来你们团时间也挺长了,和翟师长也该回部里了,还有很多工作任务要处理,这边秦骁不在,我已经叮嘱副团长和参谋长多加上心,你和秦骁关系最好,很多事,你要费心了。”
“吴军长,秦骁到底什么情况,您肯定知道,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点消息?”
傅宴跟秦骁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更是家人,知道兄弟出事,他怎么能淡定的了?
吴军长离开以前,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听说是中弹了…”
他也只能透露这么多,再多的就不能说了。
傅宴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什么位置?”
吴军长看着傅宴数秒,没有回答。
只是跟傅宴说,让他多多努力,争取再往上升一升,他很好看傅宴。
傅宴现在是教导员,比之前的指导员升了一级。
吴军长让他再加把劲,就离开了。
傅宴整个下午,在办公室里抽了一盒烟,一根接着一根。
他不敢往坏的地方想。
可吴军长和翟师长的眼神告诉他,秦骁的伤肯定不轻。
到底怎么样。
没有人告诉他。
到了下班时间,他像往常一样,路过幼儿园,接着年年和岁岁。
子弹又是早早的就到了。
“傅叔,我爸都走了快一年了,怎么还不回来?”
岁岁背上小书包,牵起傅宴的手,跟着往家走。
小孩子对时间没有概念,她只知道时间过去很久很久了,都不见爸爸回来。
“哪有一年啊,才半个月左右,你们在幼儿园,老师没教你们认识时间啊?”
年年自言自语:“原来十天半个月要这么久,我好想我爸!我爸不在家,我妈都没有之前开心了,我大姨也不见了,大人为什么那么忙啊。”
子弹默默跟在后面,像个守护者,搞的他都有点想秦骁了。
更何况两个孩子?
子弹抬起肉爪子在眼睛上划拉一下。
“傅叔,我爸是不要我们了吗?”岁岁一脸认真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