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凶多吉少,情况不妙啊。”
这时,有个婶子冲到海边,“扑通”跪在沙滩上,嚎啕大哭:“我的儿,我的光辉,你怎么又下海去救人了?你还让不让娘活了啊!”
东辉娘不停的捶打沙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前年光辉因为救人险些丧命。
她怎能不担心?
王燕弯腰去扶:“老姐姐,快起来,你看光辉他们已经上船了,马上就快靠岸了,你抬头看看。”
村民们围上去,一起去扶瘫在沙滩上的光辉娘。
“你家光辉从小就是个心眼儿好的孩子,唉!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几次救人都有他。”
水性好又善良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他若是见死不救,良心上会过不去。
救的话,说实话,太危险了。
就算水性再好,在浩瀚的大海里,也会体力不支。
光辉娘哭到抽搐:“我的儿啊,我的儿,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娘可怎么活啊!为啥就不听娘的话啊,她想死就让她去死啊,你今天把她救上来,明天她还跳,你还救吗?我的傻儿子啊!”
光辉爹就是去海里救人,没的。
这是光辉娘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她特别担心儿子会走他爹的老路,因为儿子的性格跟他爹一模一样。
都是善良到骨子里的人。
“光辉娘,别哭了,光辉这小子,水性是全村子最好的,谁能比的过他?再说了,你要相信,好人有好命,光辉肯定会没事的。”
王燕婶子捋顺着东辉娘不断起伏的胸口,安慰道。
“是啊,光辉肯定会没事的。”
还没等船靠岸。
光辉娘冲进了大海,她要第一时间知道儿子的状况。
“光辉,你在哪儿?光辉?我儿子呢?谁看见我儿子了?”
船靠岸的一瞬间,战野背着光辉往营卫生所冲。
“大娘,光辉因为救人,溺水了,现在要赶快就医!”
光辉娘眼前一黑,朝后倒去。
王燕婶子和众人立马扶住,一起往营卫生所跑去。
岁岁朝船上大喊:“妈!你快下来啊,怎么站在那不动呀?”
她光着小脚丫要往前,子弹挡在前面:“不准往前去,危险。”
“妈!”年年挥挥手。
江若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船上下来的。
她眼底一片死寂。
子弹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有了答案。
江若彤被傅宴抱到了沙滩上。
“小江公安,快把你姐送卫生所啊,你们怎么磨磨蹭蹭的,看的我快急死了!”
“是啊,走,我们来抬,再不快点就晚了!”
江若初脸色煞白:“已经晚了…”
村民们:“……”
“怎么会这样啊,真的已经晚了?这…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她这是为什么啊?”
“是啊,现在的人怎么这么脆弱?”
说话之人,想到闹饥荒那几年,活活饿死了多少人啊,他们多渴望能活着。
可有的人却因为一点小事就要闹自杀?
“可能这就是她的命吧!”江若初嘴角微微颤抖,神色黯淡。
“小江公安,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就吱声,我们随叫随到。”
江若初点点头。
众人散去。
傍晚。
落日余晖洒在海面上,这一刻,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傅宴抱着江若彤,坐在沙滩上,望着眼前这么美的景色,泪水无声的坠落。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江若彤,他一见钟情。
后来,他来到岛上驻扎,每次到海边散步,都特别想跟江若彤分享尽收眼底的美景。
今天,这个梦想,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傅宴哭着哭着,就笑了,那是这世间最苦涩的笑。
他把头深深埋进江若彤的胸口,声音呜咽:“我的生日,竟然是你的忌日…”
江若初扭过头,她早已泪流满面。
她现在有点后悔,明明早就发现了姐姐的异常,怎么就没想到姐姐会自杀?
姐姐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会选择自杀?
她还有很多话想单独跟姐姐聊一聊呢。
可现在却,阴阳两隔。
姐姐的过去,时不时浮现在她眼前,明明可以灿烂过一生,可就是这样,天不遂人愿。
沈梦瑶迟迟等不回来傅宴,眼看着,天就快黑了。
她寻了出去。
见很多人,慌里慌张的往营卫生所跑。
村民们三五成群的议论纷纷。
“王燕婶子,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唉!海边出事了,若初的姐姐跳海了,现在他们都在那边呢。”
他们?
沈梦瑶心下了然,这个他们里,八成是有傅宴吧?
带着疑问,她疯狂跑向海边。
在落日就快隐入地平线以下前,她看到了傅宴坐在沙滩上,抱着江若彤痛哭。
沈梦瑶急跑几步,想要向前去当面质问,可跑了没两步,她停下了。
接着。
连连后退。
浑身颤抖,她不停的摇头,终究是自己太天真了,她永远也抵不过傅宴心中的这个女人。
哪怕是死了,她也赢不了。
沈梦瑶哭着跑开,她回到家,掀翻了一桌子饭菜,家里能砸的东西全都被她砸了。
她不停的砸,不停的叫喊,不停的发泄情绪。
她终究还是输给了那个女人!
沈梦瑶砸够了,哭够了,望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这几年的婚姻,好可笑啊。
半晌后。
她收拾好情绪擦干眼泪,装几件衣服,走了。
这个家,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海边。
黑幕降临。
江若初让子弹先把两个孩子带回了家。
她陪傅宴继续待在海边。
“傅宴,走吧,天黑了,你再怎么哭,我姐也不可能活过来了,你哭,她也听不见了,回家吧,梦瑶该等着急了。”
傅宴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再过生日。
他对江若彤的感情,更像是对一位老友,已经超越了爱情的一种情感。
“若初,若彤这次回来,真的变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自杀啊,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就这么舍得放下这个世界?舍得你爸妈?舍得你们兄妹?”
傅宴没有资格问是否舍得他,他俩从来也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正如江若彤所言,她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江若初蹲下,她掰动姐姐手中死死扣住的白色陶瓷罐儿。
上面的盖子可能已经沉入大海。
不知道里面原本装的是什么。
也不见了,空空的。
可这白陶瓷罐却被姐姐死死扣在手里。
江若初费了好大的劲才拔下来:“我姐的难言之隐,我会查清楚,可能跟27号那个案子有关系。”
“难道是因为她捡到的那个脑瘫孩子?被亲生父母接走了,她心里受不了?可这也不至于会自杀啊,我想不通,我实在想不通,她还那么年轻…”
“我想,可能是抱走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姐姐忍受不了的事,让她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她为什么总是这样?有什么事从来都自己扛着,讲出来,我们大家可以一起解决啊!”
性格决定命运。
江若彤就是这样的性格,这样的性格支配她所有决定。
这大抵就是命啊。
高老板出去遛弯,吊儿郎当的晃着身子回到家。
推开门的一瞬间,天塌了:“这特么的是谁干的啊?进土匪了?”
沈梦瑶气懵了,忘了还有个住在自己家里的表哥。
她现在走,也没地方去,只能等明天的船才能离开小岛。
高老板出门右转,进了江若初家。
他本想去报案的,毕竟家里被砸了个稀巴烂,表妹人还不见了。
可他走进江若初的家,发现家里只有两个三岁的娃娃在家。
歪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