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羊城来,一周以前,到这边唱戏,鞋码四十四。”
高老板像背课文似的,对话非常流畅,没怀疑,也没卡克。
公安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看到公安也不慌。
战野捏着下巴,时间,地点,鞋码,都对上了。
当然了,不是这几点对上就一定有问题。
“那你跟我去一趟警务室。”
还有更详细的信息,要问。
“公安同志,我可是个守法良民,就是个唱戏的,为啥要让我去警务室?我做错什么了?”
江若初靠近战野,用手遮挡着嘴:“四十四号鞋码这件事,存疑,嫌疑人若是故意穿个四十四码的皮鞋,扰乱侦查,增加破案难度,也不是没可能。”
“也是。”
“而且,四十四号鞋码,也不一定就是男人穿的,女的也有可能,所以,我认为,目标应该再扩大一点,不能被局限住。”
“嗯,有道理。”战野听的认真。
但是,领导说了,所有近期从南方来的人,都要逐一排查,制作笔录。
有可疑人员立马上报。
“你先带高老板过去,我随后就到。”江若初拎着饭盒往外走。
战野又想起什么:“你家彤姐也得去一趟警务室吧?”
江若初停下脚步,回头,微愣,而后道:“嗯,对,你一会进屋喊着我姐。”
她差点忘了,姐姐也是从南方来的,而且还在案发现场附近做生意。
也许,能对这个案子有啥帮助也说不定。
秦骁收拾完碗筷,带着孩子去了单位。
随着部队越来越壮大,随军的家属也越来越多,单位建了所幼儿园。
有的家庭没有老人帮着带孩子,或者就想给孩子送到幼儿园的,可以送到这里。
免费看护,中午管一顿午饭。
还能学习很多军事上的知识。
“爸,晚上放学你能不能第一个来接我呀?总是大壮他爸第一个来,爸,能不能让我赢一次?”
秦岁岁一脸认真的仰起头说道。
江年年早就松开妹妹的手,跑进去找他的崽崽姐玩儿了,就是赵俊朗的小妹妹。
“崽崽姐,你看这是啥?”一块巧克力出现在江年年手心。
“谢谢年年,我不能总要你的东西,我哥不让。”
江年年不管,硬塞进崽崽手里,拍着胸脯:“崽崽姐,你吃,我供的起。”
小男子汉拍胸脯的样子,好像这买巧克力的钱是他挣的。
秦骁每天来送孩子,都要跟女儿腻歪一会儿。
“爸答应你,今天就让你赢一次,中午吃完饭我就来,我不信还有人能比我早?”
秦岁岁啪叽在爸爸的脸上亲了下,开开心心去上学了。
秦骁送完孩子往部队里走。
路过训练场,程掣刚跑完二十圈,满头大汗的朝他挥手。
“秦团,秦团,刚才吴军长说叫咱们几个去他办公室一趟。”
“现在?”
“对,说是有紧急任务。”
“好,走。”
半个小时以后,秦骁带领的小分队集结了十二人,乘坐部队专有船只,出发了。
他甚至来不及告诉媳妇。
这次任务紧急,军人接到命令,即刻出发。
秦骁快速用笔写了两个字,塞给吴军长,让他帮忙给傅宴。
他坐船出发时,江若初正在李光耀家。
对,没错,春生兄弟几人的爹,原大队长李光耀,通过劳动改造后,释放了。
出来以后,一天也闲不住,约着几个狱友整日喝酒,要一起大展宏图呢。
一大早上,李光耀就开始忙前忙后,指挥红红准备中午的饭菜。
几个儿媳,离婚的离婚,跑的跑,现在就剩下红红一人了。
“红红,爹说那几个菜,记好了吗?好好做,别看都是爹的狱友,那都是有能耐的人,咱可不能怠慢,中午我们吃饭,你就在旁边伺候着,听了吗?”
红红低头应是,不敢多言,也不敢看蹲在院子里写写画画的春生。
李光耀背着手指挥,想了想,又道:“别整天捂的这么严实,大夏天的,不热吗?换条裙子去。”
“是,爹。”红红双手交叉搭在小腹上,头埋的深深的。
江若初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
她被这一来一回的对话惊到。
好好的红红,为什么会被摧残成这样?
像一只被驯化的动物。
“红红。”江若初喊住红红。
李光耀白了眼江若初,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回屋了。
关上门之前,又嘱咐:“红红,爹告诉你,交朋友要谨慎,别什么人都交,那些陷害人的阴招损招,可不行学啊,会遭报应。”
江若初知道李光耀在阴阳她。
“红红,你公爹说的在理,可不行跟他学,你看他,不是被抓去改造了?你公爹真是无私,以身试法,言传身教,用血淋淋,活生生的例子告诉你,可不能陷害别人啊。”
红红抬眸,目光投向李光耀:“谢谢爹,我不会跟您学的,我会多多向江公安学习,一定不会辜负您。”
李光耀被这话顶的,气血上涌,差点原地爆炸。
“嘭”的一声摔门进屋了。
江若初明白,红红不是没听懂,是故意的,用自己的方式,暗暗跟这个不堪的世界对抗着。
“红红,你当年到底为什么选择嫁给春生啊?这几年为啥总也躲着我?”
“若初,我就是个扫把星,你别理我,也别管我,就让我自生自灭吧,我在你身边,总会给你带去麻烦,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红红低头看脚,说完话,就要去干活了。
这不是江若初认识的红红,在她心里,红红是个勇敢的姑娘,当年跟她爹斗,跟她大伯二伯斗。
保护姐姐小草,顶住全部压力也要跟春生在一起。
那个红红是有血有肉,勇敢不服输的姑娘。
可如今,卑微到了尘埃里。
任由婆家人拿捏。
“红红,你别走,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你总是自己扛着,你都快碎了,还能扛多久?”
红红淡漠的转头,看向角落里写写画画的“疯子”春生:“若初,谢谢你照顾他。”
红红不敢再多看一眼,若是被醋精春来看到,不仅春生会被棍棒削一顿,她的孩子,她自己,都要遭殃。
她怕了。
红红骨子里是有一份倔强在的,她唯唯诺诺之下,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
也许,就是今天。
她回到自己屋,坐在镜子前,手指轻轻触碰脸颊,笑着笑着就哭了。
几秒后。
红红收拾好情绪,换上自己最最漂亮那条裙子。
江若初蹲在春生一旁,陪着他吃饭,有时候她在想,要是当初她没有鼓励春生读书。
春生便不会去考大学,春生要是不去考大学,就不会有被冒名顶替的事。
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许春生也就不会疯。
正想着,刘光耀那群流氓狱友说说笑笑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