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闻声,可并未抬头,他冲洗了下手:“子弹盆里还有点剩饭,你要是不嫌弃…”
子弹听后,抬起两个肉爪子,死死抱住自己的狗盆:“我还不够吃呢,不给!”
“这狗还挺护食?”战野摸摸子弹。
秦骁转身,这才见到呼啦啦进来一群人:“你来干什么啊?还带了这么多人?”
战野凑近,贴近秦骁耳边。
秦骁嫌弃的躲开:“有话就说,怕谁听啊?”
“你爹你妈,你不认识?还问我?”
秦骁疑惑的抬眸。
裴明从上官耀祖身后快步走过来:“臭小子!叫舅!”
秦骁视线越过裴明,看向后面的女人。
裴九凤早已泣不成声,可又尽力克制着,她不能那么没有边界感的冲上去抱住孩子。
不,她不能。
秦骁知道,这一定就是他那位传说中的母亲。
王淑华想说话,可被灿灿死死捏住手,她用眼神警告母亲,不要乱说话。
王淑华被捏的表情痛苦。
在心里分析着整个局势。
要是那个叫战野的也是上官家的孩子,让灿灿嫁给他也好。
岂不是也能嫁入豪门?
先观察观察再说。
秦骁神色淡定,情绪上没有太大的起伏:“先进屋吧。”
“快叫妈啊,秦骁,这是你妈,她等这一声妈,等了二十多年了!”
裴明替他姐着急。
并没有站在双方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这声“妈”,不是那么容易叫出口的。
迄今为止,他只叫过岳母“妈”,还未叫过第二人。
即便之前他以为范春花就是他亲妈,可他也并未喊过一声妈。
就因为他倔强的不喊范春花妈,范春花怕引起邻居们怀疑,用炉钩子撬开了秦骁的嘴。
打掉他两颗牙,那他也没叫。
裴九凤忙上前,摆摆手:“不,叫阿姨就好,没关系的。”
她转头又把目光投向战野:“你也是,叫阿姨吧。”
有些事,急不得,慢慢来。
太急了,容易适得其反。
给孩子们些时间,缓冲。
“阿姨,我肯定叫您阿姨,我可不是你们的孩子,我父母双亡,我奶不会骗我,每逢年节,我还会去十字路口给我爹娘烧纸呢,这事肯定错不了,我跟秦骁就是长的有点像而已,再说,也没有多像吧?”
别人都说他俩长的一模一样。
可他并不觉得。
费三一脑门的汗,就没停过,他被上官耀祖一脚踹到人群中间。
他的头深深低下,声音颤抖:“这位战同志,你奶奶是叫赵桂兰吗?属马,今年过年是七十二岁本命年了吧?”
战野刚才还在院子里晃晃荡荡的转悠,闻言,骤的停下。
啥情况?
这老家伙怎么知道他奶奶这么详细的信息?
“你认识我奶?”
“何止是认识,我们在一起搭档了好些年。”
费三话毕,不经意的看了眼上官耀祖,被一记“杀死人”的眼神警告。
他不敢乱说话。
只能挑挑拣拣,把能说的说出来。
战野:“……”
上官耀祖沉默许久,扯动嘴角:“我的儿啊,爸妈来迟了,这些年,你们一定受了不少苦!两个孩子全被抱走了!我饶不了这些人贩子!”
费三沉默,不敢再言语。
人贩子?
上官耀祖不就是人贩子,装什么装?好像他不知情很无辜一样。
可是费三不敢说,接下来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现在上官耀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是他没有“处理”掉那孩子,还被赵桂兰带走抚养了。
他约摸自己活不过今晚。
江若初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手里的书扣在床上,穿鞋下地,走了出来。
“秦骁,是家里来人了吗?”
此时,黑夜降临,院子里一片漆黑。
要不是她看书看的太专注,还没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呢。
子弹闷头吃狗食儿,忽然想起什么,嚼动食物的腮帮突然停止。
他来不及跟江若初说什么,疯狂冲出院子。
跑向村里的禁区。
就是海神像的地方。
白天时,他是去过一次的,但当时,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此时子弹琢磨着有些不对劲儿。
裴明听见江若初的声音,大声道:“若初啊,我是你裴叔!不不不,现在你得喊我一声舅!”
江若初迎上来,眼睛适应黑暗后,才看清楚每个人的脸。
她声音悦耳,挑开嘴角笑:“舅!终于把你们盼来了,秦骁这几天,没睡好,就等着你们来呢。”
秦骁轻咳:“我哪有?”
裴九凤,听后,心里满是欣慰,她握住江若初的手:“孩子,辛苦你了,谢谢你陪在秦骁身边。”
裴明忙介绍:“若初,这是我姐,秦骁的亲生母亲,裴九凤,也是你的婆婆啊。”
江若初随口道:“阿…”
姨字还没出口,顿了下,叫阿姨,没问题吧?
她猜秦骁也没喊妈呢。
裴九凤为了缓解尴尬,忙道:“叫阿姨,叫阿姨。”
“阿姨好,进屋说吧?”
江若初话毕,视线转向上官耀祖。
“我是秦骁的父亲,叫我叔叔就好。”
“叔叔好,大家都进屋吧,别在院子里站着了。”
王淑华指了指自己,咋没人给介绍介绍?
裴明瞥了眼道:“若初,这是我姐的朋友,这是她的女儿,不介意她们一起进去吧?”
“不介意,欢迎大家,我们之前见过的,在海市。”
江若初落落大方,倒显的这对母女有些拘束。
进屋以后,气氛有些尴尬。
大家坐在沙发上,椅子上,江若初陪他们,秦骁去沏茶倒水。
战野也跟着去了。
江若初跟裴明熟悉,两个人聊了些家常,跟公婆,实在没什么话聊。
她并不是个擅长社交的人。
而且,慢热。
秦骁烧水,不语,战野也变的沉默了,他默默蹲在一旁,奶奶为啥要骗他呢?
不是说他父母双亡么?
怎么突然变出来一个爹,一个妈?
听说还是香江那边的大户人家?
秦骁扫了眼战野:“别想了,咱俩肯定是亲兄弟,那个姓费的管家,一定知道很多事,想不明白,就去问他。”
战野一下子自闭了,皱着眉头,想事情。
他怎么可能有爹有妈呢?
那他这些年烧的纸钱,都给谁烧去了?
秦骁烧好了热水,拎着暖壶进屋,战野没有跟进去,坐在灶火坑前,发呆。
有爹有妈,应该高兴才是,可他怎么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秦骁把一杯杯茶水递给大家。
他本就话少,性子又冷。
裴九凤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会惹儿子不开心。
“卫生间在哪?”上官耀祖憋了一泡尿,早就想尿了。
秦骁用眼神示意:“外面,出门右转,十米,有公厕。”
“旱厕?室内没有卫生间吗?”
室内当然有,是秦骁专门给媳妇建的,别人不可以使用。
他知道,媳妇有洁癖。
江若初心里也是拒绝的。
“有,不方便。”秦骁说话直来直去,他从不喜欢拐弯抹角。
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
上官耀祖沉下一口气,带着费三出去了。
才出门口。
费三的脑袋就被无情的削了十多下:“我那么信任你,你就这么对我?费三!费家老三!你对得起我么?我不是让你把那孩子处理了么?你听不懂处理是啥意思?”
“祖爷,那好歹是一条命啊,我真的下不去手…”费三深深埋下头。
费三知道的太多了。
一次不忠心,让谨慎的上官耀祖觉得肯定不止这一次。
这种人,留不得。
毕竟很多事,裴九凤还不知道,一定不能知道…
这时,康思思从黑幕里出现,惊讶道:“祖爷?是祖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