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部。
江若初到后。
战野刚去调解了一起打架事件回来。
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这帮王八犊子,没一个省心的,张老三非说费瘸子尿尿的时候尿到他家院子里了,好家伙,两个人这顿打,差点没打死,这点事,至不至于闹出人命来?”
邻里邻居的,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多矛盾?
“嗨,为人民服务嘛。”江若初在院子里来回溜达。
院子里一群妇女坐在地上做烟灰缸。
调侃道:“战公安不会后悔了吧?”
“那倒没有,当公安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快给战公安介绍个媳妇,这辈子就留在咱这小岛上了。”
王燕婶子笑着问:“战公安,你要媳妇不要?有啥要求不?婶子帮你寻摸寻摸?”
“要活的,大眼睛,双眼皮,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最好还是大长腿,啧啧,带劲!”战野放在茶缸子,喝了个水饱儿。
一手叉着腰,站在那,想象着未来媳妇的模样。
江若初闻言,驻足:“嗯,要求倒是不高,诶,村头那头驴,倒是挺符合你的要求。”
妇女们一听,集体爆笑。
战野骂了句:“滚蛋!”
转身回屋歇着了。
可屁股刚挨上椅子,又有人来报警了。
“战公安,你快去看看吧,又有人打起来了。”
妇女们继续做烟灰缸。
大家越来越熟练,分工明确,互相配合的也好。
“诶,好几天没看见杜鹃了吧?她干啥去了?又偷懒?”
“坐船出岛了?也没见茉莉,不知道这妯娌俩忙啥呢。”
“茉莉还能干啥,生了一堆孩子,忙着带孩子呗,她大嫂也不靠谱,不是把孩子磕了,就是碰了,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太粗心。”
“可不就是,茉莉也是不容易,可怜呦!”王燕婶子感叹。
“啊?原来大家都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我都没好意思说出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江若初走累了,坐在一旁安静的听。
“知道知道,大队长家那点事,谁不知道啊,就他们自己以为谁都不知道呢,大家只是不说而已。”
“也别说茉莉可怜,她要是不愿意,还能给她绑到床上?我看她现在越来越依赖春来,她家春风忍受不了,去海市啥厂子里上班了。”
“那春来就把茉莉娶回家得了,孩子们跟亲爹亲妈在一起多好。”
“你说的轻巧,春风能同意,杜鹃都不能同意,就她那性子,不得闹翻天啊?”
春风已经妥协,只要茉莉言语一声,他随时可以离婚。
但,杜鹃不行,她始终放不下春来。
这会儿正在海市,跟着贾会计一起,准备把那些烟灰缸卖了。
她准备凑钱,给春来买一块手表,讨好一下这男人。
也许会回心转意吧?
杜鹃知道,春来特别想有一块手表。
贾会计帮杜鹃这事,不要一分钱,她的目的不在钱上,她要让江若初身败名裂。
回到海市的她,已经通过关系查到,举报她的人,就是江若初。
害她不仅丢了工作,还差点进了局子。
她家里人花了好多钱,把这件事压下来,单位才没有捅出去。
这口恶气,她必须出!
“杜鹃,晚上你就跟着我,别乱说话,听懂了吗?”
杜鹃盘腿坐在贾会计的床上。
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就像上自己家炕头一样。
甚至还穿着鞋。
“小贾,你不说你家亲戚认识外国人吗?咱不说好了,直接卖给外国人?怎么又要拿到黑市去卖了?”
贾会计满眼嫌弃的睨了眼杜鹃。
杜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尴尬的从床上下来,拍了拍被弄脏的床单:“嗨,你看我,习惯了,不好意思啊,贾会计,你坐你坐。”
贾会计深吸一口气,卸下床单,扔到了地上,没好气的道:“你问那么多干啥?能让你挣到钱不就得了?”
“可是黑市太危险了,我听说工商所的人经常会搞突击检查,我可不想被抓去改造,我家春来得多舍不得我。”
杜鹃不知,她不在家的这几天,她的男人春来一直跟茉莉住在一起。
两个人像一对夫妻一样。
这俩人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茉莉已经跟春风提了离婚,这几天就把手续办了。
她想好了,说什么也要跟春来在一起,她可以等。
哪怕等一辈子,她也要等。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大舅是工商所的副所长,他们啥时候有行动,我会提前知晓,肯定抓不到。”
“那就好。”
杜鹃一点没有产生怀疑,瞬间就相信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贾会计。
贾会计哪有什么大舅在工商所啊。
那是她一个小学同学的亲舅舅,她跟这个同学还不是特别熟悉。
是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求这个同学搭上了这个“舅舅”。
在贾会计家门外。
赵德柱跟两名公安在墙角处蹲守。
“江公安说这个杜鹃偷了二十八个烟灰缸?”
“对,其实偷第一个时候,江公安就发现了,她曾经提醒过,虽然没指名道姓,但也算给杜同志机会了。”
赵德柱低语道。
他从杜鹃上船以后,便一直在暗中跟随。
下船以后,有两名便衣公安在接应。
是江若初给海市公安局打电话,提前安排好的。
正好局里和工商所最近要组织一次联合行动。
抓几个典型。
杜鹃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成为了“幸运者”。
江若初不止一次敲打过杜鹃,但杜鹃仍然存在侥幸心理。
顶风作案。
就为了攒钱给春风买一块手表,什么事都敢干。
很快,到了深夜。
海市一个大桥底下,陆陆续续的聚集了很多人。
大热的天,可大家依旧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
不过也有胆儿大的,不遮挡面部,就大大方方的卖,大不了工商所的人来了以后跑呗。
这样的人一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腿脚快,机灵,从来没被抓到过。
桥底下。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此处。
大家穿着深色粗布衣服,拎着煤油灯,现场鸦雀无声。
这画面,还挺诡异的。
就算有人交流也是很小的声音。
或者有人干脆不说话,只用手比划。
裴九凤终于忙完了广交会的事,到京城跟王淑华和灿灿汇合后。
这会儿已经抵达海市。
裴明也跟单位请了假,随姐姐一同过来了。
“小明,那个桥下面的人在干什么?”
从火车站才下车,走往招待所的途中,裴九凤问道。
“姐,那是黑市,因为不可以私下交易,便有了黑市。”
“噢,原来是这样。”
裴九凤边走边望向那边,一个高大的身影落入她的视线里。
这个身影她太熟悉了!
他怎么会来?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