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第一个冲上来:“江若初,你什么意思啊?你拍完照就完事了?别人还想拍呢,把那几个字放上去,这雪人是你家的啊?”
白洁追上来拉扯丁宁:“宁宁,大过年的,别吵架啊,咱们走了,走了。”
人群里有人觉得丁宁说的对。
“我支持这位同志,这雪人堆在这,又没写名字,就是大家的,凭啥她说破坏就破坏了?还把雪人身上的东西塞进自己兜里?”
有人劝江若初:“姑娘,你看这大过年的,别找不痛快,把东西拿出来,放回去,别人也有想拍照的呢,你这样做太自私了。”
江若初目光投向丁宁,这货从哪冒出来的?
分明就是故意挑事。
还没等她说什么。
刚才跟江若初拍照的摄影师发话了:“大家不要吵,不要吵,这雪人是秦团长给他爱人堆的,他说今天是他爱人的生日,也就是方才取下生日快乐四个字的这位同志,人家的雪人,怎么就不能拿雪人身上的东西?”
“秦团长是谁啊?你又是谁?”
摄影师抬起照相机:“我是咱国营照相馆的摄影师啊,是人家秦团长委托我,今天到这给他爱人拍张照片。”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
刚才还嚣张的丁宁,此时尴尬的一批,拉着白洁,淹没在人群里。
秦骁竟然这么在意这个女人?
丁宁心里泛酸,特别不是滋味。
白洁见丁宁脸色不好,安慰了几句,她是知道秦骁的。
也知道丁宁喜欢秦骁。
也正因如此,她和秦骁共处一室待了一整夜这事,她从来没有跟丁宁提起过。
这夜,正是丁宁以为自己被秦骁睡的那一夜。
两姐妹很默契。
丁宁没有告诉白洁她被秦骁睡的事。
白洁也没告诉丁宁,两人共处一室的事。
但凡两人沟通一下,丁宁也不至于误会秦骁误会了八年…
摄影师“咔嚓”一声,留下江若初那张笑的明媚又清纯的脸,还有一旁咧嘴笑的子弹。
此刻即是永恒。
“小江同志,我照相馆那边还有事,我就先回了,回头你去照相馆找我取照片,你家秦团长说了,让你多洗几张,给他寄过去一张。”
摄影师拍完照便离开了。
江若初歪头一想,嗯?
不对劲儿 。
再低头看子弹,子弹却不敢直视她。
“你跟秦骁串通好的吧?还有我妈?”
子弹蹭的一下跑了,边跑边回头汪汪:“生日快乐!”
就这样。
江若初过了一个甜甜的生日,让她终身难忘。
她真的不敢想,秦骁是怎么在一天内把那么大的雪人堆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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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过隙,岁月如梭。
眼看着明天就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
秦骁是大年初二一早离开的京城,大年初五那天登的岛。
这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像是过了好几十年那么长。
程掣去收发室,抱着一堆信件回来。
秦骁从椅子上腾的一下站起来,神色期待。
程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秦团,这次又没有你的信。”
他每次去收发室取信件,都翻看的很仔细,并没有嫂子寄过来的。
连续大半个多月了。
每次都是这样。
程掣每每看到秦团那期待的眼神,都有点心疼了 。
秦骁默默坐回去,神色暗淡,没有说话。
“秦团,会不会是你告诉嫂子的地址不对?我猜肯定是寄错了,要么就是寄丢了,怎么会不给你写信呢?”
这时,傅宴满头是汗的抱个篮球回来,看秦骁一脸淡漠的神色。
左右颠了几下球,走上前。
“嘿!老秦,魂儿都丢了吧?你这人,可真行,就对你媳妇儿笑啊?你对我们也笑笑,整天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你五七八万似的。”
秦骁没搭理他。
傅宴扭头看向程掣,压低声音:“又没有你们秦团的信?”
程掣猛猛点头,不敢说话。
傅宴扯开嘴角一笑,一屁股坐在秦骁面前的桌子上:“不是,老秦,你也学学哥们儿我,女人哪有事业重要?你看我现在,多快乐。”
秦骁掀起眸子,语调冷淡:“江若彤说…”
傅宴一听若彤的名字,扔掉篮球,再前两步:“老秦,找到若彤了是吗?她在哪?她好不好?你有没有告诉她,我很想念她?”
傅宴摇晃秦骁身子,几秒钟后,他却发现秦骁没有继续说话,依旧冷着一张脸。
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心态转变的倒是快,一只手捋过头顶,露出尴尬的笑:“老子单身,老快乐了,别跟我提女人。”
随后他转移话题:“话说,你媳妇家的子弹还上不上岛?我家大凤可是被好几只狗相中了,子弹再不来,我就要另招上门女婿了。”
秦骁站起身,走到窗前。
点燃一支烟。
他极少抽烟,除非特别烦闷的时候,偶尔会点上一支。
他所在的办公室,透过窗户,能直接看到蔚蓝的大海,也能看到三天往返一次的客船。
秦骁每天准时准点的站在这里看。
没有等到信,也没有等到江若初和子弹。
这边通信不方便,他也不知道媳妇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农历二月初二。
龙抬头的日子。
江家四合院里。
乔淑芳在给排队的孩子们剪头发。
每一年的二月二,都是她亲自给孩子们剪头发,这些年一直都是如此。
她还准备了春饼和龙须面。
孩子们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乔淑芳给江若初剪完头发,又扎上辫子:“闺女,一会儿吃过早饭就出发了吧?”
“妈,您别惦记,我都这么大了,不用担心我,再说,不光我自己去往那边,有不少人的,您就放心吧。”
江若初打听了去鹿广岛的路线。
她要先坐火车到一个城市,再转另外一趟火车,然后再坐客车,紧接着步行,最后看到码头,就能上船了。
“可是你从小到大没有单独出过这么远的门啊,妈怎能不惦记?”
乔淑芳说着眼圈红了。
“妈,您放心,等下我打扮成个乞丐,脏兮兮的谁也不敢靠近我,放心,我肯定安全抵达,到时候我会给咱局里的方大队打电话,让他帮我传达给您,好不?”
乔淑芳又仔细检查了女儿几个装钱和票的内兜。
她缝了好几个,就担心万一一个丢了,还能有其他几个备用的。
只要有钱和票,就不怕。
江若初把母亲给梳好的头发散开,又抹了几把锅底灰,换上家里补丁最多的衣服。
拎着一个破包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