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才受伤,刚苏醒,理论什么也不是这个时候该探讨的,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垂眸,“抱歉,盛先生,我不应该说这些。”
这句道歉,就显得格外生分,一瞬间盛其臻就觉得二人的距离被拉远了。
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冷而锐利地盯着李朝书,“你还在因为这件事置气。”
“您现在受伤,应该好好休息。”
“李朝书,你因为盛明淮和我生气。”盛其臻没有收回视线,神色变得更冷,“你觉得我阴险,狠毒,是吗!?”
李朝书也被气笑了,他很少被气笑,“盛先生,长嘴不是用来这么沟通,我就不能生气您用自己受伤来破这个局吗?”
“不能。”
“…”李朝书愣住。
男人眉宇间的狠戾变得有些许落寞,对方移开视线,淡淡地,“你不喜欢我。”
言下之意,你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因为我受伤而这样生气。
“你只是喜欢*我。”
“…”李朝书有些目瞪口呆,几次张嘴,第一次无言以对,眼神莫名,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盛其臻是不是开窍了,在用这样的方式钓自己说喜欢。
不过喜欢吗?对方要的是哪种喜欢?
兴趣和性算喜欢吗?这样的情绪又能维持多久。
李朝书正思索着如何开口,但不喜多说的男人连他的答案都不想听,又接着道,“那一枪只能我来挨。”
“我有把握,死不了。”
“盛明淮的企图,您应该比我提前发现,您应该直接解决,而不是用伤害自己来破这个局,这是我生气的点。”李朝书还是选择耐心沟通,“我是生气您受伤,至于这种情绪是不是您要的喜欢,我现在没法给您确切的答案,因为很多事情是需要时间来证明的。”
“而且,我觉得,如果真的要好好在一起,有些事是不是应该和我沟通一下,盛先生,您是不是太专断了些?”
“我承认我专断。”盛其臻没有去看李朝书,盯着被面,“就这件事而言,你会答应我这么做?”
“不会。”
“…”盛其臻一副那不就得了的表情看着李朝书。
李朝书第一次觉得来到沟通死角,这也是他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婚姻,抛开前五年的合作利益交换,往后二人继续延续的话,他们的三观性格似乎并不契合。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一直到第二天,宋晔岚来查房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一位花哨的孔雀,对方金色的长卷发扎了个低马尾在脑后,凤眸薄唇,九头身身材,黑金暗纹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内里是纯白蕾丝的打底衬衫。
“哦,臻,我这怎么才回国,你就躺在病床上了。”宋乔年优雅入座,撩了一把额前微卷的刘海,笑嘻嘻的看向对面正在切苹果的李朝书,“这位就是臻你的那位小爱人吧。”
李朝书礼貌颔首,“其实我们也只相差五岁。”
宋乔年抵唇笑了笑,目光看向神色如常给盛其臻检查戴着口罩的宋晔岚,“三弟跑在这当医生,同二哥说说,可还习惯?”
李朝书这才抬眸观察二人,他们居然是兄弟?
可是面前这个金发男子就是个混血儿。
宋晔岚检查完伤口给盛其臻包扎好,斜睨了宋乔年一眼,“习惯。”
然后目光扫过对方打底的大开口v领,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笔,轻点了下领口,“注意温度。”
“我又不用在外吹风,都几年没见,三弟还是这么老成爱管人。”宋乔年支着下颌道,“臻,我这弟弟是不是还和在国外时候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真是古板无趣。”
盛其臻原来同宋晔岚在国外就认识…李朝书神色未变,只是手下将苹果切成了大小相等的小块。
宋晔岚却没有搭理,“我还有事,先走。”
然后就离开。
“啧,小时候同我挺亲来着,到底不是亲兄弟呢。”等宋晔岚离开,宋乔年才吐槽道。
盛其臻这才抬眸看他。
宋乔年立刻装模作样的捂住小心脏,笑吟吟地道,“朝书弟弟,你看,你家老公怎么总是这样,这种冷冰冰的眼神多让人害怕。”
对于对方知道自己名字这事李朝书一点也不意外,再加上对方这副做态,估计对方和盛其臻的关系还不赖。
至于老公这个称呼,李朝书更是没有反应。
但是盛其臻有反应,“不是老公。”
“不是老公?”宋乔年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笑得意味深长,“那就是老婆了?”
李朝书正想开口说什么,男人嗯了一声。
他诧异地看向对方,盛其臻耳廓通红,却神色坦荡,二人对视上,李朝书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在别扭地示好。
其实倒也不用争这么个称呼,李朝书并不在意。
“真是奇景…”宋乔年鼓掌,叹为观止,“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活阎王都会脸红了?”
“闭嘴宋乔年。”盛其臻冷声打断,目光放松地看向对方,“怎么过来的?宋晔岚告诉你的?”
“我那三弟怎么会多管闲事同我说这些。”宋乔乔无语地撇了撇唇,“你都多久没去m国管公司的事了,我就不能是相思成疾…”
盛其臻抄过果盘里的水果刀,直接挥刀扔了过去,宋乔年淡然一躲,擦掉了几根头发丝。
“在自己老公面前也要这么凶残的吗盛其臻?!”宋乔年笑意未减,有些心疼自己的头发丝。
“别笑,烦。”
“事精,他不也一直笑?”宋乔年抬手指向李朝书。
李朝书无辜偏头。
盛其臻冷笑一声,“能一样?”
“呵。”宋乔年正了正自己的西装,“我怎么知道的事…”他目光看向李朝书。
李朝书立刻明白,淡然起身,“盛先生,快到中饭时间了,我去家里打包饭过来。”
盛其臻抬眸看向他,眼睛黑白分明,嗯了一声,一点都不见凶悍样。
莫名有些乖。
等到李朝书离开后,宋乔年才啧啧出声,“臻,你也有这种模样,早点露出来,说不定我就爱上你了。”
“说事。”
“和宋晔岚一样臭脾气。”宋乔年耸了耸肩,“k组织的漏网之鱼,隐藏得比较深,等我察觉到他们来到桦城时跟着来时,正好撞上你们这起非常混乱的袭击事件。”
k组织是m国的一个涉黑组织,盛其臻在国外时因为生意扬有利益冲突,就变成了仇家,基本上k组织的覆灭,就有盛其臻的手笔。
“有多少人?”盛其臻双眸微眯。
“很糟糕呢,k的小儿子和养子居然都没死,你知道,这个组织在国外以暗杀出名哦,这次只是开胃小菜,我担心你的小爱人哦。”
“来了正好。”盛其臻不甚在意,“斩草除根。”
“所以你就为这事来?”
“当然不是,我放年假,回国散心,顺便看看我的弟弟。”
“嗯。”
“我进来时气氛不对,臻,你们吵架了?”
盛其臻愣了一下,“没有。”
然后淡淡地自嘲道,“你看他是愿意同我吵吗?”
“表面上看是个性格很好的。”宋乔年又看了眼果盘里大小一样的苹果,“还是个有强迫症的。”
“不过你眼光倒不错,长得确实,嗯,惊为天人,非常好看。”
“人也很好。”盛其臻驳斥着,证明李朝书绝对不是只有外貌。
“啧,过于维护了吧。”
“不维护他维护你?”
“怎么不可以维护我,那么多年的朋友?”
“那你维护宋晔岚还是维护我?”
“你们二人怎么一样,一个家人一个朋友。”
盛其臻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老子也是有病,和你探讨感情。”
“…”宋乔年笑了,“不是,我怎么就不能探讨感情了,你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提出充满建设性的意见呢。”
盛其臻沉默片刻,还是简单说了下二人之间发生的事。
宋乔年听完,直接给出结论,“性格不合,还是分了吧。”
然后收获了一记眼刀,“怎么,集团不想要了?”
“你就不能直接说,你吃你那傻比侄子的醋吗?”宋乔年直白一笑,“你很在意他们的过去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吗?”
“…盛明淮也配?”
“那李朝书配吗?”
“…”盛其臻不语,看了宋乔年一眼。
“臻,丢掉你那引以为傲的自尊,适当服服软。”宋乔年笑得开怀,“小朋友也是需要老婆香香软软地倒在怀里,说疼得难受的。”
“而不是中了枪说小伤死不了哦。”
“你很会?”盛其臻扬眉开口。
“当然。”
“那宋晔岚怎么会回国?”
宋乔年闭眼微笑,“那是我弟弟,不一样,ok?”
盛其臻收回目光,半晌,学着宋乔年来了一句,“那是我弟弟…”
“鬼扯。”
“…”宋乔年无语凝噎。
…
李朝书出去的时候,在走廊尽头,看到宋晔岚正插兜看着外面。
二人对视,“宋学长。”
“要出去?”
“嗯。”李朝书笑着,“学长原来和盛先生认识吗?”
“嗯,交情一般。”宋晔岚解释道,“他和…我二哥交情好。”
“好的,那就不打扰学长了。”
等到背身离开时,李朝书进了电梯,看着墙壁上的自己,他才惊觉,自己对于盛其臻其实了解很少。
…
盛明淮再次见到李朝书时,他被人关在一间没有窗的屋子里。
于是他神色苍白地向李朝书求救,“朝书哥,我不知道小叔这是…”
砰——
盛明淮被李朝书一脚踹翻在地,捂住腹部直不起身来。
盛明淮忍着痛错愕地看着李朝书,他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朝书…哥…”
“别这么叫我,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字没有听进去,还做出这种蠢事。”
“不是我做的,朝书哥,你别听我小叔乱说,嘶…他要拿出证据来啊,他有证据吗?”
啪——盛明淮又挨了一耳光被打得眼冒金星。
“他若是天下第一蠢,你就是第二蠢。”
房间监控的另外一边,宋乔年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身。
“天下第一蠢”的盛其臻嘴角抽了抽。
【下次更文,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