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想到这事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皇后的头上。
不,更准确的说是曹家的头上。
工部胡尚书告诉皇帝,资善堂在五十年间,共经历过三次修缮。其中,离的最近的一次是十年前,而当时承包工程的就是曹家。
这事在本朝其实是很常见的!
工部出钱,内侍省监督,勋贵包工,这是一条龙的路数。
别说一个小小的资善堂,就是皇家园林,寝陵之类的,工部也是要对外招标的。
“陛下。”瞧着皇帝越发面沉如水的脸色,胡尚书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说道:“朱砂金贵,内含灵气。既有镇邪宁神之功,又有些防虫之类的好处。用之涂墙,自古有之,依臣看未必是什么阴谋诡计。”
胡尚书是真心觉得,皇帝在迫害妄想。
朱砂在《神农本草经》上都被其列为无毒上品。
道家炼制仙丹时,更是会经常用到。
以前都没事的东西,怎么到了今天,就突然变成有毒的了?
这与指着苹果说它是炸弹,有什么区别。
赵真闻言沉默不语,直到半晌后,方才说道:“昨日,朕叫王怀安秘密去宫外面,寻一些专门制作鎏金之物的老师傅,卿猜如何?呵……暗访的七个人里,有六个全都患有牙齿糜烂和慢性头痛的毛病,有三个已经彻底瞎了,还有一个中风躺在床上,连便溺都不能自决。胡卿,你现在告诉朕,是朕想多了吗?”
胡尚书闻之,瞬间露出目瞪口呆的神色。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
朱砂名贵,可又不是什么日常特别需要的物品,能够大量,且常年接触它们的,都是一些工匠而已。
但工匠的命算什么呢?
谁又会真的关心他们?
“陛下。”震惊之后,胡尚书几乎在瞬息间,就摆正了自己的态度,只听其肃声问道:“此事可要彻查?”
这一次。
轮到赵真犹豫了。
他当然是非常愤怒的,但愤怒之余,理智却也在告诉他,这事十之八九是没什么结果的,更唯恐有人借此,故意迎奉,再掀起什么滔天大案,引得朝政不稳。所以在左思右想后,在理性与感性间,赵官家最终还是选择了理性。
“罢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陛下仁恕。”胡尚书暗暗松了一口气,并保证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如此这般,很快地,太子殿下就换了个读书的地方。
新学堂,空间宽敞,窗明几净,就连地毯都是波斯进贡的,墙上挂着的也清一色全都是名家字画。据说,学堂周围还有大树和草坪环绕。保证方圆百米之内,空气绝对清新。当田秀珠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朱砂这个致命的隐患,总算是被排除掉了。
当然。
田秀珠是不焦虑了,但赵官家却终究心意难平。并且能够隐隐感觉出,他的心里对曹皇后终究还是有了芥蒂。
“父皇那时,便经常头晕目眩,步履蹒跚。身体异常虚弱。”披头散发的赵官家躺在田秀珠的双膝上,任由对方为自己轻柔地按摩头部。他闭着眼睛,似是回忆又似是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他老人家只五十二岁便走了,且走的并不安详。”
先皇晚年,身体健康程度严重恶化,最后更是突发风疾,不幸仙逝。
田秀珠猜,十之八九是死在了脑出血上。
“陛下不必忧虑。先皇是先皇,您是您,这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出于某种兔死狐悲的心里,赵真自然也无比担心,自己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同样落到他爹那样的下场。
“况且,太医不是已经为您看过了嘛,没事的。”
现在没事,是因为还算年轻。
以后有没有事,那就不一定了。
无论是田秀珠还是赵官家对此都是心知肚明。
“说起来,这次倒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的提醒,朱砂有毒一事,竟还无人揭破。”赵真微微睁开双眼,轻声说道:“是你救了太子啊。”
“什么救不救的……”田秀珠露出一脸苦笑的表情:“只要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赵官家心里有了阴影,生怕自己步入老爹后尘,所以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开始配合着御医院的太医,认真保养起来,早睡早起,补充营养之类的就不说了,什么药膳,食膳,五禽戏的也不落下,最近甚至都开始尝试节欲了。
至于,朱砂涂墙的习俗。
从此以后更是在宫中断绝。已有的,全部拆除,日后再建,则全都改为红土材质了。
*****
“娘娘当真这般不着急?”坤宁宫中,曹皇后的贴身宫女,那个急脾气的宫女瑞娘,此时正急的团团转。
俗话说的好,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更何况是太子突然从资善堂迁走这么重要的事情,但凡是个有心的,只稍微那么一打听,又有什么不知道的。
听了这些话的曹皇后依旧表情淡然地做着手中的针线活。
她正在为太子缝制一条风领。
“这件事情,摆明着就是冲着您来的。德妃那贱人!什么朱砂有毒,简直就是鬼扯。娘娘,她这是在明晃晃的离间您与官家啊。”
“那你想让本宫怎么做?”曹皇后长叹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了三份不耐烦的神色。
“自然是当面向官家陈情一番,表明自己和曹家的清白啊。”
“陛下从未问罪,何来冤枉一说?”
“娘娘!!!”
“好了!不要再讲了!陛下素来睿智,定能明断。”
曹皇后一副清者自清地坚定模样。
然而,话虽这么说,可当赵官家连续三个月,都不再登坤宁宫的大门时,这位娘娘的心里到底还是发慌了。于是她找来了苗贤妃,旁敲侧击地询问起赵真的情况。
结果——
“官家这几个月,除了霈霞殿外,的确甚少踏入后宫。”苗贤妃告诉她,说连张贵妃都闹了几次,但都没能成功。
曹皇后听到这里,心下不禁微微一沉。
从前那个站在人群后头都不起眼的小小嫔妃,什么时候,竟盛宠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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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什么时候,走到了与官家如此亲近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
不应该是属于我的吗?
曹凤英心中有些惨淡:毕竟自己才是他的妻子啊!
天气渐渐变得寒凉起来。
当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
雪洋洋洒洒地落满汴京城的时候,赵官家那阴霾了数月的心情却如同触底反弹般终于变得好转了起来,至于原因,说起来,倒也格外可恨——
是的!
在田秀珠生下双胞胎兄弟的两年后,她又怀孕了!!!
肠衣毕竟不是工业生产下的乳胶品,区区质量实在堪忧,终究还是在某一次行房中,有了漏网之鱼。
对于这个意外的到来,老实说,田秀珠并不是那么欢迎自然更谈不上高兴。可赵官家却正好相反,他几乎是欣喜若狂的。毕竟能让女人怀孕,并生下健康的孩儿,岂不是也能从某些方面证明,他自己的身体其实也很健康!
所以————
“朕希望这一胎是个公主。”
男人一脸喜滋滋的盯着田秀珠尚且平坦的小腹。老实讲,田秀珠的身体真真算的上是天赋异禀了,明明已经生过三个孩子了,可肚皮上硬是看不见一条妊娠纹之类的东西,身材较之几年前也更加的绵软丰腴。
“这次,应该不会再是双胎了吧!”上一秒,还欢欢喜喜的皇帝,下一秒,就露出一副忧心冲冲的模样。
田秀珠听了,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嘴角。
“双胎不好吗?臣妾这一次,干脆给陛下生两个女儿吧!”
“不!一个就好,一个就好!”赵官家的脸上竟然露出些许讨好般的神色,他拉着田秀珠的双手低声说:“上次生产时,让你几乎丢掉了半条性命。朕心里其实一直过意不去,可如今,上天竟再次降下恩赐,朕相信,这一次,一切都会很顺利。”
田秀珠没接这个话茬儿,反而是长叹一声,露出些微苦恼的表情。
“我真是怕被人笑话啊!”
赵真:“什么?”
“一胎接着一胎的生,不知道的,还以为臣妾是头母猪呢。”
“胡说八道。你要是母猪,那朕岂不是——”
“陛下当然是真龙啊!”田秀珠嘴巴一抿,故意逗他:“臣妾听说,龙与牛生囚牛。与豺狼生睚眦。与鸟生嘲风。与狮子生狻猊……就是不知道,与头猪,能下生什么嘞?”
“自然是生公主啊。”赵官家满面春风:“一个如同你般,聪明漂亮,善解人意的可爱小公主。”
女儿吗?
田秀珠听到这里,心中不知为何,竟也渐渐地有了些许的期盼来。
于是她对赵真说了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若真是女儿,臣妾只盼着,她的性格能像姐姐寿昌般,若像哥哥曜儿……”
赵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曜儿,也没什么不好吧。”
大孙子,小儿子,老百姓口头上的真理,放在皇帝的身上也相当适用。
“没什么不好?”田秀珠微微一笑:“官家还不知道吧,您那个好儿子,光是这个月,就已经打哭了两位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