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忙应是,离开前突然道:“主子,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云青可能一直在跟着咱们。”
凝香一句话将怀心缇钉在了床上,云青跟在她身边,除了上官堇理的授意,没有其他可能。
上官堇理这是何意?
怀心缇的心一下子乱了,上官堇理前番表现的那般无情,她其实是难过的。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无论上官堇理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真的生气。
她取走无痕沙时本意是为了自保,因为不确定上官荔会对她做出什么。
阴差阳错间碰上了周化之,而她实在怕极了这个人。
天时地利之下,临时起意,是抱定了自己也有可能死的决心而杀他。
她敢这样将生死置于身外,不过是因为想冒险一次永结这个隐患。
还有,她也不想再重蹈前世覆辙。
至于名声亦或以后该如何收场,她没有时间多想。
还有周化之知道的秘密,通过其他途径再查便是。
留周化之这个不可控的人在世,她没有信心不让前世重演。
她心底最怕的人是周化之,最怕的事是上官堇理被砍掉脑袋。
怀心缇前番在茅草屋杀人时便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战胜对周化之的恐惧。
与其为难自己,不如结果了他。
还有,她口口声声说上官堇理不是前世的那个上官堇理,心底隐秘处却清晰的知道,他始终是他。
对她的态度,与前世那般试探、利用,没有变。
“你那般对我,我觉得痛苦,无非是因为我记得你对我的好。如今这样冷漠,两厢对比,我不能接受罢了……”怀心缇喃喃自语道,“堇理,周化之一定逃不掉,我要他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至于我们,等一切尘埃落定后……”
怀心缇怔住,尘埃落定后,他们会如何?
在这里发什么痴梦,谁能确定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应该还有机会的吧,上官堇理派云青在身边,是不是意味着他在担心她的安危。
她就像一个等待者,坚定地认为,只要随着时间推移,上官堇理会是她的囊中之物,更会与她无比亲密的携手共度一生。
怀心缇就这么坐在那里回忆起来,企图在以往事情里寻找出上官堇理已经改变的蛛丝马迹。
她一边唾骂自己儿女情长,一边又极度渴望着这个人。
“怀心缇,你要耐心,不要心急,不要贪心……”
低语中满是对自己的警告,从重生以来,她一直有种恍惚感,更有种不知前路该如何走的迷茫感。
但果断对周化之动手的那瞬间,她觉得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不过两三个时辰,卓清河突然出现在屋内。
怀心缇在烛火摇曳中嘴角不由弯起,看来她赌赢了。
卓清河愣了一下,道:“及时雨废了。”
怀心缇笑意瞬间消失,不确定道:“废了?没有死?”
卓清河瞬间明白怀心缇是始作俑者,直接道:“他好像中了……无痕沙的毒,本来必死无疑,但他自断一臂放血,强行运功使血脉不致淤堵,之后自毁内力与经脉,勉强留下一条命。但从今往后,彻底是个行动不便的废人了。”
怀心缇眼睛不由眯起,问:“他人现在在何处?”
卓清河面露狐疑,道:“不是你让人把他带走了吗?就在单景跟在你身边的那个高人。”
怀心缇语滞,缓了一会儿道:“你确定及时雨真的废了。”
“废了。”卓清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这时凝香回来了,看了眼卓清河,斟酌道:“主子,人废了。云青要将人带走,我拦了,但打不过他……”
怀心缇点点头,道:“无妨。”
“云青离开前,让我捎句话,黜陟使说,先过了釜京这一关,才有以后。”
怀心缇苦笑,摇头道:“真是……真是……”
凝香和卓清河等了半天没等到后半句,对视一眼默默地没追问。
“我脑子有点儿乱,你们先退下吧。”怀心缇揉了揉太阳穴。
卓清河看怀心缇的眼神明显由从前的轻松变成了凝重的审视,对及时雨下毒这件事,让他不知如何评价。
下毒一向为君子所不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小人行径。
更何况怀心缇是官,她做这件事若被人知晓,前途便全毁了。
不仅如此,届时满朝同僚向上参上一本,她的命也就交代了。
可他跟着周化之的两日,已看出此人不简单。
怀心缇不惜脏了自己的手杀他,看来其中另有隐情。
卓清河将那点儿好奇很好地藏起来,道声是,即刻退出了房间,。
凝香皱眉道:“春词的药快熬好了,明日就要启程,主子喝过药早点儿歇了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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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心缇这次身体亏损的确实厉害,早上昏睡中被凝香背上的马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迷迷糊糊间听见梁濯在同谁说话,但她眼皮沉的厉害,转眼间又睡死过去。
怀心缇睡得并不踏实,晃动中睁开眼时入目是上官堇理的脸。
她不由苦笑,笑自己梦中都是上官堇理。
那人似乎对她的笑很是不满,轻拍她的脸,低声唤“心缇”。
怀心缇苦笑变畅笑,且笑得越发肆意,喉咙里甚至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哑声音。
骨节分明的大手盖在她嘴上,笑声被闷在掌间乱荡。
外面有人突然敲了敲车辕,怀心缇下意识地收了声音,但捂住嘴的手掌并未移开。
“她好些了吗?”
“回殿下,主子方才醒来说了两句话,气色也红润了些。”
“你们好生伺候着,需要什么尽管找张德鸿。”
“是。”
随着这几句对话,怀心缇眼神逐渐清明,眼前那张脸并未消失。
只听外面上官鹤又对春词吩咐道:“快出阳州地界,君命在身,不敢延误行程。天快暗了,一会儿要扎营,你们跟在队伍后方不可距离太远。”
“是,殿下。只是一会儿主子该吃药了,我们熬药依旧在营地外,用过药后再进营地休息。”
上官鹤嗯了一声,急匆匆离去。
车厢内,怀心缇眼神移动到上官堇理脸上。
“方才笑什么?”那人开口道。
怀心缇猛地清醒,这才发现自己正枕在上官堇理的腿上。
挣扎要起身,上官堇理却摁住她肩膀,俯身凑近她几分,问:“太子何时对你这般照拂?”
怀心缇抿紧双唇,眉头一蹙,眼眶顿时红了。
上官堇理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最后沉声道:“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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